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整個南京城到處都是從上海撤下來或者是從其他地方集結而來的軍隊。
1937年11月20日,蔣介石登上飛機,轉而到武漢,同時宣布遷都重慶,24日,正式任命唐生智為南京衛戍司令長官,負責整個南京城的防務和準備與日軍爭戰,羅卓英和劉興為副司令,總兵力為13個師,可是實際確實只有兩個師是增援而來的滿編師,其余的幾乎都是從上海撤下來的敗兵和剛剛補充進來的新兵,因此,可以說,整個部隊都彌漫著失敗情緒,戰鬥力低下,士氣也不足。
這段時間裡,凌楓他們同樣很忙,忙著整訓士兵,還忙著修築工事。
1937年12月1日,日軍正式展開進攻,同日,日軍攻佔了江陰要塞。
3日,日軍開始朝南京城攻擊。
6日,日軍開始進攻南京城一線防禦陣地,由於日軍海陸空三軍齊出,再加上中國軍隊多數都是從上海撤下來的敗兵,本來士氣就不高,如今日本鬼子的火力齊開,這也就導致了中國軍隊的防線不斷被突破。由於外圍陣地的不斷丟失,日軍很快就迫進了南京城的第二道防線,也是處於南京城外的最後一道防線。
戰火越來越近,所有人的神經越來越緊張,大戰來臨的氣氛越發凝重。
8日。72軍88師264旅開始進駐雨花台,防守日軍的進攻,而262旅則作為全軍的總預備隊,在中華門內,隨時做好增援的準備。
“老大,你看如何?”
“日軍突進速度太快了,咱們的部隊都根本沒人能夠及時反應過來,再加上大多數都是從上海撤下來的部隊,本來就是士氣低落,這樣的部隊想要頂住日軍海陸空立體式攻擊,真的很難。”
高大成若有所思,可是卻同樣讓他無可奈何。
“排長。”
就在這時,王飛走了進來。
“什麽事?”
“命令下來了,咱們旅全旅作為預備隊,暫時就在中華門,而264旅已經拉上去了,防守雨花台。”
“264旅拉上去了?”
“是啊。”
按照日本的這推進速度,很快就會推進到雨花台了附近。
凌楓他們在中華門焦急地等待,槍炮聲越來越近,上空日軍的飛機幾乎每天都會飛來肆虐。
就在這焦急的等待之中,日子是一分一秒地過去,每時每刻都會有人犧牲,可是凌楓他們卻一直沒有動,因為他們知道,等到自己上去的時候一定是形勢最為嚴峻的時候。
凌楓他們在中華門陣地上,聽著槍炮聲不斷越來越近,心裡焦急萬分。
“鬼子飛機,掩蔽……”
就在這時,忽然有人喊道,聽到是鬼子的飛機又來了,所以人趕緊找掩體掩蔽下來,凌楓也不例外,他躲在一處凹形工事的邊處,抬頭看去,鬼子的飛機並不多,只有三架,可是,三架飛機卻是肆無忌憚地飛過來。
凌楓一拳錘在工事上,如果不是中國軍隊的飛機在上海幾乎損失殆盡,徹底失去了製空權,怎麽會讓日本鬼子的飛機如此囂張跋扈。
鬼子飛機飛來卻沒有投彈,就在凌楓覺得奇怪的時候,日本鬼子的飛機上忽然許許多多的白色紙片。
“日本鬼子又在搞什麽名堂?難道還想靠這些紙片把我們都割死?”
