星光的照射下,巨獸的全貌顯露出來,它那麽龐大,那麽凶猛,似虎似豹但卻比他們更凶猛,更強壯。他不覺得嚇出了一身冷汗,冷汗瞬間就浸濕了背後的衣衫,心臟撲通撲通的跳動,仿佛要從嗓子裡蹦出一般。反觀巨獸被發現後不在隱藏自己,漏出尖利的爪子,發出一聲聲低沉而又粗重的嘶吼聲,轟隆轟隆!巨獸開始了狩獵時的爆發,四足之上緊密的肌肉爆發出巨大的動能,它像離弦的箭一般飛出,只在起步的位置留下兩道深深的痕跡。百米,對巨獸而言稍縱即至,而此時的他腦海中一片空白,在巨獸即將到來之際,他的大腦恢復了清醒,但也來不及進行思考,生物生存的本能在這一刻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憑借本能他向下用勁,雙手拉住棺材板的縫隙,只聽撕拉一聲,他的上體也進到棺材之中,襤褸的衣服裡透著兩道深深的血痕,他深吸一口氣,將疼痛拋之腦後,緊緊的蜷縮在棺材的一角,大氣都不敢出一個。隻留下一縷星光從縫隙中穿過,照射在棺材底部。鮮血在不斷滲出,巨獸沉重的腳步在逼近,腥臭味也愈發嗆人,大地在顫抖著、震動著。突然棺材裡一片漆黑,只聽見巨獸呼~呼~的粗重的呼吸聲,巨獸已至,它遮蓋住了星光,也遮蓋住了他心中渺小微弱的希望之光,他緩緩閉上了雙眼。渾身禁不住的顫抖,巨獸探下頭去,看到了他,仰天長嘯,巨大的吼叫聲竟驚起半座森林的鳥兒,鳥兒驚慌失措,撲閃著翅膀從溫暖的巢穴中飛離,黑壓壓的連成一片,遮雲蔽日,驚叫著向遠方飛去。巨獸吼叫後,用利爪扒拉著對它而言細小的縫,可不知這棺材在這裡多久,早已和岩石混為一體,密不可分,巨獸嘗試將這“烏龜殼”打開,吃到裡面新鮮的血肉,可十八般武藝使出後,只能讓原有的細縫變得稍微大些。見事不可為,巨獸放棄了,它發出不甘的嘶吼,邁著沉重的腳步向森林裡走去,躲在棺材之中的他,許久才平複了心情,風停了,他緩緩的探出腦袋向四周望去,周圍的森林安靜至極,他瞪大雙眼,想要看巨獸是否離去,可卻沒有絲毫發現,等了一會他膽子開始大了起來,將上半身探出,因巨獸的幫助,使得棺材得縫隙稍稍變寬,他努力一使勁竟將下半身從棺材中拔出,可剛止住的鮮血又開始流淌,他將上衣脫下,把它撕成繃帶大小的線條,把他綁在了流血處,一圈圈的纏繞起來,他疼得倒吸一口冷氣,強忍著劇痛將衣袖打結,掙扎著起身,準備離去,他以為事情就到此為止,可事實卻給了他當頭一棒,森林裡好像有什麽在跑動,非常迅速。隨著森林裡那個黑影的跑動,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再次襲來,他低聲罵了一句“艸”。想要加緊回到棺材裡,但巨獸再次襲來的慌張使他錯過了進入其中的時機,機會稍縱即逝。來不及顧忌太多,他撒腿就跑,尋找森林裡一切複雜地形,妄圖能拖緩巨獸追擊的速度,可那些在他看來很好的地形,在巨獸面前如履平地。越來越近了,他開始慌不擇路,左拐右拐,哪裡有路就向哪裡奔去,衣服綁住的傷口再次撕裂,鮮血開始滴落,見到鮮血後,巨獸變得更加亢奮,拐過一片密林後,他看到了一個山谷的入口,入口曲徑悠長,他用盡渾身力氣向前衝去,衝進山谷後,他癱軟在地,大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身體每一處肌肉都像針扎一般刺痛著,在地上躺了一會,他強提起一口氣,扶著牆壁上的凸起,艱難的起身,向身後光芒處走去,步履蹣跚,血還在向下低落,
大腦也越發沉重,眼皮在不斷打架,穿過洞口,進到山谷內部,一切豁然開朗,谷中有一湍急的溪流,溪流旁生長著一種叫不出名,但又美豔萬分的樹木,樹不高但卻枝繁葉茂,花開的不大但卻香氣撲鼻,“夾岸數百步,中無雜樹,芳草鮮美,落英繽紛。”他向前走去,順著溪流他也不知道要到何方,只是不想這裡駐足,生怕身上的血玷汙了這片美景,“此景只有天上有,人間難得聞幾回。”意識越發模糊,他走到一顆大樹身前倚著它坐下,並不停的在心中提醒自己,千萬不要睡著。 沒過多久他就聽到石頭滾落的聲音,嘩啦嘩啦,細小的碎石從山谷的頂上滾落,同時還有粗魯的喘息聲在山谷裡不斷回響,撲通一聲巨響,煙霧彌漫,煙塵之中,黑影抖落身上的飛塵,大步向前,這山谷只有一條出路,唯一的出路就在巨獸身後,他閉上了雙眼,接受了自己的命運,縱使心中有萬般不甘, 可他卻無可奈何,巨獸跳落之後並未著急向他撲去,而是貓捉老鼠一般,繞著他緩緩踱步,仿佛在欣賞著,“老鼠”臨死前的神情。可“老鼠”卻面色平靜,似乎將它視為空氣,這種姿態仿佛讓巨獸的尊嚴受到了侮辱,它玩夠了貓捉老鼠的遊戲,漏出猙獰的神情,仰天一聲怒吼,向他撲去,就在這時,山谷之上,一道銀光閃過,咻!說時遲那時快,只見一支長箭帶著破風的急嘯聲,打斷了巨獸前撲的勢頭,攔住了巨獸前進的道路,長箭傾斜的,深入地面,嗡!嗡!嗡!留在外面的尾翼部分還在不斷顫動,巨獸感到來自身後的威脅,猛地甩頭看向身後,一個頭戴草帽,身披獸袍,持弓,挎長刀的人正挺立在山谷之上,他緩緩放下弓箭,將它背在身後,隨後縱身一躍,從山谷之上直直掉落,沒有絲毫緩衝的墜落在地面,砰!一聲巨響,山谷之中煙塵四起,大地也為之震動,待煙塵稍稍散去,地面上竟多出了一個近半米的坑洞,而以坑洞為中心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痕,只見一道身影從坑中躍出,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抽出長刀,一隻手指向巨獸,對他勾了勾手指,無聲的挑釁讓巨獸失去了理智,噗嗤!噗嗤!巨大鼻孔中冒出倆股白色的熱氣,它的四肢微曲,繼而蹬地而出,以極快的速度撲向挑釁它的“老鼠”,在樹下的少年意識越發模糊,他的雙眼漸漸閉合,黑色基調佔據了他全部的意識。
黎明時的破曉撕破了黑夜的防線,一縷晨光照射到少年的臉上,暖洋洋的。樹下少年的嘴邊勾出一角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