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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想鄉的高達軍團》3 ZICK ZEON!!
9月15日·上午9點  雲層比想像的還厚。若是氣象預測沒出錯,這片雲海將會在明天正午流入新雪梨灣。明天特林頓基地的上窄,大概會是畫一般的陰天吧。

  對於作戰,這一點是吉是凶——無心地如此思考後,辛尼曼作出的結論是“馬上會知道”他朝航術士席的布拉特問道“狀況怎樣?”

  而回答“航道不變”的聲音,則響徹於葛蘭雪狹窄的艦橋。

  米諾夫斯基雷達所捕捉到的企業號的亮點,正逐步將反應的圓周推移至大巽他群島。盡管模糊難辨的反應圈廣達半徑一千公裡,位於圓心的米諾夫斯基粒子放射源,仍肯定有戰艦存在,只是要推測其移動方向並不會特別困難。持續監聽企業號與聯邦軍參謀本部的衛星通訊經過四天,重新感覺到機會總算到來的辛尼曼,將目光轉到船長席旁邊。有兩名身穿舊公國軍熱帶軍裝的男子站著,就靠在身後不遠處的牆際。

  他們是約姆.卡克斯少校與坎德爾中尉。從亞馬遜的叢林中發現的兩名男子,是與各自的愛機一同被帶上來的,雖然已過了幾個星期,兩人對於事態的轉變似乎都還無法適應,他們面對艦橋的不可思議表情,就好像白己正被外星人綁架一樣。卡克斯應該年約五十,坎德爾則大概是三十幾歲。十七年前,兩人從吉翁公國降落至地球叢林,而後又一路白戰敗的辛酸中活了過來。目前的事態,就像是戰後的壞膿在一時間突然湧出一樣,不知道在他們眼中,對此又是如何看待的?辛尼曼沒有多作思考,取而代之地,他將無線電的麥克風遞給卡克斯。

  “這可以透過密碼化程序,來號召您的同伴。要不要試著登高一呼看看,司令?”

  卡克斯惡狠狠地轉動眼珠,瞪向了辛尼曼“你真的要發動攻擊?”

  面對如此間道的低沉聲音,辛尼曼聳了聳肩膀。

  “我這邊的戰力是八架MS。就算和你們手上的機體湊在一起,都還不滿一打。而那艘被搶的航母上,裝載的全是新銳機種吧?”

  “似乎是這樣。”

  “而且基地也有守備部隊。”

  “八成沒錯。”

  “就算講客套話,這種做法也稱不上精明。選擇把你們賣給聯邦,求對方饒我們一命還比較實際點。”

  生硬的聲音,讓站在旁邊的坎德爾緊張地將目光遊移於艦橋。把微微轉頭的布拉特與亞雷克也看進眼裡後,辛尼曼答道:“這交由司令您作主。”

  “若您想折返也無妨。要是有地方願意收留,我們也會將您載過去。我並不討厭保命為先的觀念。畢竟我自己就是這樣在照顧部下的,但……”

  側眼瞧著卡克斯將動搖的目光轉回正面,

  辛尼曼繼續說道“這樣的話,為什麽我們還要一直扛著吉翁的招牌呢?如果想活動得更精明,方法明明要多少有多少,卻還願意自甘墮落地成為受雇的恐怖分子……搞不懂哪。這實在太難理解了。”

  轉過頭,辛尼曼收回搖搖擺擺地蕩在空中的麥克風。比他將麥克風擺回操控台更快一步,卡克斯的手將那搶了過來,並將咒罵般的視線投注向辛尼曼。這樣就好。就笨得不懂活得精明些這點而言,辛尼曼自己與卡克斯都不落人後。也用不著確認彼此眼底的想法,辛尼曼已經聽見卡克斯手持麥克風說話的聲音。

  “這裡是司令,告知據點部隊各成員,基於昨日發布之████

  號指令書,我等將按照預定采取作戰。

作戰目標如以下所述:1,奪取名為獨角獸高達的美軍MS。2,確保獨角獸專屬駕駛員谷野百川的人身安全。3,達成1、2項目標後,確保自軍之脫離路線……”  “如各位所知,我軍的戰力說不上萬全。此外,這項作戰也未獲得新吉翁本隊的認可。本行動是由辛尼曼上尉,以及所有葛蘭雪部隊的志願者獨自決定實施的作戰。因此,各位有權拒絕參加這次的行動。我等原本就是拋棄基地,各自逃亡至不同地點的殘存戰力。我可以斷言,事到如今就算由《帶袖的》來拜托,我們也絕對沒有義務要聽從。”

