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淪陷(中)

  確認所有大名和他們的親衛都離開旗艦之後，前田英正就準備動手了。

  天皇不是一個蠢人，只是他的耳目暫時被‘蒙蔽’，遲早會注意到身邊的變化，越晚動手，意外出現的可能性就越大。

  所以，要盡早動手！
  在小姓的幫助下，前田英正褪去繁重的華服，換上一身武袍，腰帶插上一柄打刀和一柄脅差，便離開自己的房間，快步走在木質長廊中。

  長靴踩得木板嘎吱作響，路過處，兩側房間的房門接連打開，一個又一個的武士從中走出，跟在前田英正身後。

  當他們走到天皇房間所在的走廊時，血液已經沿著樓梯流下，血腥味飄入鼻腔。

  前田英正踩著血泊登上階梯，以黑布遮面的忍者列作兩排，單膝跪在兩旁。

  跟在前田英正身後的小姓對身後的武士們做了幾個手勢，武士們悉數散開，走進天皇房間兩側的房間裡。

  被忍者擒住的侍從瑟瑟發抖，前田英正瞥了他一眼，輕哼一聲，把目光移向身前的門扉。

  門板似乎帶著一種奇妙的魔力，讓他感覺穿過了這道門，自己就能夠重獲新生，變得更加強大、更為高貴……

  被小姓用刀子威脅過後，侍從艱難地咽下一口口水，努力深呼吸，調整自己的情緒和聲音，隨後，一如既往地高聲發出叫喊:“陛下，前天左近衛大將求見！”

  “……呵！”

  閉目養神的上官垚抬起了一雙隱藏在陰影之中的幽深眼眸，食指輕點扶手，“宣！”

  唔！
  侍從嘴巴突然被捂住，他眼中綻放難以置信的神采，被忍者拖到一旁，對著屍堆劃開了脖子。

  前田英正面色不變，親手把門扉推開，帶著小姓走入房間，跪坐下來，向坐在高位上的‘天皇’俯首。

  “陛下！”

  天光斜斜照入房間，映出了上官垚的上半身，卻將他的面容隱藏在陰暗處。

  只聽一聲嗤笑響起，前田英正隨即聽到了一句帶著幾分譏諷意味的質詢:“前天左近衛大將，我記得，任何人面見天皇都不允許攜帶武具，不是嗎?”

  前田英正沉默片刻，腦袋深埋在地上，低聲說道:“陛下，下臣此次前來，是為了向您請求您放我們離開的。”

  “哦?前田家的家主也想要逃跑嗎?”上官垚的語氣禁不住上挑了幾分，“這件事說出去，你就不怕被其他大名恥笑?”

  “不！”前田英正搖了搖頭，直起身子來，看向坐在高位上的‘天皇’。

  “下臣是想要去和煌國海軍決一死戰！”

  “哦，決一死戰啊……”

  上官垚輕笑一聲:“如果你是想要去決一死戰的話，埋伏在兩邊房間裡的武士又是什麽意思?”

  一直跟在前田英正身後的小姓睜開雙眼，起身尖聲叫喊:“動手！”

  喊完之後，小姓就抽出被他偽裝成脅差的法器，指向了上官垚。

  房間左右兩側的牆壁轟然破碎，武士們怒吼著拔刀衝出，狂奔向上官垚。

  ‘天皇’不為所動，前田英正知道自己的小姓應當是控制住了對方，可不知為何，他還是能從‘天皇’的臉上看出幾分嘲諷。

  “只有這樣嗎?”

  ‘天皇’突然開了口，前田英正瞳孔驟然張大，猛然拔刀前踏。

  可就在這一瞬間，時間靜止了。

  所有的聲音都停止了，光線也靜止在半空，而在這之中，前田英正看到‘天皇’站了起來。

  他臉上的皮膚如同蠟燭一般融化流下，前田英正努力睜大眼睛，一張從未見過的面容映入眼眸。

  ——比‘天皇’更加高大，更加英俊，且更具有‘神性’！
  暗黃色的眼白之中鑲嵌著一輪‘黑太陽’，與放射光輝的太陽相比，那一雙眼睛簡直就是為了吸引注意力而存在的，當它們真正出現的那一刻，所有人的視線都被那雙眼睛牢牢鎖住，無法挪開。

  這是一位……‘神靈’?
  前田英正身體顫抖了起來，因為他突然發現自己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勇敢，在面對無法抵抗的力量之時，他想要做的只有俯首稱臣，懇求對付繞過自己一命。

  除此以外，他的大腦裡再也沒有其他想法和念頭。

  “你是擔心我的身邊還有其他人在暗中保護，所以才準備了這麽多的武士和忍者吧?”

