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使客船在錨地停泊等候檢查,巧的是這裡也是故地,埃姆格爾港。等到比吉塔加利公國的教會的人員上來,施展了神術,檢查和清潔完畢,出使團一行,終於被允許乘坐引渡船前往碼頭了,客船就繼續留在錨地裡,有人看著。
一路行來,特別具有宗教色彩的建築物和裝飾物比比皆是,不愧是水瓶座之主的人間神國,處處可見肩托水瓶,安適的倒著酒水的雕像畫像。
街頭的年輕男女,也開始頭頂水瓶走來走去,不知道這個國度是真的落魄需要純手工提水,還是這就是個必須的儀式,大概率是後者。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一個帝國的遺產,總不至於讓其後來者直接回到部落時代吧?
出使團被帶領著進了比吉塔加利公國的國賓館,這裡是外交人員聚堆之地。沒去大使館,是因為沒有大使館,聯邦還沒和比吉塔加利公國建交,用某些人的話說:這不過就是個聯邦逃奴建立的小國,哪怕是來與聯邦建交,聯邦還得考慮考慮晾一晾,抻一抻,看看誠意,好好考驗考驗他呢!主動建交,他也配?
國賓館的設施還是很齊全的,住著非常舒心,就是管得嚴,不讓出門。一行人被伺候著洗漱完畢,休息數日之後,才得以在比吉塔加利公國的國宴上見到了比吉塔加利公國的大執政,以及大主教。
阿祖爾跟在勞希·阿布都拉大使身後,拜見了各國使者和比吉塔加利公國的高層,以及一臉似笑非笑的當代成功人士,比利·蓋爾。一番客套寒暄之後,勞希·阿布都拉大使很滿意大主教比利的表情變化,很自然的帶著他的隊伍繼續換場子攀交情去了。
之後的時間,就是各大使團發力討價還價的時候了。作為終身榮譽參讚,阿祖爾並不需要真的攪合進去,參與政治上的博弈,他本來也做不到這些彎彎繞繞,典型的成事不足敗事有余,還不如閉嘴待著。也許,他出場的作用已經到位了呢,畢竟他是個有點用,卻沒什麽大用的人。
“阿祖爾參讚閣下,這是您的一位故友的請柬,請您今晚六時前去喝一杯咖啡。五點四十分,會有馬車來接您。”
一個服務生小妹,在花園裡找到了正在研究水瓶座之神阿誇艾琉斯雕像噴泉的阿祖爾,遞上請柬後,微微行禮後退下了。
不用猜,阿祖爾也知道這塊大地上的故友是誰。還請喝咖啡,諸神不是喜歡酥油茶嗎?作為執酒瓶之神的大主教,就不能按著教規來?哪怕不喝茶,也得喝酒吧?阿祖爾翻閱著船之腦查看之前的記憶,總算想起來了,原來很久之前,有個人說要請他喝咖啡,卻提前跑掉了。這都是什麽陳年爛借口啊?
阿祖爾坐在馬車上,一路上的街道和建築物,都做了巨大的翻改,比如別的教會的教堂全不見了。這也是地上神國的典型特征,好像還是太陽神教會發起的,有我無人。當然,世界第一大教會也撤出了這個新生的國度。
車子停在了一家很冷清的糕點鋪子門口。阿祖爾下車,看到一身便裝的比利站在門口迎接著他,依舊是似笑非笑。多年未見無往來,音訊全無,阿祖爾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身份來打招呼,他想了想,舉起雙臂,試著來個久別重逢的擁抱。
比利立刻伸出一隻手手,手掌抵在身前撥掉阿祖爾伸過去的手:“不必不必!”阿祖爾尷尬的笑笑,收回胳膊,微微行了個官方禮。比利回禮,側身請阿祖爾入內。
阿祖爾慢上一步,和比利並肩而行,
眼角一掃,試著開了個玩笑:“多年不見,你居然長小肚子了?做大主教,收入真的這麽好的嗎?” 比利像個愛美好面子又沒管住嘴的年輕人一樣,惱怒的反駁道:“我這是能量精華!都是我一口一口的親自吃出來的!這跟駱駝背上的駝峰一樣!都是應急儲備!改天打架的時候不就用的上了!你羨慕也沒用!”
