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宗,正殿。
扶弱陪伴在天玄子身邊,在殿中還有其他七人。
這七人都是長老級別的人物,但是此時七位長老有六個都臉色凝重,唯有一人一臉嘻嘻哈哈,而只有他在七人中是滿頭烏發,其余六位早已兩鬢斑白。
這烏發男子便是七位長老中資歷最淺的七長老,名為賀圖。
賀圖已經年過百歲,但始終是玩世不恭的性格,整日遊戲人間,無拘無束。
“老七,門派裡出現了如此敗類,虧你還笑得出來!”說話斥責賀圖的是二長老道藏真人。
道藏真人是七位長老中脾氣最火爆的,點火就著,暴躁的很。
見到二長老那一臉凶相,賀圖便收起臉上的笑容,說道:“道藏師兄此言差矣,小魚兒能娶了魔門的魔主為妻,這是他的本事,為何說他是敗類呢?”
聽聞賀圖此言,道藏真人便更加震怒,大吼道:“放屁!我們培養了他這麽多年,不是讓他與魔門同流合汙的,他毀了我天玄宗的清譽!”
小魚兒是賀圖給虞渡取得小名,因為魚與虞這個姓氏諧音,便一直戲稱是小魚兒。
在天玄宗,除了天玄子和扶弱之外,和虞渡關系最好的就是這個七長老。
二人之間的關系甚至不像是長輩與晚輩,更像是很投緣的兄弟摯友,算是一對忘年交。
見道藏真人的火氣又被點燃,身為長老之首的白鷹老人便開口道:“你們兩個不要總是見面就吵,只要你們兩個一說話,就吵的我耳朵嗡嗡響,煩的很。”
“老大你什麽意思,你反而怪罪起我來了?”道藏真人回頭看向就坐在自己身邊的大長老,一臉不忿道。
白鷹老人並無姓名,之所以叫他白鷹老人,是因為他一生都隻與一隻白鷹為友,所以人們便稱他為白鷹老人。
見道藏真人又把火氣撒向大長老,身為三張老的伏虎仙子便忍不住開口道:“二師兄,你還是收斂一下自己的脾氣,不要一說話就火冒三丈的樣子。不過話說回來,虞渡這孩子的名字還是我給他起的,虞渡與魚渡諧音,給他取這個名字就是想讓他渡過萬難,魚躍龍門,化為真龍。沒想到他竟然與魔門為伍,竟擅作主張娶了姬無道的女兒為妻,真是令我等寒心。”
伏虎仙子雖然已有三百多歲,已經滿頭白發,但其容顏依舊不老,是個冷美人冰仙子。其性格偏冷,平日少言寡語。因為當年徒手降伏了一隻從仙界墜落人間的神虎,從而有了伏虎仙子這個名號。
道藏真人雖然脾氣火爆,但唯獨對伏虎仙子的話言聽計從。見伏虎仙子一發話,他便頓時閉嘴不言。
四張老徐長卿與五張老劉莫言這一對關系最要好的兩位長老見狀相視一笑,同時搖了搖頭。
而六張老萬子叢則獨自一人坐在角落裡,誰也不理,也不發一言,就像是個局外人一樣。
看著下面七個徒弟,天玄子一直沉默不語,就想聽聽這幾個弟子都有什麽話要說。
而扶弱則掩飾不住心中的喜悅,她沒有門派裡的人想的那麽多。當她聽聞虞渡還活著的時候,她便非常高興,得知虞渡已經娶妻成親,便更為之開心。
伏虎仙子說了這句話之後,場面便陷入沉默。
見他們都不再說了,天玄子才開口說道:“你們都吵完了吧,吵完了就聽聽我這個老人家的看法吧。”
天玄子一開口說話,七位長老便都端坐著洗耳恭聽。天玄子接著說道:“方才道藏說虞渡他毀了我天玄宗的清譽,
我不知道你們幾個有沒有想過,若不是虞渡的橫空出世,我們這小小的天玄宗談得上什麽清譽,又和誰去說清譽?” “是虞渡的存在把我們天玄宗抬到了本不屬於我們的位置。我們是培養他耗費了許多精力物力,但若沒有他,我們還是曾經那個備受欺壓的小門派,那時候在坐的各位為了生存都做了多少偷雞摸狗的事想必你們自己心裡都清楚,自身本無清譽可言,又妄談什麽清譽?”
天玄子此話一說,除了那賀圖之外其余六位長老都感到臉紅,則都慚愧的低頭不語。
但道藏真人還有不服,想了想便抬起頭反駁道:“師傅你此言差矣,當初我們是為了生存才不得不做出一些違心的事情,做那些見不得人的事,也並非出自我們本意啊!”
聽到他的辯解,天玄子突然大笑了起來,笑得前仰後合,緩了緩才說道:“你說你當年是被迫做了違心的事,那你又如何確定虞渡他娶了魔門之女就不是被逼迫的?”