  船尾的下層甲板上,只有所屬於葛蘭雪的兩架基拉·祖魯,以及唯一一架從達卡作戰中所回收的傑·祖魯,都各自安置於懸架。對於從工業七號的事變開始,就一直和事態有所牽連的成員來說,接下來要進行的作戰,其實他們心裡都有數。一邊豎耳聽著廣播,眾人仍持續整備著因接連戰鬥而疲弊的機體,然而在船首的上層甲板這邊,卻有著不一樣的狀況。

  直到四月前還擺著獨角獸的上層甲板,現在則有卡克斯的扎古Ⅰ狙擊型,以及坎德爾的扎古加農背對背地固定於懸架。負責整備的,是十名從據點回收來的士兵,他們完全中斷了手邊的作業,真摯地傾聽著基地司令的這番話語。

  但是,作為作戰目標的敵方新型MS之中,據說藏有關於“拉普拉斯之盒”的機密情報。那裡頭埋藏著足以顛覆聯邦的情資,不只是聯邦,目前有各方勢力都在追查“盒子”的下落。雖然這番話有些難以置信,但我想要在這上面賭一把。我相信,這項作戰能讓我們在死後記上轟轟烈烈的一筆,更會是我們對吉翁的最後一次奉獻。’

  距葛蘭雪兩千公裡遠,正要從澳洲大陸東岸南下的貨船常青樹也聽到了這段喊全長兩百公尺,基準排水量約五千噸的這艘船,表面上是由羅氏商會旗下的虛設公司所,只是一艘輸送工業製品的尋常貨船,然而此時掌舵的,卻是由據點逃脫出來的一群人。船長將接受到的暗號文輸入翻譯機,以全船廣播的形式播放出卡克斯的聲音。擴展於露天甲板底下的貨物甲板上,駕駛員與整備兵們正聽著廣播。陰暗的貨物甲板上,橫躺著兩架大魔型MS,還有堆積如山的貨櫃掩埋其壯碩的機體。一架是大魔的後期量產型多瓦吉,另一架則是以在熱帶地區使用為前提改裝的大魔熱帶型。先不論已經升級為第三世代規格的多瓦吉,大魔熱帶型仍是一架連全景式熒幕都沒裝備的單體構造式機體,所以駕駛員只能待在狹窄的駕駛艙內,傾聽卡克斯的聲音。

  這點對位於常青樹正下方,正移動於深度三十公尺海中的扎古水中型也是一樣的。盡管將扎古型機種改裝為水陸兩用機的這架機體,已經在駕駛艙安裝有全景式熒幕,然而背著大型水力噴射引擎的模樣,依然顯得相當粗線條。透過從常青樹船底伸出的纜線,扎古水中型的駕駛員同樣聽著卡克斯的聲音。其後方則有兩架水陸兩用機卡普爾以纜線相系,並頂著波光瀲豔的海面進行潛航的身影。

  潛航時,卡普爾的手腳都收納於帶圓弧的軀體之中,成了幾乎稱之為球體也不為過的形狀,整體來看,實在不像是一架MS。以一年戰爭的老兵居多的部隊裡頭,在第一次新吉翁戰爭後才被留在地球的卡普爾駕駛員們,是可以歸納為新血,即使如此,他們淪落敗兵身分也已過了八年。這些人一度成功從宇宙要塞阿克西斯脫逃而出,並參加蜂起的新吉翁,結果卻落得與一年戰爭以來的殘黨軍會合的諷刺下場——經歷連蟄伏一詞都會變得空虛的八年,他們聽著司令聲音的表情都同樣緊繃。這次突然造訪的機會,將會帶來什麽樣的結果?待在漆黑的海中,佔卜本身流離失所命運的凝重時間持續著。

  “我希望所有人能將手放在胸口上思考:為什麽我們一直沒有放棄當吉翁的軍人?數度錯過起事的機會,一方面又讓人蔑稱為受雇的恐怖分子,即使如此,我們仍持續當吉翁的軍人。這之中有什意義?旁人的觀感並不是問題,答案就在我們各自的心中。要否定或肯定以往的人生,都是由自己來決定。現在,我們要做的是什麽?我希望各位能明白,這項選擇,將能同時決定我們的過去與未來。”

