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太子港兩周多以後,阿祖爾已經完全進入了三副的工作狀態,脫胎換骨,成為了真正的高級船員,水手們也不再嘻嘻哈哈當面取笑他了,穿著三副的製服,活計做的也有模有樣了。
之所以說是兩周多,並不是阿祖爾開始計時了,而是木匠,那位虔誠的傳教者傑森·羅納德,嚴格的按照禮拜日期,來傳教和做禮拜,大日之教派,怎麽可以遷就月相圓缺呢?禮拜日就是禮拜日!好吧,這是位虔誠的信徒。
這天晚上,阿祖爾巡視完火情,來到船長室,收拾船長的宵夜餐具,並向船長匯報結果和問安。船長說:“阿祖爾,你跟我來。凱爾·厄休拉先生,船舶就叫交給你駕駛了!”
“好的,船長!”
“好的,船長!”
船長巴哈拉特·沃爾瑪先生,領著阿祖爾,回了自己的臥室,臥室再往裡間走,房間裡面有一台升降機,二副賽揚正在旁邊的寫字台上忙活著什麽,聽到有人進來,連忙起身,並向船長行禮:“夜安!船長!”
“夜安。送我們兩個下去。”
“是!船長!”
二副賽揚鼓搗了幾下,把升降梯的門打開,恭敬的說道:“您請進,船長,阿祖爾三副,你也請進。”
兩人進去,賽揚跟著進來,在升降梯裡操做了幾下,升降梯穩穩的望下方降去,似乎是到了船底才停下。門打開,外面是個流光溢彩的大房間,無燈自亮。
房間很大,四面和屋頂地面,全都是絢麗的圖紋,散發著溫和的亮光,使得房間內毫無黑影陰暗。升降梯通道設置在其中一面牆壁上,通道對面那部分是個帶著奇幻色彩的祭台,祭台上是一艘懸浮著的微型船,像個船模。船長帶頭走了出來,房間裡還有人,副船長索林,二副喬治還有舵長卡塔爾都在這裡等候著,見到船長,立刻行禮問候。
船長站在祭台前,對著祭台行了一禮,然後起身轉過來站定。副船長和舵長,兩位二副,分別在船長左右兩側對對站好,雖然人很少,也沒有唱詩班的聖歌,但是這種場合就是特別的莊嚴神聖。
船長依舊沉默不語,舵長向船長點頭示意,船長點頭回應。
舵長卡塔爾轉過來面對阿祖爾,說道:“阿祖爾,此地是這條船的核心所在,也是我們祭司的聚會儀式之所。索林船長選擇了你,願意做你的領路人,把你帶入神秘世界,現在,你是否願意加入我們這個組織,第二方舟呢?”
在阿祖爾的直覺裡,這又是一次不容拒絕的邀請,如果拒絕了,可能就是死在此地。那種直面死亡危機的靈感,一直如針刺一般,尖銳地提醒他,不可以拒絕!不可以反對!不可以提出異議!
阿祖爾低頭一禮:“感謝慷慨仁慈的索林副船長。請問第二方舟是個什麽樣的組織呢?”
舵長卡塔爾繼續說到:“在各個國家民族的神話傳說裡,都提到過史前的大洪水,大洪水來臨之時,有神明向那些不必要不需要不可以被摧毀被淹死的義人好人善良的人們發出了警告,讓他們建造起方舟,躲過了滔天洪水,幸存了下來。洪水退後,神明與還活著的人類做約,以彩虹為誓,只要世上存在彩虹一日,神明就一日不再掀起滅世洪水。大水退去,方舟就被擱淺在山頂,腐朽廢棄。”
“有先民明智的發現了神人之誓的漏洞。連日大雨的時候,絕對沒有彩虹,彩虹不能預示以後的滅世洪水的到來,也不能阻止下一次大洪水的到來。
這是典型的神約空許。” “之前的那些方舟都已腐爛或者消失不見,先民們就再次建造了能浮動的庇護所,堡壘,他們的繼承者們又以此為憑組織了精神上的庇護所,方舟,與神明對抗。這也是各個祭司派系的由來。”
“我們的組織第二方舟最初的的來歷已不可考,但是一千多年來,吸收發展跑海者中的祭司無數,所有人都依靠船舶依靠航海,提升自己的智慧和能力。既然索林先生願意做你的領路人,介紹你加入組織,現在請你回答,阿祖爾先生,你是否願意加入第二方舟呢?”
空氣中的殺機越來越重,容不得阿祖爾再次拖延和思考,阿祖爾再次向著索林副船長行禮感謝:“我願意!”
其他人聽到阿祖爾說了話,就起身調整位置,加上站在下首的阿祖爾,和站在神位的船長他們組成了六芒星站位,
卡塔爾舵長高呼一聲:“按照你內心的真實想法回應戒律!”
