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南山北山玄天宗。
“‘辟地開天道理明,談經論法碧遊京’,得入師尊門牆乃是天大的造化,諸位師弟當刻苦修行,不得懈怠。”
攜了幾位師弟跪拜過上清聖像後,林洛首先起身,掃視了仍舊跪伏在地的眾人一眼,而後語帶警醒地道了一句。
“是。”
“謹遵師兄教誨。”
擺了擺手,眾人先後退出上清殿。
向清涼台行走的山路上,林洛看著圍攏在前,交頭接耳的三個師弟目中凶光閃爍,言語頗為不善。
“為兄剛剛出關,本不想生事,便是剛剛在師尊面前也給你們留了顏面,可怎麽著,你們幾個混球兒還品起滋味來了?
我剛一閉關,你們便跑去那法外之地逍遙快活,以為沒說沒管兒了是麽?”
交頭接耳的三人立時向走在林洛身後的身影怒視。
那身影毫不膽怯地跳躍而出,叉腰站定後朗聲大笑道:“哇哈哈,幾位師兄猜得不錯,就是我告的密。
你們出去逍遙,卻撇下我一人處理宗門瑣事,簡直無恥之尤!”
“東穆川!你這說的是人話麽,說好了猜拳輸家留在山中處理宗門事物,你這狗貨竟如此輸不起?”
“這狗貨輸不起,教訓他。”
“一起上。”
交頭接耳的三人立時便擼胳膊挽袖子,一同上前圍堵那孤單的告密者,似要捉拿之後飽以老拳。
“你們太放肆了,竟還要當著林洛師兄的面,對貧道這良善之人行此打擊報復之事。”
東穆川已沒了先前的囂張氣焰,慌忙躲到林洛身後,對身前的幾人指指點點。
“你們這群混球兒住手,不思進取自甘墮落,無人約束便無法無天,今日若不教訓教訓你們那還得了?”
林洛怒喝了一聲後,伸手從儲物袋中掏出一條銀光閃閃的皮鞭。
“不要啊師兄。”
“師兄莫要衝動。”
“不是我們主動,是被拉著去的啊師兄。”
三個自甘墮落的混球兒你一言我一語地開始自辯道。
“結了差事回了火龍島,原本二兄安排了師兄弟們談經論道的。”
混球兒三人組中的龍魚道人道。
截教八大親傳弟子,兩男六女,趙公明便是這一眾師弟妹口中的二兄。
“沒錯,是這樣。”
“不錯,不錯。”
“哪成想,那闡教的空空師兄竟在島上做客,言道盤桓了許久給添了麻煩,定要回請我們剛剛探寶歸來的一眾截教師兄弟以表心意。”
龍魚道人話音剛落,木衍仙便接著話茬繼續道:“對啊,不單如此,那位師兄還言說‘一應花銷皆由他來買單’,定要拉著我們前去,我們幾個不好駁了人家的面子,這才答應跟著去湊個熱鬧。”
“拉著你去你便去?”林洛仍是不依不饒。
“臭肉才會招蒼蠅,蠢貨才會一拉就走。
你們已然回得宗門,安穩修行也便是了,竟然還趁我閉關偷偷追隨而去,分明就是有心而為。
再說了,師門中的其他師兄怎麽不去,偏偏就是你們幾個混球兒去了?”
“已經應承過了同去,怎能言而無信。”
近尺的黃髮根根直豎,袁平的言語便如他的毛發一般強硬。
“找揍啊你。”
龍魚道人懟了袁平一拳,而後又滿面堆笑地向林洛解釋道:“都去了的,羅宣師兄,金鼇島的師兄,
便是東羽島那七位修行狂人也盡皆同去了。” 原本還氣勢如虹的林洛立時感覺如遭重創,但仍是余怒未消地又道了一句。
“怎麽不學學好的?二兄怎麽沒去?你們。。。”
話音未落,身後的東穆川緊拉了一把林洛的衣襟,混球兒三人組的其他二人也是閉口不言。
別人不說,袁平卻並未給德高望重的公明師兄留什麽面子,得意洋洋地道:“便是二兄應了邀約,我們這才跟著去的。”
林洛被頂撞的有些語塞,強壓著憋回一口老血,以鞭梢指著幾人怒道:“你們這幾個狗貨不思反省也便罷了,竟還目無師兄,一再頂嘴,為兄定要教訓你們。”
說完揮起鞭子便是劈頭蓋臉地抽打。
被抽打的混球兒三人組眼見不好,奪路而逃,一路打打逃逃的跑到了清涼台上。
終於出了這口惡氣,已是心情舒暢的林洛往笠亭之中的石凳上一坐,抖著手中束了幾折的鞭子故意面色陰沉地道:“還沒問你們呢,正事兒辦了麽?”
