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松松在五一小長假找到女朋友後,他便將自己的大多數精力放到了珂珂身上。只有當他的經濟狀況再次到達山窮水盡的地步時,他才開始尋找兼職賺取生活費。這時與貧窮一直形影相伴的我,成了尋找兼職路上的獨行者。如果我想賺取生活費,就需要自己獨自去尋找兼職,然後一個人到指定的地方與素未謀面的人交涉兼職事項,不會普通話又沉默寡言的我感覺自己突然在尋求兼職的這條路上要面對諸多問題,最後我忽視了所有一個人外出尋找兼職的機會。有時候選擇向生活妥協真的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這樣自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又回到自己舒坦的生活圈,沒想到消失不見的怯懦我還一直留著。
五一小長假之後,我們很快便迎來了清明節長假。這次珂珂因為家裡有事要回家幾天,松松便又開始重新尋找兼職機會,不想回家的我決定和松松一塊趁著這個假期賺取一些生活費。這次松松看到他之前兼職過的那個酒店在兼職群裡招聘服務員後,果斷拉上我一塊報名了。
松松之前兼職的那個酒店的名字叫長安酒店,長安酒店是西安當地一家準四星酒店。松松每天需要做的就是在每天中午、晚上用餐時間,端著盤子將顧客需要的飯菜送到指定的房間,等顧客用完餐後,再將盤子收回到廚房即可。由於長安酒店會給兼職的學生免費提供工作裝、住宿、沐浴、一日三餐,同時還有豐厚的報酬,所以每次前往長安酒店應聘的人很多。我想趁著這個機會,依照松松之前追女生的方法,也能獲得屬於自己的愛情。
本以為在飯店端盤子是一件非常輕松的工作,結果現實體驗又一次超出了我的預想之外。長安酒店的一樓是迎賓大廳,二樓是廚房與大堂,三、四、五層樓是包間,六樓到二十四樓是住宿。由於電梯是專門供在酒店用餐或是入住酒店的人員乘坐的,所以如果我們要端著盤子往三、四、五樓送菜的話,只能走步梯前往。在剛開始的時候,每次隻端一個盤子的我還不以為然,但是當前來吃飯的客人增多後,我就必須雙手端著盤子前往客人的包間。隨著剛爆炒好的菜肴逐漸將盤子加熱,一股錐心的灼熱感不斷侵蝕我的手心,有那麽一瞬間我真的想將盤子甩在地上,但清醒的頭腦告訴我並不能那麽做,如果我真的隨著性子那麽做的話,接下來幾天的兼職我都白幹了。
但是這只是個開始,有的時候我要用托盤端著四大碗雞湯往樓上送。我從沒想到雞湯有一天也會這麽重,剛爬半層樓我的手臂便開始有點麻了,當我試著繼續往上走時,因為手臂的力量不濟,放在碗裡的雞湯開始不斷晃動,一口滾燙的熱湯灑到了我的手上,猛烈的疼痛感又一次直擊即將倒塌的心房。接下來我發現放在托盤上的碗也開始慢慢滑動,眼看著雞湯就要滑落到地上,我隻好趕緊將雞湯放在樓道旁邊的護欄上,以此來緩解手臂上的壓力,等我重新攢足足夠的力量,再將雞湯一口氣送到下一個可以臨時休息的地方,我就憑借這個方法最終將雞湯送到了客人面前。
當我端著盤子樓上樓下來回跑時,我感覺我的鞋底因為不斷與地面摩擦都快要燃燒起來,大腿與手背的皮膚在經過滾燙湯汁的問候後,也漸漸習慣了那份突然降臨的灼熱感。當我第一天下班後,我感覺我的雙腿因為酸痛都已經是失去了走路的能力,晚上當我躺在床上時,四肢的酸痛感便一塊前來問候了,這些在漫無邊際的困意面前好像都不算什麽,不到一刻鍾的時間,躺在床上的我便睡著了。
