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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魚之牲》三十九 衝突
  阿祖爾靜靜地站著,看著比利整理好了情緒,微笑著和他說了再見,又轉身毫不猶豫的走了。

  分別都是如此的痛苦的嗎?

  阿祖爾迷茫的看著天邊的火燒雲,回憶著這半年來的一幕幕,時間過得好快啊!就像那洪水期的金沙河,橫衝直撞,快得讓人最多只能勉強站立,完全來不及做點什麽,還沒來的及享受相遇相識的欣喜,就到了分離。

  放下比利的事,阿祖爾在商會裡閑逛了起來。喬戈裡大副說,實習生這兩天就放松,兩天以後,實習生們再恢復日常工作,先好好地耍一耍,推薦了幾家安全可靠的店鋪,此處略過完全不行了的阿祖爾。當然,這個事情還處於保密狀態。

  阿祖爾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帶了下來。半年來,他一共賺了將近十七個金幣,加上馬賽港那裡分到的封口費兩個,近十九個,他沒花什麽錢,喝了兩次酒,買了幾次雜物而已,現如今身上揣著一筆十多個金幣的巨款。不過想到比利那個鼓囊囊的錢袋,也不對,應該是換成紙鈔的不鼓囊囊的錢袋,算了不想他了,想想自己怎麽處理這筆錢吧。

  阿祖爾找到郎恩商會自己的郵寄點,買了信封郵票,寫了封信,把給父親他們買的外國特色禮物,還有十個金幣,一起打包寄了回去。在信裡,阿祖爾沒有提及太多的事情,只是說一切都好,講了一些海上見聞,還有別的國家的風土人情,光見有趣的好玩的說了,還說了自己的工資和花費,讓他們有錢別省著,這是第一筆回頭錢,花的大手大腳些不丟人,照顧好自己,自己再過半年就能放假回家了。

  船上水手裡有幾個是太子港本地人的,阿祖爾挺羨慕他們,他們的家就在太子港,每天當班完畢,就直接回家吃飯,和家人妻子孩子團聚,享受著家的溫馨,第二天再回來繼續上班。甚至可以和別人調班,來個連續幾天休假陪家人放松遊玩。阿祖爾還看到有人帶著家人來商會轉悠,買著打折的內部價商品,享受著孩子們的崇拜。見到阿祖爾,笑著和他打招呼,給他介紹他的家人孩子。

  對方知道阿祖爾,畢竟幾個實習生的事,在船上也算挺有名的。阿祖爾也認識這個水手,點頭之交,真的隻點頭打招呼那種,但阿祖爾叫不出對方的全名,只知道他的外號長腳王。

  等他們走掉後,阿祖爾還在看著他們一家人歡樂融融的一幕。不是羨慕,依舊是迷茫。阿祖爾記得長腳王這個人,因為他是個特別活躍的家夥,話題頭子,經常在餐廳裡吹噓自己在各大妓院如魚得水的經歷,擅長細節描述,崇拜者無數,號稱一雙長腳,踢破了幾十個國家的妓院的大門,沿海那些個港口的娛樂地區,就沒有他沒去見識過的個地方。

  人活的好矛盾啊,在外面玩的如此瀟灑不羈,回到家又是如此的慈父孝子好丈夫。阿祖爾完全看不到偽裝,他們活的真實不虛,就是這麽想的,就是這麽活的。

  這兩天裡,阿祖爾逛遍了碼頭區,找到了幾家書店,價格貴的嚇人,但沒找到有關神秘知識的書籍。他來不及回家,沒多少假期,加上大副並不同意非太子港的人員回家探親,阿祖爾也就只能安心的等待半年之後的大假期了。

  碼頭區是有賣神秘材料的,阿祖爾補充了一些,打算繼續練習練習海水淡化,他還記得,自己的人魚骨頭護符,帶給他的夢,夢裡的儀式是三角形而不是六芒星,這裡面肯定有不可知,不可告人的秘密的。其實很多神秘學材料,

就是普通物品,只不過關鍵物品稀少而已,以及,昂貴,貴到阿祖爾根本你不敢買。  橘子粉喝完了,太子港並沒有賣的,阿祖爾和商店老板打聽了一下,老板說所謂的橘子粉並不能代替水果補充身體所需,橘子果醬倒是可以,只不過現在缺貨,等過一兩個月深秋了,果子下來了,就能買到了。不過店裡有大量剛摘下的新蘋果,味道香甜水分足,論個賣,正在促銷,成箱的買還能送貨到船上,一箱蘋果五六十個,差不多一天一個也能吃一個航次了。阿祖爾心動了,就花了幾個銀幣買了一箱。

  傍晚的時候,阿祖爾的蘋果和賣菜的車子一起來的,幾個店鋪夥計幫著廚師長把商會送來的蔬菜水果麵粉肉之類的東西運進倉庫和冷庫,阿祖爾過來搬了自己的蘋果回屋。

  這幾天,船上的氣氛好了一些,也就阿祖爾還在一驚一乍,其他人忙起來,人就沒那麽多時間瞎尋思了。木匠阿方索看到吭哧吭哧搬箱子的阿祖爾,過來看了一眼,笑了:“你肯定是又被忽悠了。這個航次你看著吧,只有你一個人會買水果。”