龍魚道人正吐納著仙靈之氣治療鞭傷,聽得此言忙回了一句,“怕被他人搶了先機,二兄攜了我們提前出發了,據說雲霄師姐要晚些才到,可直到探寶結束也並未見到,故而並未結識。”
一語言罷,龍魚道人又囁囁嚅嚅地道:“師。師兄,小弟與二兄打聽了,言說雲霄師姐一向深居簡出,不喜與人交往,你看。。。要不還是尋其他師姐問問吧。
咱們這莫名其妙的求上門去,還不得被打出來啊。”
林洛的臉上明顯掛著失望,盯著回話的出氣筒一字一句地蹙眉問道:“其他師姐就不打了麽?”
搖了搖頭,林洛有些借口找茬地喟歎道:“那兩個混球胡鬧也便罷了,龍魚師弟竟也跟著胡鬧起來,為兄很是失望。”
“主要是這次探寶大家都得了好處,實在不好掃了興致。”
提到得了好處,林洛略感安慰,“確定是極品靈石礦脈?”
“確定,而且二兄說了,此次探寶所得按出力的人頭分配,每十年便可去火龍島領一次分成。”
聽了龍魚道人所言,林洛點了點頭道:“甚好,當可彌補北山無靈石礦脈的遺憾。”
“我們去搶了那南山的礦脈,再將那叫金雲的小子趕出終南山也便是了,何必與他平分這仙山。”
袁平的建議很直接。
林洛搖搖頭道:“為兄已將南山看了個遍,除了那遍布法陣的矮峰不得而入,其他山峰皆無礦脈。
而且那籠罩了矮峰的法陣極為玄妙,絕非等閑之輩可布。
此時不可急躁,萬一這山主乃是前輩大能,得罪過甚不好收場。
待那山主回得道場,我們先去探個根底再說其他。
若是無根無底又修為泛泛,便想個法子將其趕出山去,這‘一山怎能容下二虎’。
不過,看那法陣的玄妙程度,若是專精此道者也還好說,否則的話,這山主應是極難對付,便是想佔住眼前這半山恐怕也要大費周章。”
“這有何難?
他子已然將這北山送與我們玄天宗,就算真是強橫大能之士,大不了我們隻佔這半山也便是了。
他若反悔便是理虧,到時候我們截教的同門師兄弟們也不會任他欺辱了我等。”
木衍仙理直氣壯地道。
果然,打的過就講拳頭,打不過就講道理,如此‘陰陽法則’之運用,量之古今而皆準。
“我們遷到了此山,那東洲的山門還要麽?”
袁平一邊繃扎鞭傷一邊問道。
那銀光閃閃的皮鞭竟凶殘若斯,抽下的鞭痕過了半晌仍是未愈,袁平索性脫下道袍,上身赤裸露出虯結的肌肉,下身僅著白色裡褲,七手八腳地將道袍撕成布條繃扎鞭傷,便是臉上也纏了幾道。
“師弟莫動,為兄來幫你。”
木衍仙一把搶過曾經名為道袍的布條,一頓操作猛如虎,將袁平的頭上纏了個密密層層,便是衝天的黃發也未放過,揪在一起纏成個衝天髻。
“這狗貨如此頑劣,真真是讓人頭疼。”林洛以一種哀莫大於心死的語氣說了一句,而後又對幾人說道:“東勝神洲的仙靈之氣比這中神州實在相差太多,待宗門的一應雜物盡遷於此,那東洲的山門便棄了也無妨。”
“師兄所言不錯,這中神州實在是修行的好地方,難為師兄竟能看穿了山外的霧色,尋到如此層林溢彩、暗香飄搖的仙山福地。”
木衍仙一邊給袁平做造型精修一邊拍著林洛的馬屁道。
“呵。。。哪裡是為兄的眼力。”
林洛自嘲地一笑後道:“去九玄山參加除妖大會之時,與那元三道兄相處不錯,他聽為兄想將宗門遷入中神州,這才直言相告。
不過他並未言說此山本是有主的,不知是故意而為還是確實不知。
如今為兄的境界被這瓶頸卡的太久,金靈根之事又已然成空,只能寄希望於群仙會後求一師姐帶著入碧遊宮聽道了。”
“嗚~~~。”
持續的遁法破空之聲響起。
“師父,有門下弟子傳訊,言說那南山的山主已然回了道場。”
收了遁法落到清涼台的笠亭之外,雲中子口中的廣寧道兄施了個揖禮朗聲道。
林洛眉頭緊蹙,略一沉吟後道:“走,我們立刻前去,看看這南山的山主到底是何方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