勞累的身體在我經歷了一天時間的適應之後,便能漸漸承擔起這份兼職的重量了。風雨之後便是彩虹。由於客人在用完餐之後,還有殘羹剩飯的杯盤還需要我們收拾,所以杯盤裡剩余的紅酒佳肴便成了我們肆意品嘗的對象。從農村走出來的我,一次見識到這麽多名貴的佳肴,也是第一次有機會免費品嘗這些美味。躲在包間裡愜意地品嘗美味的食物,便成了我們匆忙忙碌後最快樂的一件事。等客人走後,我們悄悄地關上包間的房門。來自這個城市各個學校的大學生,以及之前就在酒店上班的服務人員,在那一刻我們的距離好像一下親近了許多。有時候遇見晚上在包間喝酒聊天的客人,站在走廊上迫切等待下班的我們只能開啟艱苦而又漫長的等待,那時候等晚上客人散去後,飯桌上剩余的美酒佳肴的誘惑好像就沒那麽大了。
在我們前來做兼職之前,長安酒店便承諾會為我們免費提供一日三餐。我本以為我們兼職酒店的美味佳肴便是我們的一日三餐,誰知我們一日三餐是由酒店旁邊的一個隸屬酒店的職工餐廳提供的,提供的還是極其普通的家常便飯。品嘗過包間裡的美味佳肴後,我的舌頭開始變得刁鑽起來,同時也因為在工作時會品嘗到美味佳肴,等到正常飯點時我就不是那麽餓了。
由於平時上午十一點我們便要到酒店報道,職工餐廳的午飯一般都是上午十一點開始的。記得有一次職工餐廳的午飯仍像前幾天一樣是鹵汁拌面。那天早上沒有吃飯的我在進入職工餐廳,感受到了一股濃濃的餓意,於是在我打飯時特意交代打飯的阿姨給我多打一點,阿姨也按照我的要求給我打了滿滿一飯缸鹵汁拌面。等我坐下剛吃上兩口,便因為鹵汁拌面的口感與味道停止了進食。這時我想起了包間裡的美味佳肴,於是我打定注意等我上班的時候,乘著客人用完餐之後再進食。結果當松松吃完飯我倆正要離開時,食堂打飯的阿姨突然走到了我的面前:“你這小夥子吃不了這麽多,為什麽還讓我給你打這麽多?虧你還是一名接受過高等教育的大學生,你這不是浪費糧食嗎?”
從那位阿姨的眼神中我能感受到她對糧食的珍惜,同時我也意識到了自己犯下的錯誤。但我也已經意識到由於打飯阿姨對我的批評,正在食堂吃飯的人的所有目光都聚集到了我的身上,一股灼熱的燒傷感從我的後背燒到了我的脖子,我想向阿姨開口解釋,但自知理虧的我感覺無論怎麽辯解也不能給自己洗脫浪費糧食的“罪名”,於是我沒聽完那位阿姨長篇大論的指責,便直接走出了職工餐廳,隻留下松松一個人在向打飯阿姨道歉。大概過了五分鍾,滿臉通紅的松松從職工餐廳裡面走了出來。
“敏鎬,我今天才發現你竟然這麽不懂事。你既然吃不了那麽多,為啥還要打那麽多?特別是當阿姨正在和你說話時,你竟然旁若無人地直接走開。”
我是第一次見松松發這麽大的火,當他站在我面前義正言辭的指責我的錯誤時,充盈的愧疚填滿了我的內心。雖然我試圖向松松解釋我當時的內心活動,以此來減輕自己內心的愧疚感。但根本不容我解釋的松松,仍在不斷向我宣讀我曾犯下的錯誤。那一刻我真正地意識到了自己的過錯,雖然我很早就在課本就學到浪費糧食是一種可恥的行為,但從課本上學到的理論終究不如現實中得到教訓深刻。
在我和松松在長安酒店做兼職的之前,作為我的好朋友同時已經品嘗到甜蜜愛情的松松,焦急地如同我的家長一般,開始不斷幫我尋覓對象,同時我的內心也焦急地渴望有一份愛情降臨到我的身上。等我倆到長安酒店做兼職後,外向活潑的松松便主動與來自其他學校的女生交談搭話,等他與那些女生的關系熟稔之後,再把內向、不善交際的我介紹給那群女生。
有一天,等我和松松晚上下班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時,松松突然在我旁邊問了一句:“敏鎬,你覺得芳芳怎麽樣?”
我突然被松松這個的問題搞得一頭霧水,雖然那時候我和松松已經基本認識酒店所有的女服務員,但芳芳這個名字我的確是第一次聽到。“芳芳?芳芳是誰啊?”
松松突然大吃一驚,“我去!你去三樓’山水間’的包房端菜收盤子的時候沒注意到一個漂亮的女生嗎?”
