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章 萬眾矚目(完)

  去破壞、去殺戮、去毀滅……

  源自於心底的渴望讓鍾曄面目猙獰，僅存的理智死死壓製著這些想法，把注意力放在了邪神身上。

  去破壞！去殺戮！去毀滅！
  命令式的聲音在腦海回響，鍾曄發出咆哮，一拳轟向前方。

  殺了祂！殺了祂們！殺死所有的一切活物！
  最後一根維系著理智的絲弦驟然崩斷，無邊的力量從鍾曄體內狂湧而出，再也不受任何限制，再也不受任何事物的禁錮。

  隨後，黑暗降臨了！

  鍾曄的記憶和意識在此斷章。

  不知過了多久，他奪回了自己的意識，‘睜開’了‘雙眼’。

  【這裡是……】鍾曄‘仰望’四周的黑暗，逐漸蘇醒的神智讓他對這個‘地方’有了一種既視感。

  然後，他想了起來。

  【我的內心嗎?】

  曾經的他差點被竄謀之王悄然腐化，如果不是莉莉安的一句提醒，他早已淪陷。

  他在這裡憑借著頑強意志撕裂了自己的靈魂，將被腐化的那部分銷毀，奪回了‘自我’。

  可是，為什麽他的意識會出現在這個地方?難道說他又被腐化了嗎?

  鍾曄一點點拾取記憶，當過去漸漸明晰，他就意識到了自己為何會再次來到這裡。

  【……原來如此。】

  他確實是被腐化了，但他來到這個地方的理由並非‘腐化’，或者說不僅僅是‘腐化’。

  確切的說，他是‘死亡’了！

  作為一個已經超越了凡俗極限的‘覺醒者’，鍾曄即便肉體毀滅，靈魂也不會那麽容易消亡。

  只是身軀毀滅之後，他的意識也沒了去處，只能來到這裡，才能進行思考。

  靈魂的力量能夠超越光速，只要在這個‘地方’，外界對於他來說就相當於是靜止的。

  可是這有意義嗎?
  在這裡，他只能夠進行思考，除此以外，什麽事情都做不了，只能夠煎熬自己的內心，默默等待著徹底消亡。

  想到這些，鍾曄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原來那些被他擊敗的強敵在死前都會經歷如此的一段時間嗎?在一望無際的虛空中回想自己的過去，等待著徹底的死亡。

  鍾曄現在感覺不到半點的快樂、悲傷、遺憾或憤怒，可能是肉體死亡的時候，將他的情緒也一同帶走了——死者是不需要這些東西的。

  只是他忍不住會去想，那個邪神會怎麽對待地球，會怎麽對待地球人，如果丹世界與地球交匯的話，丹世界的原始神是否能夠將其徹底消滅……

  ‘鍾曄……’

  鍾曄猛然回頭，卻什麽都沒看到。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這裡是他的意識空間，怎麽可能會有其他聲音?

  不過，他又怎麽會對這種事情抱有期待?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作為一個死人，真的需要那麽多的情緒嗎?

  ‘小曄……’

  【……爸?媽?】

  鍾曄‘抱住’了自己的‘腦袋’，這個聲音是怎麽回事?是記憶嗎?
  ‘老師……’

  不！不是記憶！

  鍾曄十分確定，自己確實是聽到了那些聲音。

  可這裡是自己的意識空間，為什麽自己能夠聽到其他聲音?
  靜姝、爸媽、莉莉安……

  鍾曄絞盡腦汁，冥思苦想，忽然間，他‘低下了頭’，看到了一朵搖曳著的微渺火花。

  呆滯了片刻，鍾曄伸出‘手’將火苗捧起，然後，許多人的聲音隨之湧入腦海。

  ‘鍾！’、‘鍾曄！’、‘鍾先生……’、‘鍾師！’、‘聖徒閣下！’、‘敬我們敬愛的拯救者！’、‘感謝您給了我們這份工作……’、‘你們一定要認識他，正是因為他，你們和你們的孩子才有了讀書的機會！’……

