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時分,特高課還是燈火通明,今晚對於他們來說,就是一場失敗得演出。
淺野陰沉著臉,手裡拿著從屍體身上找到的,一張殘破的收據。
上面的字跡已經被血液浸透,很模糊,還散發著衝鼻的腥味。
拿起來放到燈光下,還是可以隱隱約約看到張記雜貨鋪字樣,下面還有幾行小字。
淺野拿著放大鏡,仔細的看著,嘴裡嘟嘟囔囔念著:
“複興路126號”
淺野放下手裡的放大鏡,眯著黃色的小眼睛,看了看紙片,又放下。
思慮過後,開始撥打電話。
沒有多久,院子裡傳來哨子的尖叫聲音,院子裡慢慢開始站滿了人。
李明道也回到憲兵司令部,山浦沒有在,估計去了陸軍司令部。
辦公室裡,忽然傳來的電話鈴聲,顯得很刺耳,他拿起了電話。
“我是藤原拓石,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京東聲音。
“藤原大佐,我是高橋菅仁!”
“哦!你已經在淺野公館了?有什麽事?”
“我才報道,現在負責後勤。打您電話,是有個消息告訴您。
剛剛行動隊一個少佐來取裝備,我順便打聽了一下。
今晚的行動是對軍統複興路,張記雜貨鋪進行圍捕!”
“嗯,很好!高橋君,你繼續注意!我會讓山浦將軍給你記功,你要好好表現!”
“哈伊!我會繼續努力的!”
掛了電話,看了看表,已經凌晨一點了。
他尋思著,這個據點,應該是從軍統那個行動隊,那裡得來的。
不然,不會現在這個時間倉促去抓捕。
那麽,極有可能這就是一個聚集聯絡點。或者,是上海軍統站的總部。
如果軍統這個據點被破壞,可能會使重慶方面,遭受慘重代價。這對以後的情報工作極為不利!
他想了想,這時候叫人去通知已經來不及。複興路離這邊沒有多遠,唯一的,只有自己親自去。
李明道收拾一下,走出憲兵司令部,向複興路走去。
複興路126號,張記雜貨鋪。
院裡小房間門口,站著幾個魁梧而孔武有力的漢子。
房間裡面,兩個彪悍男子,護衛在一個中年男子身邊。
鄒光紅垂著頭,站在梳著中分的中年男子面前。
中分男子鐵青著臉,咬牙切齒的一手叉著腰,一隻手指著他,怒罵道:
“娘希匹!鄒光紅,你這個站長是當到頭了。
好好的上海站,被你搞得死傷慘重,我給你安排了多少人過來?你不清楚嗎?
那些都是精英啊!可是現在,你看看,還有幾個活人?
經費困難,我給你!武器裝備沒有,我解決!
你說說,哪個大站,有這樣待遇?啊?”
鄒光紅低著頭,沮喪的回道:
“局座,卑職有罪!願聽從發落!”
“你啊你!我都不知道你腦袋裡,裝的是不是豆腐渣!
如果你不是社裡的老人,一直忠心耿耿,我早就把你執行了家法!”
中分男子恨鐵不成鋼的,用食指點了點鄒光紅,一邊踱步冷冷道:
“今晚的行動,你不是計劃的很周密嗎?你說!為什麽出了簍子?”
鄒光紅已經戰戰栗栗,冷汗直冒,他也不知道到底哪裡出了問題,懦懦地回道:
“卑職,
不清楚!” 聽到這話,中分男子眼睛裡冷冷的閃過殺氣。
冰冷的如同利劍般,盯著他,冷笑道:
“鄒光紅啊!鄒光紅!你是爛泥巴扶不上牆啊!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說完,對身邊的兩人揮了揮手。
鄒光紅聽到這話,臉色變得慘白,“咚”的一聲,跪了下去,顫抖著嚎叫:
“局座!請您再給卑職一次,戴罪立功的機會!”
局座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不再說話。
兩個護衛面無表情的,快步走到鄒光紅面前。
一個人把他雙手死死地反扭住,另一個人繞到後面,一隻手捂住嘴巴,另外一隻手臂使勁箍住他脖子。
沒有多久,鄒光紅已經兩眼泛白,沒了氣息。
局座看了眼鄒光紅屍體,對著兩人說道:
“死不足惜!處理掉!”
說完,就走了出去。
李明道穿著順手牽羊拿來的長袍,蒙著臉,已經來到複興路。
張記雜貨鋪黑漆漆的,沒有動靜。
靠著對面牆角,仔細的觀察了一下,沒有異常。
特高課還沒有到,他看了看表,估算著差不多快到了。
看到沒有人,快步走過街道,繞到雜貨鋪後門。
門口不遠處,停著一輛黑色轎車,一個精壯漢子靠著車邊,正在抽煙。
後門圍牆外有顆槐樹,他眼睛一亮,小心翼翼的靠著牆邊,輕輕地走了過去。
來到樹下,雙腳一蹬,靈活的像猴子一樣,“噌”的一下,毫無聲息的躍到樹上。
站在樹上,院子裡的一切,一覽無余。
中分男子已經走到院子裡,轉頭那一瞬間,李明道可以清晰看到他的臉。
李明道很快就認出,這人就是軍統局長,戴利!他很驚訝,戴利為什麽出現在這裡。
時間已經很緊迫了,他顧不得其他,從樹上一躍而下,“嘭”的一聲,出現在院子裡。
戴利被跳下來的李明道嚇一跳, 那幾個護衛,動作幹練,迅速掏出槍,對準了李明道。
戴利看著眼前這個蒙面人,心裡暗暗喝道,這人身手真是了得!
他的護衛居然沒有發現,如果要行刺的話,他絕對不可能幸免。
李明道看著這個特工頭子,嘶啞著喉嚨說出一段話:
“地振高岡,一派溪山千古秀!”
戴利聽到這話,明顯露出不可思議的臉色,一邊示意手下收起槍,一邊回答:
“門朝大海,三河合水萬年流”
戴利看著李明道,反問:
“兄弟乘的哪那條船?船上懸得什麽旗?旗上繡的幾條龍?龍頭龍尾朝何方?”
“乘的是龍船,懸的是黑龍旗,繡了一條龍,龍頭朝南,龍尾朝北”
李明道流利的回答,已經讓戴利肯定了來人,是自己人。
因為這個秘語,只有幾個人知道。
戴利立馬變得客氣起來,問道:
“兄弟深夜前來,執長者秘語,必然是急事”
李明道急道:
“此地已經暴露,不宜久留”
戴利一聽,立馬變得嚴肅,一邊招呼手下撤離,一邊對李明道說道:
“兄弟冒險前來報訊,戴某感激不盡!時間倉促,容我後報!”
戴利說完,恭敬的把聯絡方式,交給李明道
李明道沒有出身,把紙條揣到懷裡。轉身,幾個飛躍消失在黑夜裡。
看到李明道離去,戴利有條不紊的坐上車,轉眼,也離開了雜貨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