我的大腦努力回憶了一下我去’山水間’包間時遇到的每一位女服務員,但我實在想不起’山水間’包房有松松口中描述的一位“大眼睛雙眼皮的漂亮女生”。“沒,我可能沒注意到,最近幾天我都很少往’山水間’送菜。”
“好吧!等明天有機會的話你就去看看,我覺得那個女生挺適合你的。”這時一直往前走的松松突然停下了腳步,雙眼意味深長地看著我,“我們在這沒幾天時間了,如果你也喜歡那個女生的話,就趕緊把握機會將她追到手。”
等到第二天我們在二樓餐廳等候往樓上送菜時,松松主動幫我包攬下了所有送往三樓‘山水間’的菜肴。已經明白松松良苦用心的我,最後決定親自前往‘山水間’一睹“芳芳”的容貌。等我端著盛有菜肴的盤子輕輕敲開‘山水間’的房門時,一個大眼睛的女生走到了我的面前,她將我手中盛有菜肴的盤子接了過去,然後躡手躡腳地放到了客人的桌子上,隨後她又將桌子上食物已經被客人吃完的空盤子端起來,躡手躡腳退到我身邊後將空盤子放到了我的手中。我趁著這段空暇時間欣賞了一下正站在客人桌子旁邊的另一名女孩,以及從我手中接過盛有盤子的那名女孩,兩名女生都沒有昨晚松松口中形容的那種美貌,這兩個女生唯一不同的是從我手中接過盤子的那名女生擁有一雙漂亮的大眼睛,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她就是松松口中極力讚賞的芳芳。
那時心高氣傲的我實在不明白自己挑選女生的眼光為何會那麽高,好像除了一見鍾情時引起心跳加速的女生才算得上漂亮女生外,其余女生的身上便不再擁有美麗這個詞匯。那時作為顏值協會一員的我,一直想找一個美麗大方、品學兼優的女生,但我就像其他大多數人一樣,從我不會客觀地評價自己是否算得上女生眼中德才兼備的男生。等我回到二樓的廚房後,我便開始向松松抱怨他幫我物色的女朋友。
“松松,你確定芳芳今天還是在三樓‘山水間’服務嗎?’”我見松松點點頭後,便繼續說道:“芳芳不漂亮啊?除了眼睛大一些,我從她身上沒發現任何其他與漂亮有關的東西?”
松松的臉上先是閃過了一絲無奈,然後升起了一層騰騰怒氣,“敏鎬,你是不是瞎啊?如果芳芳還算不上漂亮的的話,我想就再也沒有漂亮的女生了?”這時他將我拉至廚房一旁,同時也降低了講話的聲音。“你有仔細觀察過芳芳嗎?你有注意到她那對嫵媚的雙眼皮和明亮的大眼睛嗎?有留意到她妙曼的身材與纖長的手指嗎?我告訴你,如果不是因為我已經有女朋友了,我可能馬上就要追芳芳了。”
當然,以我對松松的了解,他那些非分之想的話隻敢在珂珂背後悄悄地說。如果說愛情有時就是一物降一物的話,松松每次見到珂珂立馬就像老鼠遇見貓一樣。不過聽完松松這番話,我好像突然有點喜歡芳芳了,只不過我有點分不清是喜歡現實中的芳芳,還是剛才松松口中描述的那位女孩。不過我十分確切的是我剛才遇見的那位女生,因為有了松松對她的這一番讚美,我的心裡對她產生了無限的好感。
等中午下班我和松松在澡堂洗漱完畢正前往宿舍休息時,剛好在宿舍樓道的門口遇見了一位眉清目秀的女生,她明亮的雙眸與秀麗的長發一下子引起了我的注意,當我們出現在她面前時,她正坐在樓道的台階上看手機。松松看到這一幕後立馬咳嗽了幾下,不過我當時並沒有領會松松這幾聲咳嗽背後的含義。直到松松走到那名女生身旁,他突然溫柔地問了一句:“芳芳,你在這幹嘛呢?”當松松喊出“芳芳”這個名字時,我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因為眼前這位女生和我中午在酒店遇見的那位女孩好像根不就不是一個人。
“我在這等我朋友,她去樓上取東西了。”那位女生看見是松松在和她打招呼時,立馬將視線轉移到了我們兩個人身上。
這時松松突然指著芳芳身上的一個粉色小挎包,“你們這是要出去玩嗎?”