  亞摩斯、莉莉、清籟、戴麗菈……

  千千萬萬道聲音、千千萬萬個思念跨越了兩個世界的阻隔，傳入他的耳朵，闖入他的心靈。

  這些思念來自西陸，來自東土，來自精靈國度。

  它們來自於記憶，來自於經歷，來自於過往！

  ——同樣，它們也是千千萬萬個‘信仰’！
  鍾曄看到了無數條絲線從虛空蔓延過來，在他手中糾纏交匯，凝聚成了這朵火花。

  這個時候，鍾曄終於意識到了它的名字——‘神性’！
  不是神性成就了神靈，也不是成為神靈才會擁有神性，‘神性’從來就不是什麽複雜的東西。

  它是思念，是感恩，是敬慕，是信仰——是‘愛’！
  【錯了，都錯了……】

  神性並不是什麽不可再生的事物，恰恰相反，它完全可以當做一個消耗品來使用。

  如果神性消失了的話，那麽，再重新凝聚就行了！

  ‘在丹世界的話，匯聚足夠多的信念就可以讓神靈誕生的，現在還不是放棄的時候，鍾曄在丹世界擁有那麽多傳奇事跡，早就達到了成為神靈的標準，所以我們來呼喚鍾曄，讓他成為神靈吧……求求你們了，讓他成神吧！’

  一個激動的聲音讓鍾曄的意識空間產生了波蕩。

  【是……靜姝?】

  ‘老師，回來吧！’

  【莉莉安……】

  ‘小曄，我們等你回家……’

  【爸！媽！】

  ‘鍾曄，回來吧！’

  青冥戰團的人……

  於是，鍾曄看到了無數波紋在眼前蕩開。

  層層疊疊的漣漪讓意識空間出現了不穩定的扭曲，一道道裂痕隨之綻放。

  ‘鍾曄，回來吧！！！’

  鍾曄聽到了成千上萬人的呼喚，被他捧在手裡的火焰猛然高漲。

  但這並不足以讓他重新成為神靈，想要成為神靈的話，這些思念還不夠……需要更多！
  鍾曄看著手中的火焰，慢慢將雙手合攏，然後閉起雙眼，感受著熱流融入‘身軀’。

  時間，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因為他把神性融入了自身，讓自己的意識與外界重新連接。

  鍾曄撥動了信仰絲線，於是，他的聲音便響徹在了那些曾經被他施以援手的人腦海之中。

  【我是鍾曄。】

  所有聽到了這個聲音的人都愣了一愣，一個正在酒館裡喝酒的月桂城居民停下了動作，望向身旁的人，卻看到身旁的人做出了和自己同樣的動作。

  “你也聽到了?！”他們兩個異口同聲，隨後，就聽到了其他人也是這麽說的。

  酒館裡的許多人都茫然環視，“你們都聽到了?”

  既然所有人都聽到了，那麽，他們聽到的那句話肯定不是幻聽。

  這座城市的拯救者，那位‘鍾曄’真的跟他們說話了?
  一時間，酒館裡響聲一片，人人都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我現在有危險，需要你們的幫助，我不需要什麽，隻想要請你們喊出我的名字。】

  人們努力傾聽著，聽到鍾曄需要他們幫助的時候，他們就忍不住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原來只是需要喊出他的名字嗎?這麽簡單的事情?

  人們起初還不相信，可是隨即而來的一句話，就將他們的心理防線給瓦解了。

  【——請你們幫幫我。】

  “鍾曄閣下！”聲從月桂城響起。

  “鍾曄閣下！”聲從米蘭響起。

  “鍾曄閣下！”聲從巴黎響起。

  “鍾師！”聲從一眾得到過鍾曄幫助的武者口中傳出。

  “鍾先生！”聲從蟾光學校教師及其學生口中傳出。

  “知府大人！”聲從荊州百姓口中傳出。

  “鍾！”莉莉·利伯爾高聲呐喊。

  “老師！”莉莉安閉上了眼睛，垂首祈禱。

  “小曄！”鍾曄的父母抬頭望向了天際。

  “鍾曄！”祁靜姝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抹去眼角的淚水，被她抱在懷裡的小嬰兒也伸出雙手，“咿咿呀呀”叫了起來。

  ——鍾曄！！！
  萬眾的呼喚從地面升起，穿越高天，抵達了那處位於太空之中的戰場。

  邪神前方那個已然破碎的靈魂在祂錯愕的目光中瞬間匯聚，呈現出了鍾曄的相貌，然後，他的身影由虛化實，重新獲得了身軀。

  【第三種‘神性’?！】

  鍾曄抬起眼簾，一雙倔強的眼眸把邪神的身影倒映眼底。

  【我，超越了死亡！】

  【來吧邪神，讓我們開始第三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