  從常青樹再推移一千公裡的西方,有架雙引擎運輸機,正位於從非洲坦尚尼亞地區運回加工魚肉的中途。不過,佔去機體大半的貨物室卻沒有冷凍貨櫃一類的物品,裡頭只有在亞馬遜雨林換載的貨物——全長達二十公尺的人型機械——將近突破積載量極限的巨大身軀,正困頓般地橫躺著。

  由於內藏飛彈發射槽的肩膀高高凸出的緣故,卡爾斯K單眼式的扁平頭部,看起來就像是凹陷在軀乾中一般。在第一次新吉翁戰爭之際,卡爾斯K曾被當作地球侵略作戰的尖兵,由宇宙要塞阿克西斯送到地上。除了能讓手掌伸縮的彈臂拳擊機構之外,機體中還內藏眾多的固定武裝,特別是K型的左肩上,更額外裝備有長炮身的光束加農。雖然刪除了同機種J型所采用之指節炮口,機體標準裝備中具巨炮(giantbazz)別稱的無後座力炮,依然擁有極高的火力。從設計階段開始,機體就已被設計成能夠對應所有局面,從格鬥戰到炮戰都可以得心應手。

  盡管這在部隊中,算得上是最新銳的第二世代MS,但由於各項耗材的補給都停滯已久,運作過一次之後,就很難保證下次也能照常出擊。一邊聽著卡克斯的聲音在貨物室回響,駕駛員與配署的整備兵都專注於最後的檢修。在願意收留自己的地方展開新人生——這樣的選項,早已在他們心中褪色。

  “能舍棄過去,活在新的未來也很好。我認為那同樣是需要勇氣才能辦到的。但我並不想否定自己的過去,如果以往不具意義,那我也想為這段不具意義的人生作出了結。這是我獨善的想法,各位並沒有義務陪我行動。我希望你們都能作出自己認為最好的選擇。無能的司令在最後只能送你們這段話,不管選擇了哪條路,我仍想打從心裡感謝一直以來追隨著我的各位。ZICK,ZEON……結束。”

  中午12點·企業號

  谷野來到甲板。雖說聳立於背後的MS們能夠避風,吹在臉頰上的風仍然嫌冷。將飛行夾克前襟包緊的三連星眾人也陪同在旁,他們一面對意料外的寒冷趕到疑惑,一面俯望開展於眼底的新雪梨灣的模樣,就像是腦袋缺根筋的觀光客范本。實際上,他們似乎並未想到季節在南北半球會倒轉的事實,隻以為這是各地氣候在寒暖上的差異。今天是五月六日,在澳洲已經是深秋的時節。

  基本上,會覺得冷並非單純是氣溫的影響。凝望著橫跨於遙遠地平線上的陸地。於陰天中若隱若現的茶褐色痕跡,乍看之下隻像是自大洋望去的大陸島塊陰影。然而令人感到異樣的是,那塊窟窿卻帶著弧度往旁延伸,使得左右的水平線上也籠罩上一層薄薄的陰影。從扶手挺出身子,說道“喔,真的有個圓滾滾的洞耶”的華茲臉色卻與她帶著戲謔的口氣相反,顯得有些發青。

  “直徑八百公裡,據說總面積相當於澳洲大陸的百分之十六。畢竟從以前的雪梨沿岸一直到內陸,整個洲的板塊都被挖掉了”谷野將目光移回沿外側呈現曲面的陸地陰影。沒錯,這裡原本並不是海。如同圍繞於周遭的地平線所告知的一般。

  已接近澳大利亞大陸。十七年前,墜落在此地的宇宙殖民地,幾乎將雪梨連新南威爾斯州整塊從大陸上挖去,更在澳大利亞的西南端鑿出了一個巨大的正圓形。圓周的一部分與過去的海岸線重疊,雖然是與南太平洋直接相連,內陸中整塊被削去的正圓形與其視為港口,倒更像是湖泊。讓人絲毫無法想像該處原本具有陸地,那是座自地球誕生以來,最大的一座湖泊——超越壯觀一詞,反而讓人看了為之愕然的破壞痕跡。無論如何,以海而言過於封閉,以湖而言又過於開敞的這處水窪,都無法不令觀者的生理感受錯亂。盡管身為自然的景觀,卻無法與自然相容,堪稱是扭曲至極的空間。

  縮回挺到扶手外的上半身之後,華茲發抖著縮起肩膀。“我實在不敢領教。地球上的人還真能巴著這種星球不放。”