芳芳又很有禮貌地回復了我們一句:“是的,我和我朋友打算下午去市區逛會兒。”
等我和松松上到二樓的時候,剛好遇見一名女生飛快地從我們身邊跑了過去,當那名女生快到樓道門口時,樓下又傳來了芳芳充滿興奮的叫喊聲:“你跑慢點,如果不小心崴到腳的話,我們下午就沒法逛街了。”
另一個女生傲嬌地回了一句,“如果我不小心崴到腳的話也是因為被你詛咒的,那就麻煩你背我去逛街咯。”
隨後樓道裡便充滿了芳芳和那名女生爽朗的歡笑聲,直到她們走出樓道走到大街上,那陣令人陶醉的笑聲才完全消失。
這時我急忙問出了自己心中疑惑,“松松,剛才那位女生是芳芳嗎?為啥和我中午在酒店見到的不一樣?”
松松滿臉不耐煩的回了一句,“有什麽不一樣的?不過中午芳芳在酒店做兼職的時候穿的是工作裝,同時還化了一層淡淡的妝容。”
我立馬感慨了一句:“那這也差別太大了吧!”因為在我眼裡認為,做兼職的芳芳與方才遇見的那個芳芳完全是兩個人。
“沒有不一樣啊!這分明就是一個人。”松松立馬又補充了一句,“如果真的說又不一樣的話,那也是中午做兼職時的芳芳比現在的更漂亮一些。”
沒想到在這一點上,我和松松會有完全不一樣的看法,雖然有時候化妝會為女生的樣貌加分,但我還是偏愛素顏朝天的女生。於是我小聲嘀咕了一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我還是比較喜歡現在的芳芳……”我不得不承認松松毒辣的眼神,一眼就能看出那些女生妝容背後的真正樣貌。
這時松松開始用一股狡猾的眼神上下打量我了一番,“敏鎬,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當他發現我的臉頰不由自主地變紅後,開始變得有點急躁了。“你如果喜歡人家的話就趕緊去追啊!機會稍縱即逝,等我們各自返回到自己學校後,可能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了。”
松松振聾發聵的話語就像在我耳畔炸響的一聲春雷,雖然在追芳芳的這件事上我也想積極地去做點什麽,但面對已經走遠的芳芳我也不知道該去怎麽做。一想到這裡我就有些氣急敗壞了,“人家都已經走遠了,我還能做些什麽?”
“敏鎬,我以前覺得你遇見問題時,偶爾只是一個缺少勇氣的人,現在我覺得你做事除了缺少勇氣外,有時候更像一個女人一樣缺少魄力。”松松的這番話就像一把匕首直接刺中了我的要害,當我將憤怒交織著無奈的目光投向他時,松松立馬幫我想好了對策,“芳芳剛才不是說要去市區逛街嗎?那她肯定是要去路邊等公交車的,你現在下樓追她肯定能追得上。”
聽完松松的話,我就像一頭被別人踢到臀部的家豬一樣,飛快地向宿舍樓下不遠處的一個公交站牌奔去。現實情況果然如松松所預料的那樣,芳芳正站在路邊和她朋友一塊等公交,但是當我看到站在芳芳周圍的其他人群,想到我冒失地衝上前去和芳芳打招呼時周圍人群的異樣目光,以及我與她搭訕失敗後的尷尬情形,我便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就在這時我發現芳芳正在等待的公交車馬上就要到站了,我的耳畔又想起了剛才松松刺耳的話語,我已經沒有時間去做選擇了,於是我一個箭步衝了上去。“芳芳,你好,我叫周敏鎬,想認識你一下,你方便給我留一下你的聯系方式嗎?”