  那道清亮的嗓音傳入耳中，前田英正就感覺自己的大腦仿佛被雷霆炸開，變得一片空白。

  他呆愣看著旁邊那些高舉著打刀的武士身體逐漸彎曲下去，雙膝下跪，頭腦觸地。

  看著那些人的動作，不知為何，前田英正的心中竟然湧起了一種‘嫉妒’的感情……對，就是‘嫉妒’！
  他嫉妒他們能夠向那位神靈俯首稱臣，他卻不能那麽做——如果這樣下去的話，他是會死的！
  “你完全可以放心，那些家夥已經被我給解決掉了。”上官垚輕笑道。

  ‘天皇’身邊肯定會有暗衛守護，只是那些家夥太礙事了，妨礙他頂替這個身份，所以在此之前，他就已經把那些家夥全都解決掉了。

  “對了，你們知道我為什麽會突然選擇拋棄‘天皇’的身份嗎?”

  突然間，上官垚問出了這個問題。

  所有人的身體都在顫抖不已，因為在他們看來，這絕對會是一個巨大的秘密，一般而言，所有聽到這種絕密信息的人……都會死！

  “因為我發現，我正在被祂擺布。”

  上官垚笑著自問自答，抬起手指了指上方，“如果我不脫離祂的擺布，就像是你們想要脫離我的控制一樣，我就會陷入一個真正的死局，讓我不得不向祂求助，向祂求饒，只有這樣，才能夠逃過一命——就像你們現在這樣！”

  前田英正看著一輪‘黑太陽’向他靠了過來，與他兩目相對，情不自禁屏住呼吸。

  他不敢把自己吐出的氣體呼到‘神靈’的臉上，那將會是褻瀆！是不可饒恕的重罪！

  “很聰明！”上官垚滿意點頭，“如果剛才你敢把呼出的氣吐到我臉上，我絕對會把你捏死。”

  聽起來就像是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的漫不經心，前田英正臉色變得鐵青。

  “可是，祂是奸奇啊，是千變萬化的邪神，是詭道之主，通曉命運和世間萬物的變化，擁有著超越世間萬物的智慧，要怎麽才能逃脫祂的控制?”

  上官垚笑了起來，在房間裡踱步，然後手舞足蹈，“那當然就是超越世間萬物啦！成為真正的‘神靈’，那是我唯一能夠超脫的道路！”

  “那麽，我該如何成為一個真正的神靈呢?”

  上官垚臉上的笑容瞬間消退，變得極為冷靜。

  “答案很簡單，甚至已經擺到了我的面前……”

  說話間，上官垚把八咫鏡和草薙劍拿了出來，然後伸手一招，八尺瓊勾玉也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前田英正見狀一愣，如果八尺瓊勾玉在這裡的話……

  轟！
  外面炮火再次震動海面， 隨風而起的波濤搖晃著船隻，讓人們心臟顫動。

  “把我的靈魂融入其中，順著信仰之力流向每一個信仰著這份傳說的人，他們不就能給我提供信仰之力，讓我成為真正的神靈了嗎?”

  上官垚把‘三神器’高高舉起，空洞雙目盯著雙手，發出暢快大笑:“我將超脫，我將成為真正的神靈，我將重獲自我！”

  刹那間，上官垚的身體分解了，崩作無數光點，緩緩散開。

  緊接著，那些光芒又猛然收縮，撞入了三個器物之中，讓它們飄浮在了半空中，綻放出神光。

  哢哢哢……

  前田英正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嘴巴突然不受自己控制了，正在、正在、正在……說話！
  “我將——”

  在場所有人都發出了一個興奮無比的聲音:

  “——永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