  阿祖爾不解:“為什麽說忽悠?難道是新蘋果水分足?可是我這是論個買的啊?還有,我看了,箱子裡的蘋果沒有小個的。”

  阿方索說:“開航後你就知道了。”

  假期結束,阿祖爾開始上班,上午和三副馬特巡邏,或者值安全班防火防偷盜,下午水手長看情況安排他一點小活或者不管他。

  然後又是打架,這次是來真格的那種。阿祖爾被阿方索從睡夢中叫起來,半睡半醒間套上最厚實的衣服鞋子,短刀沒來得及找到,被木匠拖出房間,塞了把魚叉,直接參加了戰鬥。

  阿祖爾初次參與這種血淋淋的混戰,不敢下狠手,把魚叉當成了棍子,拍著,或者橫掃,找到那種看著不那麽特別凶狠的家夥,抽冷子給敵人拍一下,或者替同事們擋一下刀槍偷襲,然後等他們反應過來了,換個地方繼續。

  好在這次敵人都是統一服裝的,足夠醒目,可能他們也擔心誤傷自己人吧。反過來,亂穿衣服甚至沒穿衣服的,就是阿祖爾自己人。天早就黑了,碼頭和船上的燈火又不是足夠亮,雙方都在這種昏暗裡廝殺不停,隱隱有慘叫聲傳來,死人了嗎?上次死一個人,出場了多少金幣來著?這次要死幾個呢?輸的一方要出多少金幣呢?

  “當啷”一聲!阿祖爾回頭一看,他那個下鋪,疑似邪教徒的朱利安,手裡的鋼叉頂著一把刀,刀是奔著阿祖爾脖子去的,看起來他剛剛差點就被人削掉了腦袋!

  朱利安大喊:“愣什麽?扎他!捅他!打架別走神!會死的!”

  這TMD也叫打架?老子真的差點就死了!!!

  阿祖爾眼睛紅了,心裡生出一股暴虐之氣,魚叉猛甩,叉頭橫揮,直奔仇敵腦袋去了。中了,敵人躺下了。朱利安補了一叉子,拖著阿祖爾離開了站不下的戰場,換了個地方和幾個水手擠在一起,鋼叉木棍鐵槍齊捅,靠著武器的長度,把敵人逼退,小心翼翼的相互幫忙防守著。

  大副喬戈裡不知道站在哪裡位置高喊著:“都小心點!堅持到那些總是遲到的紅製服過來我們就贏了!”

  在他小的時候,阿祖爾被養的很是嬌貴,別的孩子已經開始抓鳥抓老鼠玩,抓野雞兔子小獸補貼家用,或者已經在幫忙殺雞殺魚,切肉砍骨頭了,阿祖爾依舊是滴血不沾,什麽都不敢抓不敢殺。後來,不遠處有個村子裡生了鼠疫,死了幾個人,據說都是暴斃,發病之後,就渾身出血死了,然後被官方派人拖走燒了,那些帶著鳥嘴面具的白袍人,把房子燒了,把屍體燒了,還把骨灰深挖坑埋了, 還用了大量的石灰粉,石灰水,墳頭還不讓祭拜,不讓挖。

  阿祖爾自那以後就特別特別害怕老鼠,以驅趕為主,他害怕老鼠,也害怕死老鼠,也不敢打死老鼠。老鼠呆過的地方他不敢待,疑似老鼠吃過碰過的東西他不敢吃,有老鼠的房間他不住,見到老鼠先尖叫,見到死老鼠也是不敢動,隻敢叫別人幫忙處理,挺廢物的。

  有一天,他在鄰居家院子裡玩,一隻大老鼠猛地竄了出來。阿祖爾尖叫了起來,腦子裡想著:老鼠,會死人的!老鼠好像被嚇到了,到處亂竄又找不到出路,來回在阿祖爾附近奔跑。阿祖爾手邊只有一把木叉,晾曬柴草的那種,阿祖爾哭著抓起了木叉,狠狠的敲砸嚇到他的老鼠:別的老鼠我一叫就跑不見了,怎麽你就來回跑呢?都快跑到我腳丫子上來了!

  主人家的嬸嬸看到阿祖爾邊哭邊笨拙的打不到老鼠,笑著支招:別敲了,把木叉貼著地面橫掃!

  一招下去,來回跑的老鼠沒躲過去長長的木叉橫掃,翻了個跟頭,不動了。嬸嬸接著說:“這時候再給它來一下。”阿祖爾含著淚花,對準了老鼠砸了一下。老鼠徹底玩完。阿祖爾把木叉扔掉,認真的對著嬸嬸說:“我先回家了,嬸嬸你要記得把老鼠扔遠一點,埋深一點,把院子的地面也鏟掉一點,血跡都鏟乾淨了!會死人的!”

  那個嬸嬸哭笑不得的看著用完就被阿祖爾扔的遠遠的木叉說:“我用不用也把打死老鼠的叉子也扔掉呢?”

  “要的要的!嬸嬸我先走了,過幾天再來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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