芳芳愣在了原地,她的臉上露出了一副驚奇的表情。芳芳的朋友也愣在了一旁,不過她正在用一副觀眾的好奇目光期待接下來發生的故事。圍在四周的人群看了我們一眼,發現事不關己後便開始擁擠著向停好的公交車前門走去。事情好像沒有我想象的那麽糟,因為並沒有太多人關注我這邊的情況,事情好像也沒有我想象的那麽好,因為我沒想到芳芳會像一塑雕像愣在了原處。
芳芳愣了大概七八秒鍾後,立馬恢復了往日的鎮定,“行,這是我的聯系方式。”當我記下方方的聯系方式後,芳芳拉著她朋友的手倉促地逃到了公交車上。直到芳芳的公交車在下一個路口消失之前,站在車窗旁邊的芳芳一直沒有回頭看我。
松松站在我身後得知我要到芳芳的聯系方式後,立馬給我布置了一個新的任務,那就是在我們離開之前,要讓芳芳感受到我對她滿滿的好感。本來就三天的假期,當我要到芳芳的聯系方式時,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天,這也就意味著在接下來的一天,我要盡其所能地向芳芳表達我的愛慕。
剛開始我也是通過發消息向芳芳詢問她平時的喜好,在得到芳芳冷淡地回應後,我決定要像松松那樣,通過眼神向芳芳傳達我對她的愛慕。但是沒想到等我們最後一天上班時,芳芳又被分到了其他包間,本就在工作中很少接觸的我們,在我浪費了半天時間找到芳芳所在的房間後,我向她眉目傳情的機會更少了。我要像松松追珂珂時那樣癡呆地望著芳芳,但是芳芳從我手中接過盤子或是遞給我盤子時,目光都主動避開了我。直到我們馬上就要分別返回各自學校之前,我終於鼓起了邀請芳芳吃飯的勇氣,誰知芳芳就像受到驚嚇的兔子一樣,婉言拒絕我的好意之後,拉著她的朋友又一次倉皇逃開了。在面對芳芳的婉言拒絕時,我感覺我敏感的自尊心受到了一點傷害,但畢竟在追求女生這條路上,沒有一個人是毫發無傷的。
等我返回學校後,我對芳芳的思念猶如滔滔江河一發不可收拾。為了排遣自己心中對芳芳熾熱的想念,我將自己內心所有想對她說的話,編輯成了長篇大論的在我看來滿載浪漫的情話,然後不分晝夜地發給芳芳,不過很快芳芳便反感了我這種狂熱的追求方式,開始以沉默代替了所有的回答。接下來即使我鼓起勇氣給芳芳打了幾次電話,結果全都以通話失敗告終。我好像遇到了和松松剛開始追珂珂時所面對的一樣的問題,我的耳畔又響起了松松對我的如芒在背的評價:“敏鎬,我以前覺得你遇見問題時,偶爾只是一個缺少勇氣的人,現在我覺得你做事除了缺少勇氣外,有時候更像一個女人一樣缺少魄力。”前車之鑒,後事之師,這次我打算模仿松松追求珂珂的方法,經歷過所有芳芳擺在我面前的磨難,最後成功俘獲她的芳心。
由於在長安酒店兼職時我已經打聽到芳芳所在的學校,於是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周末早晨,我按照電子地圖的指引,一個人悄悄地離開了學校。可能是由於周末的閑暇時光,也可能是由於天氣晴朗的緣故,一個人坐著公交車聽著音樂,幻想著自己與芳芳相遇時的情景,身心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暢,因為那一刻我清醒地意識到自己正走在通往愛情的光明大道上。
等我到達芳芳的學校後,我便將自己到芳芳學校找她的消息告訴了她。大概過了三分鍾,芳芳便回復了我,“誰讓你來我們學校找我的?我今天都有課,沒時間招待你,你趕緊回去吧!”這是自從上次芳芳不再回我消息之後,第一次這麽快地回我消息,雖然我從字裡行間讀到了她的嗔怒,但我認為這是芳芳故意表現出的反應,她想讓我知難而退。
已經識破芳芳小心思的我,懶洋洋地回了一句:“沒事,你先忙,等你有時間咱倆再見面,閑暇的我剛好可以借此機會參觀一下你們的學校。”
很快,芳芳回復的消息便又發給我了,“我們學校沒什麽好看的,你趕緊回去吧!”我剛讀完芳芳的這條消息,她的另一條消息又很快發過來了,“我實話和你說,我今天真的很忙,上完課後還要去開會,社團還有很多活動等著去我參加,你趕緊回去吧!”
