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窮宮大殿,空蕩蕩的只有一個身影,時光卻在一問一答間快速流逝。
當歸身處其中,仿佛置身在知識的海洋之中,一個個疑惑難解的問題,都可以得到解答。
有時答案會有許多。可是,每個答案都仿佛是廬山的不同側峰,合則可窺全貌。這積儲無數歲月的寶庫,找到了宣泄口,每個解疑,都是萬千經驗和傳承的匯聚……
“前輩們,修行一途,既然在轉陽和凝靈期,魂與體合,體感生靈,那為什麽後期冥王依舊是冥王,聖主依然為聖主呢?”當歸思索著。
“這個問的好!”
“世俗都渾渾噩噩按部就班修煉,等發現此問題時,都已身在中途,究其原因又有何用!”
“常言:人鬼殊途。此一言頂鼎乾坤啊!雖然陰靈修至九轉鬼王,亦可擁有身體;人修煉至凝靈期,也可生靈。但是,無論九轉鬼王或凝靈期人修,幾乎沒有誰能夠完美契合靈與體。因此,以魂修道者靈強,以體證道者體健。冥王強於靈,聖主勝於體。我輩開創無數紀元,無一道友可證此果,體與靈合,靈交於體,難啊!……”
“其實,無數紀元中,也曾有驚才絕豔之輩,用盡畢生心血,創出半部功法。此功法在修行之初,先行融合靈與體,再交感天地……可惜!”回答之聲帶著幾分傷感。
“前輩,那成功沒有?”
“當然沒有,要不然怎麽稱為半部呢?”此時,整個大殿隻回蕩著一個聲音。
“就是這半部功法,也足以獨霸三界。可惜,它的缺陷也是致命的-自爆而亡。傳說三界中,無一聖體可承載其靈,無一靈可驅使其體。因此,修至深處,皆自滅之。如今已無後繼之人了……”
“前輩可知此功法下落?”當歸有些急切。
“不知,此功法已流失數千年。聽說,早年有凡界之人抄錄此書,以樂曲傳唱。可歌謠萬千,誰能曉得是哪一曲……”
久久無語,當歸感受眉心中那盞魂燈的炙熱和激烈。自從該及此功法,那盞莫名的魂燈就開始蠢蠢欲動,仿佛偶獲天涯知己的訊息,激動不已。
“吱啦”一聲,當歸收回思緒。尋聲望去,消失的朱紅大門又出現了,門向外敞開著。
就在他準備邁步時,自己面前憑空漂浮著一支竹簽,竹簽上印著個五大字:一路向南,吉!
當歸伸手去拿,竹簽化為一道光,鑽入眉心。
他已了然,離去的時間到了。邁步走出大門,回首望去,哪裡還有天窮宮的影子……
如南柯一夢,當歸依舊沉浸其中。突然,一陣廝殺聲震耳欲聾,放眼望去,當歸發現自己正置身在一個峽谷裡。在峽谷的深處,兩個奇怪模樣的怪物,守住路口,正圍困住幾名陰靈,喊打喊殺。
“赤天冥域的邪祟,快快交出羊脂蓯,不然讓你們嘗嘗鋼刃的滋味。”
高於丈許,牛鈴大眼的怪物正一馬當先,站在最前,手中提著明晃晃的尖刀。
其身後一頭四角羚牛的怪物,倒提著兩股叉,也包圍過去。
“大家拚了!”突然,被包圍的陰靈出手了,一條煞莽飛出,瞬時變大五、六倍,張開黑洞般巨口,吞向牛鈴大眼的怪物。
“嘿”當歸輕咦一聲,定眼望去,果然是牧子州。他認出對方,不知為何被困此地,還處在下風。當歸並沒有輕舉妄動,他還不清楚事情經過,並不願輕易出手,而是選擇繼續潛藏。
牛鈴大眼的怪物,
抬頭看著來勢洶洶的煞莽,並不畏懼。雙手緊緊握住刀把,一雙牛眼睜的老大,就在煞莽巨口臨頭的瞬間,他的雙臂忽然膨大一倍有余。猛然撩刀上劈,一刀就將煞莽一劈為二。煞莽嗚咽一聲,化為兩團煞氣,轉而又重新聚合在一起,顯化出煞莽的樣子。但其身上,煞氣明顯淡了三分,威力自不如前。 接著,又有數道烏光劃過,直奔牧子州幾個陰靈而去,正是手持兩股叉兵器的怪物。
陰靈也紛紛施展手段,混戰在一起。
當歸時刻關注著戰況,怪物的來歷他並不清楚。可以,很輕易就能辨認出,這些家夥都是血肉之軀。但是他們軀體內煞氣充沛,又區別於人修的元氣。
“奇怪,好像是凡界生物,卻又修煉煞氣,是人非人,是鬼非鬼,卻更接近魔物。”
數倍於怪物的陰靈,或是陰兵,或是符咒,不停攻擊著怪物。怪物顯然更鍾情兵器,尖刀和兩股叉上下翻飛,不但抵擋住大多數攻擊。還偶爾擊中陰靈,廝殺聲響徹峽谷。
一個吊臉陰靈接連被尖刀劈中, 斷了右腿都來不及恢復,只能勉強阻擋著。
牛鈴大眼的怪物,凶性大發,勇不可擋,簡直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六個陰靈,重傷三個,輕傷一個,只有牧子州和另一個魁梧陰靈勉強支撐,也是後繼乏力。
突然,那個瘦猴一般的輕傷陰靈,掏出一張猴皮,側身就地一滾,立刻化身一隻真正的瘦猴子。抓臉撓腮的,兩三下就攀爬到半山腰。不等牛鈴大眼怪和羚牛怪追趕,又是一陣急速攀爬,竟然真的翻越峽谷,揚長而去。
氣急敗壞的余下陰靈,顧不得責罵和詛咒。二怪的刀和叉更加凌厲和瘋狂。
看得當歸都是一頭冷汗。
爆發的牛鈴大眼怪,尖刀仿佛化為生命的收割鐮刀,刀刀命中要害部位。一個本就重傷的陰靈,早以失去右腿,現在眉心處被連砍三、四刀,魂燈突然熄滅。至此,五畜境又多了一位冤死畜牲。
兔死狐悲,剩余的四個陰靈,不但沒有因為同伴之死而感到恐懼,反而激起了求生欲望。竟然一下子氣勢大增,煞靈消耗驟增,甚至有位重傷陰靈,點燃魂火,焚燒自己,撲向四角羚牛怪。
二怪絲毫沒有防備,更想不到竟然有如此剛烈之陰靈。寧願以死換傷,也不輪回五畜境。
一瞬間的呆滯,燃燒的陰靈竟然真抱住了四角羚牛。牛鈴大眼怪急忙相救,可是,魂火乃陰靈之源,哪裡是幾刀可以撲滅的!
四角羚牛也開始燃燒,血肉之軀大異於魂體。燃燒後,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濃烈的腥臭味既使陰靈也聞之欲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