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庭院後,蘇安就帶著小女孩阿蕾莎來到了樓上的圖書館。這裡靜謐無人,和樓下的喧囂吵鬧成了鮮明的對比,讓喜靜的阿蕾莎剛上來,就對這環境眼前一亮。
“這裡是?”
女孩的語氣中蘊含著驚喜,她小聲地詢問道,好似生怕打破這份難得的寧靜。
“我們學校的圖書館。這裡平常沒什麽學生回來,老師也就是偶爾回來,所以是個很不錯的清淨地方。”
好似猜到了女孩的心思,蘇安輕笑著的低聲說道。他上前衝圖書館管理員熟稔地打了個招呼,然後在對方看著阿蕾莎的古怪目光中,神情自若地進入了圖書館內。
“我都還不知道在學校裡,還有這麽個圖書館...”
跟著進入圖書館內,小女孩看著那一排排的書架,眼中滿是驚奇。確實,本身就有點自閉不喜歡跟人交流,還被全校師生所排斥的阿蕾莎,還真不知道在學校裡有這麽個圖書館的存在。
“我也是聽別的老師說起才找到這裡來的,這裡安靜我平常午休,想找個清淨地方的時候,就會來這裡。”
目光掠過書架上一排排的書籍,蘇安語氣平靜地解釋著。而後頓了頓,看向難得有些神情興奮的小女孩阿蕾莎,笑著補充道。
“你平常時候也可以來這裡看書。這裡不但有各式各樣的書籍,可以擴寬你的知識面;更重要的是這裡足夠清淨,那些學生們應該也不會找到這裡來打擾你。”
聽到蘇安話語中滿滿的都是為自己考慮,小女孩看著他的眼神中不由帶上了一些奇異的光澤,或許這就是感動吧。阿蕾莎臉上勾起一抹笑容,大眼睛因為笑意而微微眯成月牙,看起來格外可愛。
“謝謝老師!”
“沒事,你自己找個位置安靜看書就好,如果你想看書架上的書,記得跟那個管理員說一聲。”
說到這裡,蘇安不由頓了頓。他想到學校裡的人,恐怕基本都對阿蕾莎有一定的惡意和排斥。剛剛那個圖書館管理員看阿蕾莎的古怪眼神,也正是說明了這一點。
“算了,你要是想看書架上的書,就跟我說吧。不過說起來,我也不知道這裡的書能不能外借來著。”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老師。我不會外借的,能在這裡看我就很滿足了!”
這確實是個容易滿足的孩子,或許她渴望的只是像個普普通通的孩子那樣,不受排斥、不受欺凌吧。可惜,哪怕她表現得再怎麽乖巧,再怎麽卑微,卻依舊改變不了別人對她的看法。
“嗯,那你自己找個位置看書吧。”
蘇安點了點頭,也沒再多說什麽。想之前一樣,隨手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然後就找了個不容易被人看到的角落位置坐了下來。
他的書當然不是用來看的,只是拿來做做樣子,以及睡覺的時候用來遮擋光線的。
本來聽了他話後的阿蕾莎,正猶豫在哪兒坐下來看書好,但看蘇安先坐下來了,猶豫了一下也是靠近了過去。當然,膽小害羞的小女孩也不敢靠得太近,只是在一個較近的距離坐了下來。
微微側目瞥了一眼在旁邊坐下來的阿蕾莎,她就像是座位燙屁股似的,隻坐了一點點。而且神情緊張,正襟危坐,不敢有一點多余的動靜,好像生怕引起蘇安的不滿似的。
‘這孩子...還真是...’
心頭有些無語的搖了搖頭,蘇安也沒有多說什麽,這性格方面只能隨著時間慢慢改變她。
他再次將取來的書籍打開往頭上一蓋,然後就原地趴下開始呼呼大睡... 一旁的阿蕾莎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驚異,她還真沒想到蘇安不是來看書的,而是來這睡大覺的。不過緊接著,女孩的目光就柔和了下來,看著蘇安呼呼大睡的身影,唇角彎起一抹微笑。
......
午休過後,下午的課程也沒什麽波瀾的平靜度過。
“好了,孩子們。放學了記得早點回家,別再外面逗留哦。”
伴隨著蘇安的這句話落下,教室內頓時響起了學生們的歡呼聲。不過在學生們成群結伴的離去中,蘇安卻還停留在講台上沒有移步,低著頭翻看著教材,似乎還在專心忙於工作。
一直到學生基本都走光後,他才抬起頭看向唯一還留著教室內的學生——阿蕾莎。小女孩本就習慣晚些離校,借此避開某些人的欺凌,現在看到蘇安也刻意的晚留,單純的心裡似乎明白了什麽...
衝著女孩淡然地點了點頭,蘇安抬了抬手示意阿蕾莎跟上來。
“走吧,現在應該沒什麽人了,你也早點回家吧。”
“嗯!”
