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一個實驗

  晚飯時間，鍾曄忽然收到了六扇門捕快遞過來的一張紙條，看著紙條上的文字，他皺起了眉頭。

  “怎麽了?”戴麗菈伸長脖子，湊過去看了兩眼，隨即略微呆滯。

  “蟾光學校受人騷擾?”

  紙條上的文字正是有關於蟾光學校被騷擾的事情，不過現在事情已經解決了。

  之前六扇門一直在暗中觀察，還沒有確定事情會進展到什麽地步，所以就沒有給他發來信息。

  六扇門的態度無可指摘，畢竟他們本來就不是負責這方面的事務，之所以會給鍾曄傳遞消息，完全是因為鍾曄戰力非凡，站在了皇帝那邊，而且幫過神捕的幾個忙。

  六扇門完全是友情幫忙，而那些地痞流氓的行為並沒有真正傷害到蟾光學校，犯不著他們出手，也犯不著把消息傳遞給鍾曄。

  紙條展開來之後不小，所以給鍾曄大致描述了一下整件事情的經過——對於那些流氓的做法，六扇門也很疑惑。

  戴麗菈扒了一口飯，一邊咀嚼，一邊疑問:“他們為什麽要那麽做?”

  “我也不知。”鍾曄搖了搖頭，把紙條放到一邊，繼續吃著晚餐。

  桌上擺滿了飯菜，不過用餐的人只有他們兩個，戴麗菈吃了一碗米飯加幾筷子的菜之後就飽了，坐在一旁看著鍾曄風卷殘雲般把飯菜送入口中。

  吃完之後，鍾曄和戴麗菈坐在椅子上消食，戴麗菈忽然注意到鍾曄放在桌子上的右手食指正在有規律地敲擊著桌面，好奇問:“有什麽想法嗎?”

  “有一點。”

  鍾曄沉吟片刻，轉頭看向了精靈，“我想做個實驗，可能會對你有些影響，你願意配合嗎?”

  “哦?”一說起這個，戴麗菈一下子就來興致了。

  她的耳朵興奮得上下晃動，牙齒輕輕咬住了嘴唇，滿是興趣地看著鍾曄，等待他後面的話語。

  看到戴麗菈這副模樣，鍾曄就知道她是同意了。

  “我想要離開荊州，前往汴梁。”

  戴麗菈眨巴眼睛，點了點頭，等待下文。

  可是，鍾曄說完之後卻收拾起了餐桌，把碗碟放到一個木盆裡，準備拿去清洗。

  戴麗菈猛地站起，拉住了鍾曄，皺眉問道:“等等，實驗呢?”

  “我暫時不能說。”鍾曄微微搖頭，低頭看著戴麗菈認真的雙眼，說，“不過以你的頭腦，到了明天應該就能猜到我做了什麽樣的實驗——如果你知道我做了什麽實驗，也不要把猜到的東西說出來，可以嗎?”

  戴麗菈皺著眉頭，松開了鍾曄的衣袖，看著他走出房間，拿著那盆碗碟去清洗了。

  他究竟做了什麽實驗?他的實驗只是說了那句話?重點是‘前往汴梁’，還是‘離開荊州’?
  精靈虛起眼睛，頭腦急速運轉起來。

  雖然鍾曄像是一個謎語人，但實際上，他已經向她透露了許多東西。

  答案需要等到明天才能知曉，不過戴麗菈現在心裡已經有了些許猜測。

  如常洗漱，然後睡覺，在戴麗菈強大意志力的控制下，她沒有夢到任何東西，眼睛一閉，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就已經是白天了。

  換好衣服走出房間，看了看天空，發現並沒有出現什麽異狀，戴麗菈繼續沉默不語。

  洗漱完畢之後，她走出後院，來到了衙門。

  現在天色尚早，衙門裡還沒有多少人，戴麗菈一路走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卻開始有了一些疑惑。

  她沒有在衙門看到鍾曄和司徒空的身影，他們是去了什麽地方嗎?

  帶著疑惑，戴麗菈走出衙門，來到了對面的面攤，“老板娘，來一碗豕肉面！”

  “好嘞！戴小姐你且等一會兒！”

  荊州的普通百姓只知道她叫‘戴麗菈’，卻不知道她根本不姓戴。

  不過名字對於戴麗菈來說只是個外號，知道他們是在叫她就足夠了，所以她並沒有糾正過人們對她的稱呼。

  “對了老板娘，你知道鍾先生去哪了嗎?”