當芳芳一直在重複她很忙的這個事實時,我便知道我的到來已經讓她坐立不安了,已經佔據主動地位的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展開漫長的等待。“沒事,我可以等你。”我相信只要芳芳能在我的表現中看到我的一絲真心,她就應該會抽出時間來見我。當我在芳芳學校的校園裡參觀了一遍造型新穎的教學建築後,又圍著熱鬧的操場轉了一圈,當我抵達芳芳學校餐廳的門口時,中午午飯的時間也就到了。也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再次收到了芳芳的消息:“你回去了吧?很抱歉,我今天實在太忙了,根本沒有時間見你。”
“沒有,我還在你們學校呢!話說你們學校的建築真的不錯,就是不知道你們學校餐廳的夥食怎麽樣,不過現在也到午飯時間了,我剛好可以去實地考察一番。”當我把這條充滿著“無賴”氣息的消息發給芳芳後,芳芳立馬變得有點惱怒了,“你愛待多久就待多久吧!反正我已經和你說的很清楚了,我今天是真的沒有時間見你。”
等我吃過午飯後,鋪天蓋地的困意如約向我席卷而來,每日有著午休習慣的我,總會在吃過午飯後躺在床上小憩一會兒,但今天的情況好像沒有提供我午休的條件,也就在這時我的哈欠一個接著一個哈欠如同衝向河堤的波浪,無精打采的我就像失了魂一樣,佝僂著身子依靠在餐廳的椅子上。隨著我的眼皮越來越沉重,我的身體卻越來越放松,當我剛要進入夢鄉的時候,我的身體突然失去了平衡,不由自主地的向地上倒去,就在這時我猛地一下跳了起來……
不行,我必須找一個地方休息一會兒。這時我的腦海裡第一個想到的地方是芳芳學校的圖書館,可是當我到達圖書館的門口時我才發現,進入圖書館的同學必須用校園一卡通在門口的感應器上刷一下,圖書館門口的護欄才會自動放行,因此作為外校生的我根本沒有進去的可能。無處可去的我隻好轉身向圖書館旁邊的“明德”教學樓走去,當我沿著步梯走到二樓時,發現大多數學生都趴在走廊的護欄上,一臉愜意地欣賞校園裡追逐打鬧的同學,於是我也學著他們的樣子俯身趴在護欄上,給芳芳發了一條“我在明德教學樓二樓等她”的消息後,便開啟了漫長而又忐忑的等待。
但是這次我發給芳芳的消息就像投入水潭的一顆石子,許久沒有得到芳芳的回應。當我在不知道有沒有結果的等待中備受煎熬時,我也開始憂慮等會如果芳芳出現在我面前,我又該用怎樣一種方式與她見面。同時我也能感受到此時心亂如麻的芳芳,正在被迫做一個左右為難的抉擇。看著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看著從我身邊經過的來來往往的同學,看著太陽正漸漸地向西移動……我早上豎立的前來尋找芳芳的決心,開始慢慢變得有點動搖了。在一場不知何時到頭的等待中,我似乎看到了芳芳不會前來見我的可能,但同時我又似乎感受到芳芳正在考驗我對她的真心。放棄苦苦的等待,悄無聲息地返回自己的學校,像是我以往的做事風格,同時這也可能是盼盼最期望看到的結果。但是這樣的選擇對我來說就是一種失敗,有些驕傲且敏感的內心不允許我在愛情的這條道路上,再次做一個一昧只知道逃避的懦夫。
我就像一塑雕像站在教學樓的二樓等到了學校下午下課鈴聲響起,就在我心灰意冷打算趁著末班車返回學校時,一個穿著紅色外套戴著黑框眼鏡的長發女生突然走到了我的身後,“很抱歉讓你等了這麽久,我今天真的有點忙,所以一直也沒時間來見你。”
“沒關系的,只要你肯來見我,我就已經很開心了。”直到這次我再次遇見芳芳,我的內心並沒有泛起任何波瀾。我覺得眼前的這個芳芳,與我在長安酒店兼職時遇到的並不是同一個人,也在那一刻我突然感覺,從始至終我都沒有喜歡過芳芳,我之所以會前來尋找芳芳,可能是我在面對我的好友松松的愛情在得到圓滿時,喜歡攀比的我給自己強加設定的一個目標。最後當我經歷過漫長的等待等到芳芳時,為了不使我辛苦等到的這一結果付之東流,我決定按照之前松松追求珂珂時那樣,拿出無所畏懼的勇氣勇往無前地追求下去。
與我保持一定距離的芳芳背靠著走廊的護欄,滿臉疑惑地問道:“之前我們剛開始在酒店做兼職時我也沒發現你對我有好感啊!怎麽等我們離開的時候,你就突然喜歡上我了?”