女孩開心地點了點頭,就像是一隻得到陽光的小獸,蹦蹦跳跳地跟在了蘇安身後。
只是與阿蕾莎一同離校的蘇安,並沒有發現在他身後學校的門口陰影處。克裡斯貝拉的身影靜靜站立在那裡,看著蘇安兩人漸行漸遠的身影,她的臉色有些陰晴不定。
“尊敬的克裡斯貝拉。那個男人已經和女巫越走越近了,真的不會有什麽影響嗎?”
一個男人的身影浮現在她的身後,藏身在陰影中讓人看不清面孔,聲音低沉地詢問道。
聽到這話的克裡斯貝拉目光瞥了他一眼,臉上原本陰晴不定的神色恢復了平靜,只是眼中神色依舊陰沉詭異。
“沒什麽關系。那男人本身就是我們的目標,現在他跟女巫混在一起,剛好可以找機會一塊兒解決。”
說到這裡,她卻頓了頓,接著用一種莫名的目光緊盯著男人,語氣逐漸變得森冷。
“倒是你,我應該說過在這段時間內,不要去管那個男人什麽事吧?你多事了!”
“我...我只是擔心,那個男人會造成什麽意外。”
面對克裡斯貝拉的視線,男人的聲音頓時軟了下來,仔細注意就能發現他的語氣中充滿了恐懼,忙不迭地開口解釋道。
“你是在質疑我嗎?”
但克裡斯貝拉對他的解釋不為所動,甚至語氣更加森冷,臉上的神情也在這一刻變得肅穆。
“不敢...”
“哼!自己去教會領取懲罰,以後那個男人的事你要多管,看著就行!”
“是...遵從您的指示。”
......
早就已經離校,甚至回到了古奇理發店的蘇安,自然是不知道克裡斯貝拉這邊發生的事情。他現在正在查看著,自己之前讓托馬斯搜集的情報,關於阿蕾莎的。
畢竟目前來說讓他感到熟悉的,就克裡斯貝拉和阿蕾莎。克裡斯貝拉德高望重,在小鎮裡可以說是人盡皆知,所以很多事情不需要搜集,更深層次的東西也不方便搜集。
但是阿蕾莎就不同了,這孩子雖然在米德維奇小學被稱之為什麽女巫。但實際上就只有學校老師,和大部分的信徒家長知道這一點,隻限於教會內部的圈子中知道,但在整個小鎮裡卻算不了什麽。
所以搜集她的情報,對於托馬斯這樣的警察來說,也算是比較簡單和方便的。
關於阿蕾莎的信息文件被托馬斯整理匯總到了一個信封內。看起來是類似於小鎮裡居民的戶籍之類的東西,當然在這邊可能不這麽叫,大概意思上差不多。
打開第一頁,上面掛著一張白人小女孩的照片,可以看出這應該就是更小時候的阿蕾莎。但文件裡面卻只有一些她的常規信息,這些甚至在學校的學籍檔案裡面就能夠查到。
大概掃了一眼之後,蘇安就翻到了第二張信息文件。上面掛著一張美麗的白人女人照片,看照片上的面容,能依稀看出和阿蕾莎的幾分相似。
上面寫著她跟阿蕾莎是母女的關系,名字——達莉亞·吉雷斯比。看到這個名字的瞬間, 蘇安的心中再次不可抑製地浮現起了熟悉感,
‘這個女人,就是阿蕾莎的母親嗎?記得阿蕾莎提到她母親時候,可是眼中都冒著光的,他們母女之間的關系應該非常好。’
回想起從和阿蕾莎閑聊中得知的信息,蘇安暗暗猜測。但在看到達莉亞的文件上一行信息時,他卻不由目光一縮,心中浮現出了一個問題。
在達莉亞的資料上面,清晰地寫著:教會在職人員。
也就是說,阿蕾莎的母親本身就是教會的人!可既然她本身就是教會的人,而且又跟阿蕾莎母女關系和諧美好,那她又為什麽會讓自己的孩子被當做女巫欺凌呢?
‘這個女人要是沒問題,我就把這文件給吃了。’
不過更讓蘇安感到奇怪的是,克裡斯貝拉、阿蕾莎、達莉亞這三個讓他感覺到熟悉的女人。竟然還剛好是一家子?有這麽巧的事情嗎?
而且這一家子的親人關系也非常奇怪。先是克裡斯貝拉作為阿蕾莎的姨母,卻反而對其非常苛責和厭惡,甚至主動宣揚自己的侄女是女巫,主動唆使別人去欺凌她?
達莉亞這個作為母親的感覺也不太對勁。明明好像跟阿蕾莎的關系和睦,但是作為教會成員,卻坐視自己的姐姐說自己女兒是女巫?莫非她真的相信自己的女兒是什麽女巫?
太多太多的問題浮現在蘇安的心裡,他現在感覺這教會中真的隱藏有很多謎團,而最大的謎團,恐怕就在被稱之為女巫的阿蕾莎身上!
‘或許...得找個機會,去做個家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