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
維埃納領主沒來得及反應,可是佩戴在胸前的吊墜猛然彈出了一層光膜,把刀刃阻擋在外。
“據我所知,你信仰的並不是知識守護者。”
鍾曄將手臂收回,冷冷地看著躲在光膜裡面的維埃納領主。
“而且你也不是一個法師,那麽,你在書房和圖書室裡收藏那麽多法術知識是為了什麽?”
他一腳踢出,將身前的矮桌砸向維埃納領主。
直刀歸鞘,回手悍然拔劍!
飛向維埃納領主的矮桌砰然爆碎,無數碎片在空中凝滯,然後如雨射出,直指鍾曄。
“你懂什麽?”先前一直保持的溫和形象驟然破碎,顯露出一張猙獰扭曲的面孔,“你們這種人又能懂什麽?!”
維埃納領主發出怒吼,身下的沙發載著他飛了起來,向後倒退。
鍾曄深吸一口氣,揮舞大劍,將飆射而來的碎片全部撥開,然後下壓身體,猛然彈射。
深陷沙發裡的肥胖男人抬起左手,讓虛空生焰,零星的火光在鍾曄眼前亮起,隨即膨脹開來。
那些極盡伸展的亮斑模糊了邊界,使得相互連接,化作一團高溫的聚合體,將空氣排開,放射熱量。
烈焰有如江河,奔湧向前!
鍾曄不閃不避,在高溫舔舐自己的衣物之前,揮出了大劍。
嗡——
刹那間,空氣翻卷,洶湧的大風蕩開火河,為鍾曄開辟出一條道路。
鍾曄持握月光,邁過火焰大步向前。
維埃納領主目眥欲裂,當然,因為眼睛被層層疊起的皺紋遮蓋,即便他已經竭盡全力,也沒能把眼睛睜得多大。
也是因此,當他察覺到這一點的時候,他胸中的怒火燃燒得更是劇烈。
嫉妒、仇恨、憤怒、恐懼……這些情緒在維埃納領主的眼眸當中凝聚為一體,化成了‘厭惡’落在鍾曄身上。
英俊、高大、健碩、強大,鍾曄幾乎將這些詞語詮釋得淋漓盡致,在維埃納領主眼中,這樣的人無疑是這個世界上最為惡心的存在。
——這種人的存在就是為了映襯出他們這些‘弱者’的羸弱和不堪!
維埃納領主再次揮動手臂,兩道強大的氣壓便從兩側湧來,拍擊在了鍾曄身上,可他不為所動,腳步依舊堅決。
眼看著鍾曄就要來到身前,恐懼驟然上湧,佔據了內心。
維埃納領主緊咬牙關,身上肥肉顫動,放聲怒吼:“你們這種人哪會懂得我們這些受詛咒者的感受?”
他必須要叫喊,他必須要怒吼,只有這樣,才能發泄他內心的恐懼。
“我懂!”
鍾曄用一個簡潔的詞回答了維埃納領主的叱問。
他呼吸著灼熱的空氣,胸腔被燒得滾燙,加速流轉的氣息與血液將身軀完全激活。
雖然每天都有進行鍛煉,但已經有一個多月沒有進行戰鬥了。
軀體‘蘇醒’過來的感覺讓鍾曄無比暢快,就好像沉積心胸的鬱氣被完全抒發出來,整個人徹底清醒了。
聽到維埃納領主說自己是‘受詛咒者’,鍾曄第一時間就聯想到了尼莫。
在那場幻覺當中,他看到了尼莫的前半生。
相比較維埃納領主,尼莫更為淒慘,他天生感知強大,剛剛出生就能感覺到這個世界不太對勁,視覺和感覺上的誤差讓他始終懷疑自己眼中看到的世界並非真實的。
‘現實’和‘感覺’的差錯讓他陷入了深層次的抑鬱當中,可是他的感知強大,能夠清楚感受到身邊的人對自己的愛意,而且可以感同身受。
因此,他才能支撐到了十六歲。
把尼莫與維埃納領主的情況聯想到一塊,鍾曄就意識到了這可能是歡愉之主對這個世界的影響。
不過就算意識到了這回事也不會對眼下發生的事情產生任何影響,因為維埃納領主信仰的明顯不是歡愉之主!