高大成在凌楓身邊道,不過凌楓卻若有所思,聽說之前日本鬼子就對南京衛戍司令長官唐生智有過勸降,
可是被拒絕了,難道現在鬼子還想勸降? 飄落下來的紙片越來越近,凌楓一伸手,抓起一張紙,然後拿過來一看,果然,真的是勸降書,上面寫著的也很簡單,就是說日本軍隊多麽多麽厲害,中國軍隊是抵擋不住的,現在南京城已經被包圍,趁早投降,日本保證有榮華富貴,還有就是如果不投降,那麽他們面臨的就將是死亡。
凌楓一把將勸降書丟在地上,用腳狠狠地踩了幾腳。
他回頭看到自己身邊的許多戰士都是有一種沮喪的神情,不由一怔,這鬼子,是在打擊中國軍隊的士氣啊。跟自己從上海撤下來的二十多個人倒是每個都沒什麽變化,有的,只是他們的目光依然堅定,沒有任何人有閃躲和退避的意思,可是剛剛補充進來的那些新兵,可就個個不如人意了,他們看到凌楓看過去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閃躲。
“你們都看到了吧?”凌楓提高音量,不僅自己所在四排的人能夠聽得清清楚楚,周圍的許多人也都是聽得明明白白。
“小日本鬼子對咱們無可奈何了,就用這下三濫的手段,想要讓咱們屈服,想得美它狗日的,你們害怕,我理解,我們武器裝備不如小日本鬼子,可是你們明白為什麽小日本鬼子會毫無顧忌地侵略中國嗎?那是因為,他們那四小個小小的泥巴團養不活那麽多人,所以他們瘋狂了,咱們中華民族屹立在世界五千年,豈會讓這些日本鬼子得逞?你們害怕,你們害怕鬼子就高興了,因為他們太矮了,咱們一抬腳,膝蓋就會磕到那些狗日的下巴,所以他們就用這些手段來嚇唬你們,日本鬼子也沒什麽大不了,我在上海,還不是剁了十多個日本鬼子的頭顱,能怎麽樣,你們他們同樣會死,子彈打到他們身上,同樣會有一個窟窿,手榴彈炸到他們同樣會鬼哭狼嚎,你們怕什麽?怕死嗎?不怕你們笑話,我也怕死,人,誰不怕死啊,就這麽短短的幾十年,誰不想好好活著,可是,日本鬼子會讓你們好好活著嗎?你們想想你們的身後是什麽?身後是咱們國家的首都,身後是咱們的家園,身後是咱們的父母妻兒,兄弟姐妹,你們怕死,退縮了,那麽咱們的家園怎麽辦?誰來守護,咱們的父母妻兒,兄弟姐妹怎麽辦?誰來保護,你們想一想,你們退了,那咱們的親人們會遭受到什麽樣的對待,你們可能有人不知道,中日甲午戰爭年間,日本鬼子在旅順做了什麽,大屠殺,整個旅順都差不多已經被屠殺殆盡,那是為什麽?那就是因為沒有抵抗住,所以日本鬼子才如此囂張,還有,東北,你們不知道,許許多多的人人間蒸發了,你們可以想想是為什麽?你們怕死,我也怕,可是我更怕毫無骨氣地死了,你們身為一個男人,難道還想要咱們的父母,妻子兒女擋在咱們身前嗎?啊?你們別忘了,你們是軍人,軍人,平時國家養著你們,戰時就是咱們報效國家的時候。你們身上的軍裝不是遮羞布,而是責任,軍人的責任,男人的責任,華夏幾千年屹立不倒的象征……”
“保家國,殺鬼子……”高大成握緊拳頭,向上一揮。
“保家國,殺鬼子……”
“保家國,殺鬼子……”
一浪高過一浪,由最初的一個人,傳至十個人,一個排,一個連,一個營,一個團乃至一個旅……
凌楓不知道的是,就在距離他們不遠處,三四個人看到了這一幕。
“老韓,這個士兵不錯啊,以前我怎麽沒見過?”
“旅長,這是咱們到南京的時候我剛剛拉來的。”
說話的兩個人一個是二六二旅旅長朱赤和五四二團團長韓憲元。
“拉來的?”
“哦,是這麽回事,這個人呢原來是六十七師二〇一旅的,上海撤退的時候剛開始他們接到的命令也是撤往南京,所以他們就出發了,可是,路上由於遭到日軍的不斷轟炸,他們就和大部隊失散了,而六十七師呢,由於臨時接到撤往其他地方的命令,可是他們不知道啊,就一直按照最初的命令撤到南京來了,那天咱們撤到南京城外時,他向我打聽六十七師的情況,我發現他這一個排雖然每個人身上都髒兮兮的, 可是每個人都很精神,而且一個排幾乎保持著建制,然後我就拉到咱們團了,旅長你也知道,咱們團一營現在還在上海堅持呢,編制本來就不齊全,能多一個人都不錯,所以我就把他留下來了。”
“可以啊,老韓,這事乾的不錯,哎,我和老蔡認識這麽多年,可是他卻先我一步而去了……”
“旅長,我聽說,這小子原來還是上海複旦大學的學生,七月才在杭州參軍的。”
“大學生?可以啊,我跟你講,這小子可以,你可得給我把他留下來,剛才我還擔心日本鬼子的這一招會怎麽樣呢,可是經過這小子這麽一說,我倒是不擔心了,這小子是個人才,可別被六十七師給搶回去了。”
“放心吧,旅長,我韓憲元跟隨旅長這麽多年,我是什麽樣的人你還不知道?到了我手裡的人,誰還能搶走。”
“這個我倒是相信,你小子道貌岸然的,可是內心鬼著呢,行了,我到別的地方看看,現在老高(高致嵩)的二六四旅防守雨花台,可是按照目前日軍的進攻態勢,雨花台將是其進攻重點,說不定咱們很快就要拉上去了,部隊士氣問題一定要給我解決好。”
“是。”韓憲元敬了個禮,朱赤回了個禮,然後就轉身離去了。
八十八師二六四旅旅長原來是黃梅興,可是黃梅興在上海犧牲了,目前的二六四旅旅長是高致嵩。
韓憲元看了一眼凌楓,他沒有走過去,而是轉身就走了。他相信,凌楓他們這,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