我略微思考了一會兒,“其實我從一開始就喜歡上你了,只是我比較內向且不善言辭,所以一直不知道該怎麽向你表達這份感情。”
芳芳的目光突然變成了一把鋒利的寶劍,隻望了我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偽裝。這時芳芳剛剛對我的友善完全消散了,態度也變得冷談了許多,“走吧!時間不早了,我現在送你回去。”沒容我再開口說話,芳芳便直接下了樓,頭也不回地向學校門口走去。
在愛情這場亙古不變的千年大戲裡,有的男生漸漸變成了演技精湛的演員,對那些心愛的女生說著事先早已經預備好的台詞,有的女生也開始漸漸變成在旁觀賞男生表演的專業評委,從那些男生言行中偵查與事實不符的蛛絲馬跡。
等我們兩個走出學校走在前往公交站的路上,我一直想熱忱地向芳芳表達我對她的愛慕,但好像對芳芳並沒有強烈好感的我一時詞窮了。我想讓芳芳從我這次來找他的實際行動中看出我對她的感情,但是她卻並沒有因為我跨越半個城市來找她而有絲毫感動,結果我自己好像隻感動了我自己。眼看著馬上就要到公交站了,芳芳開始主動找我說話了,“你以後別再來找我了,我現在並不想談戀愛,我每天還有很多事要做,同時也想好好學習,準備考研了。”
有時我也分不清女生的虛假與真實,既然芳芳主動開口,而且找了一大堆拒絕我的理由,那我暫且先完全忽略她所說的話,借機向她表達我炙熱的感情。“芳芳,我真的是在長安酒店見到你的第一面時就喜歡上你的,之後一直未向你唐突表達我的情感是怕你覺得我輕浮,直到最後眼看著我們都要離開,所以才向你要了聯系方式。芳芳,我是真的喜歡你的,當我離開長安酒店回到學校後,就開始茶飯不思地想你了。”不知為何當我最後講到“我喜歡你”這幾個字時,竟然感覺有點別扭。
我本以為我的一番告白會使盼盼感動,最後沒想到她竟然有點生氣了,“你是不是聽不懂我說的話,我現在並不想談戀愛。以後你別再來我們學校找我了,即使你來了我也不會見你。”那一刻我感覺芳芳就像一個嚴苛的老媽子在訓斥自己的孩子似的,而我這次也乖乖地將她說的每一個字聽到了心裡。那一刻我好像清晰的感受到,如果是不喜歡的話,再多的真心都是枉然的。
就在我倆穿越馬路前往公交車站時, 一輛白色的小汽車向我倆飛快奔馳而來,我急忙拉起芳芳的手緊緊地把她拉到了我的身後,直到小汽車從我倆面前駛過,馬路上又只剩下來來往往的行人時,我倆才繼續向前走去。大概過了兩分鍾,芳芳意識到她的小手一直安靜地呆在我的手心裡時,便想著急忙把手收回去,而我發現芳芳剛剛沒有拒絕我時,便以為看到了隱藏在她內心深處的對我的好感,我的手因此握得更緊了。
希望以握手時的堅定使芳芳感受到我的真心,但結果並不是我想像的那樣。“你趕緊松開我的手啊!你弄疼我了。”隨著芳芳的一聲哀求,我立馬放開了她的手。這時芳芳指了一下十多米遠的公交車站,“你去那邊坐車就可以回你們學校了,我不送你了。”沒等我說再見,芳芳便徑直離開了。
我本以為能通過這次見面使芳芳感受到我的真心,但我卻取得了適得其反的效果。從我回到學校後,我發給芳芳的消息又一次如同沉入大海的石子,沒有得到芳芳的任何回復。當我決定像松松那樣打算多次前往芳芳學校表達真心時,作為我的好朋友兼情感大師松松攔住了我,“既然人家對你沒有表露出對你一絲絲的好感,還是主動放棄吧!並不是所有的感情都能用真心換來真心的。”
沒吃過豬肉但看過豬跑的我,以為完全窺得了愛情規律,正打算將別人追求女生的經驗付諸行動時,結果還是遭遇了失敗。那時我恍惚發現,不能一昧只看自己的真心,還要女生對自己的態度,顧此失彼的話終將一無所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