鍾曄來到了維埃納領主前方,承載著那個巨碩胖子的沙發懸浮在半空,但這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腳掌撐地,從地面猛然躍起,手中大劍昂然直上,劃出一道璀璨的弧光,撞上了從維埃納領主體內彈出的屏障。
下一刻,屏障碎開!
維埃納領主驚慌操控沙發移動,可是凌厲的劍光還是將他的一隻小腿切下。
“啊!!!”
眼淚滾滾流出,維埃納領主再也無法掌控沙發,他和沙發沉重墜地。
“少爺!”
門口處傳來一聲驚怒皆有的呐喊,鍾曄用眼角余光看到了一個老年人舉起手裡的火槍,對準了自己。
砰!
子彈發射,徑直從鍾曄耳邊劃過,沒有落在他的身上。
已經來不及重新填裝,管家便把火槍當作棍子,高喊著衝了過來。
可是他的步伐遲緩,鍾曄沒有等他衝到自己身邊,邁開腳步向著維埃納領主走去。
“等、等等!”
死到臨頭,維埃納領主突然發現自己並沒有那麽不怕死,急聲尖叫:“我什麽都沒做!雖然我信仰了智慧之王,但是我什麽壞事都沒有做!”
“你不是沒有做,只是沒來得及做!”看著他那副涕泗橫流的淒慘模樣,鍾曄怒目圓睜,震聲叱罵。
鍾曄擎起了大劍,沒有半點遲疑。
“不要!”管家目眥欲裂。
劍鋒毅然斬下,一聲短促的慘叫之後,死不瞑目的首級便從那個肥碩的身體上掉落。
“少爺——”
管家發出一聲悲鳴,向著鍾曄發出決死的衝鋒。
鍾曄手臂一振,將鮮血從劍鋒上震落,反手插回劍鞘。
面對衝過來的管家,他身體一晃,就從那個老人身邊繞過。
全力一擊揮了個空,管家控制不住身體,摔倒在地。
他回頭望去,卻見鍾曄已經走到了大門後面,急忙叫喊:“快來人!來人啊!那個冒險者把少爺殺死了!”
鍾曄走出大門,沒有理會那個趴在地上不住哭喊的老人。
邪教徒就是邪教徒,不會因為他們沒有殺過人,或者沒有做過任何惡事就與其他邪教徒有所區別。
鍾曄不知道維埃納領主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也不知道他如何被詛咒煎熬,可是以他的意志力來看,他絕對無法抵禦邪神的侵蝕。
在仆人眼裡,他也許和藹可親,在管家眼裡,他也許永遠是那個需要人照顧的小孩子,然而,單憑他成為邪教徒這件事,就足以宣判他的死刑!
維埃納領主只是還沒來得及造成任何破壞和殺戮,只要時間拉長,成為邪教徒的影響就會逐漸在他身上出現。
就像當初的尼莫那樣,哪怕陷入瘋狂也不忍傷害其他人,可是在成為了邪教徒之後,不還是照樣製造了許多慘案嗎?
聽到了管家的叫喊,士兵和仆傭們趕了過來。
看到背負大劍,身材高大的鍾曄,仆傭們刹住了腳步,害怕地站在遠處,不敢靠近。
趕到的幾個士兵舉起了手裡的火槍,紛紛扣下扳機。
鍾曄深吸了一口氣,悍然拔刀,所有飛襲而至的子彈都被刀刃劈斬,隨即俯身下去,發足狂奔。
他從人們之間跑過,驚起了一片尖叫,卻沒有傷害到任何一個無辜者。
來到圍牆邊,鍾曄一躍而起,逃出了領主宅邸。
趁著通緝令還沒有發出,鍾曄跑向了約定的地點,在城門附近與莉莉安會合,然後逃出維埃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