船長沃爾瑪摘下腰間懸掛的長刀,也不出鞘,就那麽當拐杖雙手杵著,雙眼冷冰冰的盯著阿祖爾:“第一戒律:內心不可真正的信仰神!能持否!”
阿祖爾頭皮發麻的聽著這種根本不是問話的問話,仔細想了想,他還真的沒有信仰什麽神明,哪怕是湖水女神,也只是擦邊信奉了一點,說不上了解的信仰怎麽能算信仰呢?於是他大聲的回答道:“能持!”
六芒星閃耀,最終匯聚成一道光環,從腳底上升至喉嚨消失阿祖爾驚慌地感覺到身上多了點什麽。不等他細細體會,第二問又開始了。
船長依舊冷冰冰的問道:“第二戒律,人神平等,人在神前,能持否!”
這個容易,哪怕是比利都說過,千百年來人是各種利用神的。阿祖爾堅定的回應:“能持!”然後又是一道光環束縛了喉嚨後消失不見。
“第三戒律,不可成神,成神者死!能持否!”
這個太遙遠了,也不理解,但是內心呼喚著他,快點答應,答應了生死危機就過去了!阿祖爾急速的回答:“能持!”
三道束縛光環結束,船長點頭示意,起身離開,兩位二副跟著走了。
索林副船長笑眯眯的說:“阿祖爾,按照規定,我是你的領路人,你之後發現的成體系的神秘知識,要公平的分一半給我,我選擇要你那些信息的前半部分,不成體系的,兩次裡面要給我一次全部內容,立誓吧。”
阿祖爾愣住了,“索林先生,我都發誓說不信神了,誓約還有用?不對,我剛才是怎麽發誓說自己不信神的?”
索林眯著獨眼,回答道:“向著神明發誓,神明會負責監督,但和你信不信奉他們並不衝突。有問必答,有誓必應,這就是神明。”
“好吧,我發誓。”
索林副船長就提了這一個要求,然後也滿意的離開了。
舵長卡塔爾是船長的心腹,心腹中的心腹,這次又要他負責收尾了。
卡塔爾說道:“這個房間是船隻的核心,給你吃個放心藥,房間的秘紋不損壞,船隻就不會沉沒。這裡也是二副的工作地點,在這裡可以和第二方舟的總部聯系,在大海上聯系外界也是通過這裡。不過信息的聯系都是單向的,只能向外發一些信息,比如每天二副都要向朗恩商會發布一個船舶位置回去,表示自己還沒有沉沒。三副不用在這裡工作,知道這裡的存在就夠了,畢竟日後你也可能做到二副的,但是除了舉行新人入會儀式之外沒必要來。”
“卡塔爾先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為什麽我覺得這個儀式和邀請都有點不對勁不舒服呢?”
“不必如此委婉,你就直接說殺氣就可以了。不加入,就是死。船長的刀是儀刀,我的可不是,還有如果你拒絕了,真要乾掉你的話,出手的應該是離你最近的二副喬治,笑眯眯的那個。我們祭司之間也奉行三人同行小人兒受累。”
阿祖爾聽得此言,渾身直冒冷汗。
舵長卡塔爾笑笑:“都過去了。現在再和你說兩個事情。 第一個就是你的喉嚨,舌頭上有個三個少語者之印。這個是船長特有的法術。不過就算不是少語者之印,也會是別的束縛類法術,它的特點就是監督誓言的執行,以印代替神罰。借用了神力,卻不用神明親自出手。還有個特點就是少語,少語者,並不只是個稱呼,他還能限制你說出相關的話語,讓你慢慢變的少話。船長不死,印契不除。”
”第二件事就是加入組織後,有些規定,還不至於動用法術限制,但是也得遵守,比如不得向外人泄漏真正的神秘,要和凡人拉開距離又不能脫離凡人,不可向外人傳授高深的法術等等,一共三十三條,這本入會須知送你,好好看看,不要違背。不然等待你的就不是鞭子,而是組織裡的懲罰了。相信我,過慣了好日子以後,你不會想著再回到過去那種枯燥無聊的凡人日常的。”
“組織裡有什麽福利嗎?”
“福利都在岸上,靠港以後,或者回家休息以後,你可以到小冊子上的城市裡尋找標記,揭開謎語,就能找到進入組織據點辦法的。”
“第二方舟組織在地面上還是個非法的?”
“是神秘的,不顯露於人前的。我們對凡人的世界並不太關心。只不過因為組織成員們的研究離不開船,所以才會牢牢抓住航海這一塊不放。”
阿祖爾並不放棄,堅持追問到:“有什麽現在就有的福利嗎?”
“入會須知裡有,把海水分離成淡水和純淨的白鹽,能喝的淡水,能舉行儀式施展法術的白鹽。你不會真以為大副的鹽,都是買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