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泊渡,並沒有停留太久的時間。暗渡夜帆就飛向下一個地方。
當歸和牧子州也算完成了當初對壞水張的承諾,至於是遇人不淑上當受騙,還是互通有無金誠合作,也只能交給時間了。
時間終將證明一切,無論偽裝的堅貞不渝,或是遊戲風塵的癡情浪子,一切都無所遁形。
廂菊山,和氣琴瑟熏遊人,誰家癡女迷途心。山坳裡的南窗,依舊吹著北風。窗裡曾經的紅妝,半隨清風半孤零。
“歸爺,窗格裡的紅影,就是那個癡情的女子嗎?她的神魂都煙消雲散了,為什麽還能留下一道身影?”
牧子州像每一個至此的遊客,會不經意感同身受,那些悱惻纏綿,那些相敬如賓,那些悲歡離合。
“陰陽之合,自受天遣!縱然愛的海枯石爛,人鬼不渝,此情金堅。還是難免,勞燕分飛呀……”
當歸也感慨著,可是那雙閃耀的眼睛,哪裡有些許的感動。
“不過,人鬼之戀,來時陰靈,去時魂,獨留紅影伴清風。這紅影有人說是執念,有人稱為情果金堅,還有人認為是情癡的怨念……”
“遊記中,曾記載了一段趣事,我本以為是記載之人的情感所寄,現在想來,也許……確有其事!”
當歸回憶著那部遊記。
“僧雄辨經文於金頂之上,接引芸芸眾生虔誠之信仰,感受皇皇大道直通天曉。隨,起萬身之力,念達天際,欲飛升三界。然,魂歸普世。唯,一身影留於金頂,夜夜唱經……”
“難道,真的在肉與魂之外,還有我們不曾觸及的東西?”當歸一時間感悟萬千。
“歸爺,你說這會不會真的是情感凝聚的身影?”牧子州除去好奇,更多的是惋惜,來自冥界的癡情女。
“啊!你說什麽?”當歸終於回神看去。
夜空寂寥,琴瑟依舊,清風徐徐,在那燈火闌珊處,一如既往的徘徊著一個紅妝,不見絕世的紅顏,卻有著盛世的風姿。在那閨閣之中,幽暗的深處,是否依然燈燭長眠,是否依舊思念,那襲白衫!
離別之際,不曾感懷的陰靈,仿佛有些憂鬱,來的突兀,來的自然,總在不經意之間,化作成長之階。
暗渡夜帆的最後一站,皇城--昊天。
濟皇,一位如昊日當空的皇者,他僅僅用了一年的時間,席卷了整個舊王朝,從北到南,所向披靡,無一可戰之敵。建功立業於新都,改名--昊天皇城。
固然,竺皇駕崩於先。可是,固若金湯的城池,上萬載的積蓄,豈是一載時光可破。
百計虎狼之師,百余萬勇士,數億子民,都無法阻止他的腳步。百花萬載齊豔,一朝黃金甲,濟氏花開百花殺。
當歸再也無法保持內心的平靜,血紅之眼充斥著仇恨。
竺氏萬載江山易於別人,數萬族人身死道消,連亡靈之路也被阻絕。也許這天上地下,都不會再有竺氏的一魂一魄。
若非一個萬中唯一,此時的自己,也該是塵歸塵,土歸土。
當歸的內心在滴血,竺氏的數萬謫親,萬載江山,淪落至此。此仇此恨,萬古難消。
“踏黃土,破青天,窮碧海,縱三界。我竺重九,竺氏第二百三十八代謫子,誓要斬盡仇人,血債血償!”
昊天皇城,屹立於巍峨山巔。山巔之上為內城,雲集權貴巨商豪賈,往來無白丁。山巔之下,官吏富農,走卒商販,商農百業,應有盡有,
一派欣榮昌盛。 山巔西端有一妙峰,峰高千尺,峭不可攀。在山峰的中央有一空洞,直徑數丈,呈橢圓形,邊緣光滑如玉。遠觀此洞,仿若銅鏡,亦稱“別洞天”。鏡中除去巫山雲煙縹緲,也常伴神跡奇觀。
有人緣得奇經,修行大道一日千裡;有人窺得寶境,搜圖萬裡孤身趕赴;有人賞歌一曲,繞梁三日余音嫋嫋;更有人一眼鬼仙,眸殺神魂癡呆一生。
如此“別洞天”,早已花落皇室。俗子凡胎,隻聞其名。權貴巨富,觀覽一次,也難如登天。
濟皇雄才,馭江山愛美人,九子七女。正應了“龍生九子”,“七仙女下凡界”,成為天下的佳話傳頌。
夏去秋來,落葉紛飛。
這一天,七公主手捧一顆藍火金蓮,欲哭欲泣。
“妹妹,這是為何傷感?”一翩翩少年手搖浮扇,逗弄自己這位嬌柔多情的七妹。
“三哥,你不是被父皇禁足了嗎?怎敢出來!”少女年芳十三,正是含苞待放的年齡,被哥哥打趣,也是滿臉緋紅。
“父皇不是逼我煉化蛟螭真血嗎?現在我出關了,你想想為什麽?”濟皇的這位三太子,天生修煉奇才,人又聰慧勤奮,深得濟皇寵愛。
“蛟螭真血耗費盡了?”少女天真的眼神看著哥哥。
少年搖了搖頭。
“哦,我知道了,母后為你求情了?”
“呀!笨丫頭,自然是大功告成了!”少年神采飛揚,雙目開闔之間,精光四射,顯然澎湃的元力,還做不到收發自如。
“三哥,那你的境界是不是……”少年伸出手指放在自己嘴邊,口中發出“噓”聲,示意少女“隔牆有耳”。
濟皇妻妾成群,大太子系皇后所生,地位穩固,從不與弟妹爭寵。早早戎馬揚刀,馳騁邊彊,建功立業,盡顯英雄本色。
三太子和七公主,一母同胞,感情甚好!其母雖屬“嬪妃”,但是,三太子修行大道,凱歌猛進,皇子中無人可及,母憑子貴,近年來,后宮中,已是權柄在握的女主。
“七妹不是常常惦記別洞天的風花雪月嗎?今天正好哥哥沒事,就陪你去瞧瞧。”三太子最是溺愛自己七妹。
“好啊!好啊!六姐總說別洞天裡的鬼仙邪惡,我聽後都不敢去了。”少女有些雀躍。
“她是逗你膽子太小。”
“人家才不膽小呢。”少女嘟著嘴,單純、可愛,更讓人憐惜不已。
一邊說著,一邊乘坐鸞攆,去往別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