  “鍾大人?”正在剁肉的老板娘略微一愣，想了想，“鍾大人一大早就和新來的那個知府出城了，我聽說好像是昨晚有雷劈到了什麽東西，讓一整座山都燒起來了。”

  因為面攤支在衙門對面，所以老板娘的消息很是靈通。

  戴麗菈瞳孔驟然放大，直到老板娘把面端到她面前，她才反應了過來。

  “謝謝。”戴麗菈笑容略微僵硬地朝老板娘道了聲謝，拿起筷子夾起面條，吹了吹風。

  但這一切都只是為了掩蓋她內心中的震撼，戴麗菈如今表面看不出來什麽，她的內心卻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就像鍾曄說的那樣，戴麗菈已經意識到鍾曄究竟做了怎樣一個實驗——幾乎是在知道那個消息的瞬間。

  似乎有一股力量正在阻止鍾曄離開荊州?

  鍾曄自身已經有所察覺了，可是最近荊州並沒有什麽大事……對了，‘張希禹’！
  戴麗菈想起了上一個想要接任荊州知府位置的人，張希禹此人工作能力不弱，就是執政水平差了很多，所以無論是鍾曄、她，還是皇帝，對於張希禹此人的評價都是‘庸才’。

  張希禹資質雖然平庸，但好在聽話，忠誠於皇帝，不然皇帝也不會把他派到荊州來，接任荊州知府。

  可是，張希禹把這些事情搞砸了。

  戴麗菈意識到了事情的蹊蹺之處——張希禹那麽忠誠於皇帝，能夠被皇帝派來接管荊州的一個人，又怎麽會在皇帝多次告誡之後，依舊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動呢?
  他不是沒有思想的工具人，可想法太多了，一點也不符合他的‘人設’。

  鍾曄是在這個時候猜到了這件事情嗎?還是說，這兩件事都只是巧合?
  吃完了面，戴麗菈在老板娘多次推辭之後還是付了錢，然後轉身走回衙門，專心處理今天的政務。

  當時鍾指針到達了‘午正’時刻，戴麗菈聽到了一大堆聲音湧入耳朵，便知應當是鍾曄他們回來了。

  隨後，門外響起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戴麗菈望著房門，看到滿身灰黑的鍾曄推門走了進來。

  鍾曄扯來一張椅子，坐到了戴麗菈對面。

  看到他這副沉默不語的模樣，戴麗菈就知道，他的心情肯定很不好，所以什麽都沒說，默默等待著。

  “……死了十四個人。”

  戴麗菈聽著，略微一愣。

  她看到鍾曄滿是疲憊的垂下了眼簾，喟然歎息:“有一道雷電突然落下，點燃了山火，把住在山裡的幾戶人家給燒死了……這是十四條人命啊！”

  鍾曄禁不住咬牙切齒，霍然睜開了眼睛。

  戴麗菈能看到，鍾曄眼珠裡遍布血絲，神色猙獰。

  現在戴麗菈很清楚，鍾曄肯定是感到了自責和愧疚，因為他‘做了一個實驗’，是那個實驗導致了這十四條人命的消失。

  盡管，這並不是他的錯！

  抿了抿嘴唇，戴麗菈深深吸了一口氣，問道:“……有頭緒嗎?”

  什麽頭緒?
  自然是‘究竟是誰想要把鍾曄限制在荊州’的頭緒！

  然後她就看到鍾曄抬起手，指向了她。

  戴麗菈愣了一愣，旋即才反應過來，鍾曄指的並不是她，而是她的眼睛。

  她之所以能夠‘看’到那麽多東西，完全是因為竄謀之王的詛咒，所以，鍾曄指的其實是竄謀之王?
  他認為竄謀之王想要把他限制在荊州當中?

  “汴梁的那件事……或許是想要把我從荊州引過去。”

  卻聽，鍾曄開口了，他的眼眸裡閃爍起睿智的光輝——那是他正在發動靈能。

  “那件事的幕後主使者應該很了解六扇門、竄謀之王和我。”

  戴麗菈能看到，隨著鍾曄的話語，他的靈能滲入了周圍虛空，然後罡氣湧動，在靈能約束下，形成了一個具有鍾曄氣息的‘化身’。

  看著自己的這個化身，鍾曄默然動用了一直保存在系統裡面的那幾點‘神性’。

  片刻後，化身凝聚出了清晰五官，雙眼更是無比靈動。

  啪！
  戴麗菈霍然站起，把椅子帶倒在地，雙眼直直看著站在鍾曄身旁的那個‘化身’。

  “那位的力量雖然能夠滲透到丹世界內，但祂沒辦法看到我，只能看到了一個名為‘鍾曄’的靈魂——這一點，我已經和神靈們確認過了。”

  鍾曄咧嘴而笑，雖然是笑著，但戴麗菈從笑容當中看出了幾分殘忍和憤怒。

  “所以那幾位邪神才會在我身上留下烙印，以免丟失目標——好在我還有破局之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