兩人哈哈一笑,生疏的氣氛一掃而空,兩個人開心的笑著,共同入座,隨意的吃喝起來。咖啡很香,喝著也很舒服,誰管它是不是塔林的進口咖啡呢?
吃飽喝足之後,索林敲鍾喚來了侍者,清理了桌子,阿祖爾要了清水,比利叫了盤水果叉著吃。
阿祖爾握著水杯感慨萬千:“恍如隔世啊!”
索林放下叉子,長歎一聲:“是啊!誰能想到你個沒用的家夥,居然能被人抓起來關個十多年呢?”
阿祖爾無奈的反駁:“我那是自投羅網,不對,我那是避難。有神明存在的世界,實在是太不友好了!”
阿祖爾無力的蜷縮在沙發上,跟癱倒在長椅上的比利學偷懶:“也不知道當初抓到我能換什麽好東西,好家夥,一群人動用神術來推算我的位置,哪怕是海底,哪怕是禁地,照闖不誤。我那時候才知道,所謂的禁地,只不過是普通人的禁地啊!”
比利斜躺著,晃著食指,逗引著水果塊飛進嘴巴裡,含糊不清的說:“你自己身上好東西就不少了!”
阿祖爾拒絕接受這個答案:“我有個屁的好東西!我————不對,我還真有個好東西!”阿祖爾手一揮,放出那個巨大的瓶子,當初比利說交給阿祖爾看守的大瓶子。
“這個!”
比利笑了:“剛好我找不到借口開口提這個東西呢。你太配合了!你是個好人啊阿祖爾!我主降下神諭,這瓶子的危機解除,要收回這個瓶子了。謝謝你給我送回來啊!”
比利起身去抓瓶子,被阿祖爾把爪子給拍走。比利盯著阿祖爾身上上看下看:“還說沒有好東西,空間寶具啊!哪個是?戒指?沒戴。耳釘?這根項鏈?還是發帶?”
“發帶。當初我特意留了一根項鏈,假裝有秘密,結果這根項鏈被不同的人偷走再送回來,或者調換過無數次,難為他們在短時間內找到一模一樣的魚石給我送回來了!”
“那你還往回跑?那裡有什麽好留戀的?”
“都是愛國, 不背叛聯邦是愛國,強烈守護祖國利益是愛國,收拾我這樣的人也是愛國。只不過愛國行為之間,自帶歧視和鄙視鏈。”
“打住,你傻呼呼的別汙染了我!我拿東西跟你換。你的資料聯邦已經給我了,你的領隊大使勞希·阿布都拉親自給的哦,你個殘疾不全的大祭司,居然隻精通水系!好廢!我拿那些進階四系元素大祭司必須的物資跟你換。足足的!
聽說你又被驅逐了不能回去聯邦了?留下來加入我的教會唄?不過我不會給你開後門的,你得按部就班的成長,我這裡可是個正經的教會!”
阿祖爾抓起水杯又漱了漱口,咖啡的余味還是很重:“你還是老老實實的按照你們的私下交易來做吧!別節外生枝。我猜,你們早就把一切都計劃好了。我就是個工具人。不過,你們的希望很可能會落空的,畢竟我扶不起來,別怪我沒提前提醒你們這些家夥。”
“還不錯,成長了!傻氣減了那麽一兩分。”
“你們交換了點什麽?這次瘟疫怎麽發起的,怎麽治療嗎?”
“我哪有什麽特效藥啊?又不是我散播的瘟疫。治病得去找對口的瘟疫之神啊?實在不行去請太陽神唄?不過我把公國裡那條肮髒的河指給他們了,他們會去研究,為什麽吃喝拉撒都在那條哄臭的河水裡,河邊的人反而不會染病了。”
“汙水,汙濁至極的腐朽之水反而能治病?”
“誰知道呢?那個誰,不是說過,物極必反嘛,或許呢!反正我誠意給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