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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民國開始的諸天》二百二十一、玉堂春
隔了幾日。

 就到了戲票上面約定的期限。

 天和戲院。

 白貴和白秀珠、白太太三人一塊入了樓上的包廂。

 包廂是那種小隔間,約有二十來平,用一排排木板隔著,上面垂了簾子。

 旁邊包廂的動靜難以看得真切。

 小廝跟隨進入。

 進去不到片刻,卷了朝向舞台的珠簾。

 白貴便覺視野徒然寬闊許多。

 他坐在包廂欄杆處,在護手板上面,放著乾濕果碟、煙卷茶杯。

 “這橘子的味道不錯。”

 白貴隨手剝了一個橘子,嘗了幾瓣,點頭道。

 這些乾濕果碟都是包廂票贈的,這一點東西比起包廂票值不了幾個錢。

 “你也吃幾瓣。”

 白貴隨手將尚存著橘皮的半拉橘子遞到了鄰座白秀珠那裡,笑著說道。

 “我嘗一下。”

 白秀珠稍稍遲疑了一下,接過青橘,剛吃下一小瓣,立刻被酸的難受,可她還要保持淑女風度,硬生生的忍著面部表情不變。

 只能憋著氣,伸手到白貴腰間軟肉準備狠狠擰一下。

 可她剛伸出素手。

 就被白貴暗中用大手拿捏住,然後任其輕薄。

 白秀珠粉臉發燙,想要縮回手,但她的氣力又比不上白貴,一來二去,就泄了氣。

 白太太眼角斜視,看到了這一切,按耐住心思,當做什麽也沒發生。

 “小兩口的打鬧罷了,打是親罵是愛。”

 “我跑過來摻和什麽勁頭來……”

 白太太被這舉動膈應得心裡頭後悔,早知道她就不來了。

 這時候。

 戲台戲班子準備好,唱開了戲。

 “想起當年落娼院,迎新送舊,甚可憐……”

 “蘇三離了洪洞縣,將身來在大街前,未曾開言我心好慘,尊一聲過往的君子聽我言……”

 “你本是,宦門後啊,上等的任憑,吃珍饈,穿綾羅,百般的稱心,想不到,你落得這般光景……”

 小旦裝扮齊全,咿咿呀呀道。

 唱的是《玉堂春》。

 白貴亦將白秀珠的小手放回,他就是存著心氣一氣白太太。不存在什麽多余的心思。白太太跟來他能理解,也挺認可,有擔心又害怕是正常的,但論到他被當賊看著,心底多少有一些不是滋味……

 不過他也只是僅此而已。

 再說這是和他未婚妻開開玩笑,沒什麽惡意。

 一直客氣才不好互相增進感情。

 “你不怎麽聽戲,這玉堂春說的是明朝時期的名妓蘇三,她的藝名叫做玉堂春,當時明武宗繼位,劉瑾專權,賢臣王瓊……”

 白秀珠收回手,小聲解釋道。

 在場的,白太太是東瀛人,跟隨金府聽過不少戲,但再怎麽聽,也難具體了解。而這戲,若是不知道個大概背景,光聽,咿咿呀呀的一段,固然足可喝彩,但不可避免的會少了一些趣味。

 “玉堂春嘛,馮夢龍在《警世通言》中寫過,叫《玉堂春落難逢夫》。”

 白貴點頭,戲曲他沒聽過,但故事他看過,他想到馮夢龍對這件事的評語,笑道:“馮夢龍在《警世通言》中說,這玉堂春遇見了王瓊的兒子王景隆,王景隆是個良人,帶玉堂春回去拜了父母兄嫂,又見了自己明媒正娶的劉氏,定了妻妾名分……”

 “日後這王景隆官至都禦史,妻妾俱有子,家族繁盛……”

 說罷,他小心翼翼的抬眸看了一眼白秀珠。

 “嗯。”

 白秀珠不冷不淡的吭了吭聲。

 她自是從欄杆處的護手板取了一把瓜子,十來個,各個捏碎,隨口吃了起來,好似什麽也沒聽見似的,只是捏瓜子的力氣忒大些,瓜子仁沒幾個囫圇完好的。

 白貴偃旗息鼓,不提這茬,繼續聽戲。

 很快,他便又和白太太、白秀珠談笑風生了起來。

 《玉堂春》唱完,舞台上接下來是一段評書,講的是《隋唐演義》,隻講了一段劇情,說的是“釋前仇程咬金見母受恩,踐死誓王伯當為友捐軀”。

 這段劇情白貴早就看過,不過評書人聲音洪亮,說起來跌折起伏,環環相扣,十分引人入勝。

 功底很深!

 戲院一樓的普通座位,開始不斷有觀眾打賞,銀元、銀兩、珠翠、金葉子,反正是手裡有的,都投到了舞台上去。

 這是看賞。

 舊時代的規矩,要是表演的好,就有看賞,觀眾當場往台上撒錢。

 白貴聽得入味,也趁興扔了幾枚大洋。

 “剛才表演玉堂春的,估計沒角,唱的不錯,不過沒有幾個看賞的……”

 他順口說道。

 俗話說“捧角”、“捧角”,這角兒是得捧的。唱戲唱得絕頂的,自然可以脫穎而出,如錐刺囊破,可要是唱的不錯,尚算一流的戲子,沒名氣,沒人捧,基本上一場戲下來也不見得有多少打賞。

 簡單來說,想要成角,不僅自己功底扎實,還得有人捧場,豪紳一看賞,這些百姓亦會景從。一來二去,角算是捧成了。

 看一個人是不是角,就看這每一場戲有多少人看賞。

 “剛才那個不是角,不過說評書的這位,在燕京和津門都有名氣,你看這戲票上寫著呢,叫……福坪安,我聽金府的幾個太太說,他講《隋唐》、《永慶升平》《三俠五義》以及《明烈傳》是絕活。”

 “你要是想聽他的評書,回頭我讓家中的下人給你留意他的演出。”

 白秀珠回道。

 “不用了,我又不喜歡聽評書,只是恰逢其會,多聽了一會。”

 白貴點了點頭, 不過他不打算多理睬。

 這時候不管是唱戲的,還是評書的,都是下九流的活計。他雖不至於鄙夷,但他的身份,還是不會與其論交的。只是一時興起的閑談,了解這個人罷了。

 “你提玉堂春,是不是覺得剛才那個小旦漂亮。”

 白秀珠不經意間問道。

 “伶人無情,這句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飽讀詩書,歐陽修的伶人傳序還是看過的……”

 白貴挑眉,立馬回道。

 他前世聽說過一個故事。就是津門一個著名的捧角家葉庸方嘔心瀝血將某伶捧紅,但等到他病亡的時候,得到的只是某伶托別人送來的四元奠禮,這事一時之間震動京津兩地,所有捧角家寒心,皆言戲子無情,並一致認為,今後如果捧角,一定要看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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