  谷野感到有些出乎意料地轉了頭。華茲動也不動地俯望腳邊的海面,站在不遠處的奈吉爾則將視線瞥來。一如往常,貌似漠不關心的臉龐下,仍在眼裡透露出觀察的意圖;同樣一如往常地感到情況不妙的谷野,則在比方才更靠近的陸地一端,找尋起可以安置目光的地方。發現完全沒有綠意存在的茶褐色荒野中,有幾根突起物扎在上頭。

  那大概是殖民衛星的殘骸。在過去,新雪梨灣的沿岸被廣達數百公裡的衝擊波炸飛,只有殖民衛星的焦黑殘骸,仍宛如墓碑一般地散落在陸地上。利迪曾聽說,這裡之所以一直沒有重新開發,是因為地殼變動至今仍未停歇,而且要撤除散亂在廣范圍的殘骸也有困難。視物體差別,有的殖民衛星殘骸甚至高達數百公尺,像這樣超出規格的特大號垃圾,確實是地球上任何巨大建築物都望塵莫及的。若要提及唯一的利用價值,那就是在進行MS的操作訓練時,可以當作現成的障礙物。要說幾乎不會曝光的隱密性也好、根本無法轉作其他用途的土地性質也罷,倒也不是不能誇讚,在戰後仍將特林頓基地留置在此的軍隊,的確是眼光獨到。或許是其孤立無援的地理位置成了罩門的緣故,在戰後沒過多久,這裡一下受到吉翁殘黨軍的襲擊,一下被用作在南極條約遭到禁止的核武儲藏地,但媒體為此投注而來的關切,都早已成為往事。直到最近,連軍方也快忘了這處寂寥的基地,除僻地一詞之外,再無其他字眼能夠形容這裡。

  基地應該就設在離沿岸不到二十公裡的位置,不過從艦上完全看不見蛛絲馬跡。雲霞籠罩下的陸地上,沒有任何會動的東西,簡直會讓人錯認為火星的荒涼大地,正無邊無際地延伸在眾人眼前。對於說道“這裡啥東西都沒有嘛”的華茲,谷野並無異議,他只是無心地一直望著茫茫擴展而去的大陸形影。自頭頂低垂下的雲層既厚又重,像是在為無聊的心情火上加油一樣。

  “這下子就算登陸,頂多也只能待在基地裡胡思亂想囉。特林頓的人平常是靠什麽在找樂子的?”

  “八成是享受大自然吧。聽說新雪梨灣的夕陽可是難得的美景。”

  “無聊斃了……我們還要繼續追殺妖怪辰逸的艦隊吧?要是不能找個地方快活, 我真的會乾涸掉啦。就算不煩這些,指~揮~官~先~生~,最近艦裡的食物也實在夠難吃了。”

  這麽說著,華茲數落般地朝谷野看來,在這幾天之中,谷野對此已經有了習慣的感覺。決定徹底無視對方的谷野,又望向奈吉爾那邊。

  “似乎是要換搭太空梭的樣子﹒但是特林頓基地又沒有質量投射裝置的發射設施。指揮官先生你是打算用什麽方式上宇宙?”

  對於谷野回頭的視線不予回應,奈吉爾一派事不關己地說道。

  “裝備噴射器的太空梭,特林頓是塊窮鄉僻壤,所以就算停到那裡,也不會太醒目。興趣缺缺地回話。

  “可是要一口氣載著十五架MS上宇宙哪,我不認為特林頓會有那種大型太空梭,要張羅應該也不容易。還是有其他方法啦。”

  奈吉爾默默地用下巴指了上空。與戴瑞和華茲一起追尋其視線,將正前方的那機影納入了視野。

  “禁斷高達…………”吹過的風讓頭髮隨之飄逸,谷野皺起眉頭,直望向禁斷高達的臉龐。

  穿越企業號正上方的禁斷留下呼嘯聲,消失在雲中。用力伸長了自己短短的脖子,目送機體離去的華茲咕噥出一句“那啥東西啊,是高達?”而回答道“沒錯”的奈吉爾,早就放棄繼續追尋空中的機影。

  停泊作業告一段落之後,奈吉爾等人一同操縱著MS下了甲板開始鎮壓作戰。直到“X粒子”與“逆天使”完成出擊裝備前,全艦都處於高度警戒狀態之下。而作為指揮官的谷野,也要檢查大修完的獨角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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