“你們可曾關心過虞渡渡劫失敗後遭受了怎樣的打擊?你們口口聲聲說為了門派,實際上想著的都是自己的臉面。所以啊,你們可都是我天玄宗的長老,是眾弟子最尊敬的長老啊!”
“現在你們的後輩遇到了麻煩,你們不僅不給予關心,甚至還覺得虞渡丟了你們的臉面!你們難道沒有發現,虞渡渡劫失敗後,有多少仇家都對我們虎視眈眈?”
“前幾天魔門的人送來消息,說虞渡與他們的新任魔主成親了,難道你們就沒想過虞渡為什麽這麽做嗎?”
“你們都是看著他長大的長輩,難道他的為人你們還不清楚嗎?他會是那種賣主求榮的人嗎!”
“你們也不是不知道,一名修士渡劫失敗之後就很難再重新修煉,能保住一命已經極為不易。此刻虞渡他與魔門的新任魔主成親。在魔州大地上可都是那些魔頭們說了算,虞渡將會面臨怎樣的險境你們可都想過嗎!”
經過天玄子這一番責罵,幾位長老頓如醍醐灌頂,便都慚愧不已。
聽了天玄子這一番訓斥,賀圖立刻起身朗聲道:“師傅所言極是,小魚兒他屈身魔門,可謂是以身犯險臥薪嘗膽。他這麽做只是想讓世人都知道,哪怕他渡劫失敗了還會有魔門為他撐腰,而他依然是我天玄宗的弟子。所以那些躍躍欲試想要找我天玄宗麻煩的家夥們,也不得不掂量一下自己,可敢與整個魔門為敵!”
“但小魚兒一個人孤零零在群魔環繞的異鄉,想想我就為之心疼。所以,我決定親自前往魔州,去保護那孩子的安危,請師傅允許!”
賀圖這一番正義凜然的表演,可謂是聲淚俱下,感情至真。
但是屋子裡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家夥說的這麽好聽,實際上就是想離開天玄宗,以去魔州保護虞渡的名義來放松自己,他就是想去外面遊山玩水罷了。
天玄子更是深知自己這些徒弟們的秉性,但他也知道賀圖一向與虞渡交好,便允許了他的請求,讓他去往魔州。
做出了這個決定後,幾個長老便散了去。
只有扶弱還陪著天玄子留在正殿裡。
天玄子看著一臉喜悅的扶弱,溺愛的輕拍了一下她的額頭,說道:“前些天你整日以淚洗面,現在知道你的虞渡哥哥還活著,就天天美滋滋的。我看啊,剛才那七個家夥還不如你一個孩子懂事。還跟我說什麽規矩和清譽。”
“咱這天玄宗就沒有規矩,否則的話也不至於到了現在也沒有一個清楚的輩分關系。就說他們七個吧,名義上是門派裡的長老,實際上他們還是如今年輕弟子們的師兄師姐。還跟我說規矩,他們的存在就沒有規矩可言,更別提什麽清譽,他們幾個殺人放火的事還乾的少了?真是笑話。”
天玄子像是個老小孩兒一樣在扶弱面前抱怨著,害得扶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好啊你個小家夥,連你都敢笑話我了,真看我老了啊,就欺負我老人家!”天玄子笑罵著,一老一小在大殿裡其樂融融。
其實天玄子根本就沒太擔心虞渡在魔州的處境,因為他太了解虞渡的性格和為人了。
他知道憑虞渡的聰明才智,既然能被魔門的新魔主看上, 甚至還成了婚,那即便是在群狼環繞的魔州大地上也沒人敢招惹他。
知子莫若父,虞渡雖然不是他的親兒子,但二人之間的關系也與親父子沒什麽兩樣了。
“這孩子,還真是我撿來的福星。渡劫之前是罕見的天才,即便是名聲顯赫的大門大派都來和我天玄宗攀關系。”
“他渡劫失敗後,讓那些與我天玄宗結仇的家夥們得到了機會,害得我們屢遭明槍暗箭侵擾。”
“而現在,他與新魔主成親的消息傳了出去,就更沒人敢得罪我們了。”
“是他,把我們抬到了本不屬於我們的高度。我這修一輩子的仙都不如得到一個虞渡來的實在!哈哈……”
天玄子對著身邊的啞巴姑娘訴說著,一邊說一邊哈哈大笑,掩飾不住內心的喜悅。
扶弱也是笑容滿面,而她也在期待著虞渡哥哥什麽時候能回到門派,天玄宗就是她們兩個的家,她很思念從小到大都照顧自己的兄長,想讓他快點回家。
入夜,扶弱一個人回到自己房間,卻無心入眠,獨自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明月。
而她竟從師傅那裡偷來了一壺酒,在這夜裡,學著虞渡哥哥的模樣小口的喝了一起來。
可謂是: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