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船長克勞迪內·法隆接到要去檢修的消息後傻掉了。他不可置信的看著阿祖爾,指著他說不出話來。阿祖爾沉默的點了點頭,法隆船長的眼淚一下子淌了下來。
老船長緩過來之後,流著淚對阿祖爾說道:“好啊!好啊!真沒想到你還是個年輕有為的優秀人物呢!你厲害!你可真是厲害啊!生生的把兩年的任務一年就完成了!前途不可限量了啊!納斯托·梅特!約萬卡·格斯特!快來見見你們的三副!跟著他學兩招!一招也可以!學到了你們的前路就平坦了!”
老船長把兩個實習生叫來,扔給阿祖爾,說是以後就跟著三副阿祖爾學習如何做三副了,不要來見他了,他沒用了!
至此之後,克勞迪內·法隆船長,穿著船長製服,幾乎不離開船橋,在駕駛台和兩翼走來走去,要麽就端坐在船長椅上不動,發呆。
幾個駕駛員包括舵長都沉默的做自己的事,不敢打擾悲傷的老船長。然後兩個實習三副被阿祖爾帶著,做一些整理救生艇救生圈和清點倉庫之類的事情。挺累的,但是阿祖爾已經習慣了,哪怕他現在是個優雅的祭司。
但是,兩個實習三副不乾,大叫著:“我們上船來不是給你打下手做苦力的!我們是天生的人上人!這些工作,交給水手去做就可以了!我們不要乾!你不過是比我們早畢業了兩年而已,我們要乾淨,輕松!你願意親自乾你就自己乾!我們不奉陪了!”
阿祖爾無所謂,不樂意乾就走唄,他當初就說嘛,他和這兩個家夥無緣。兩個人去找船長,可惜船長現在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世界裡出不來,完全不理睬他們,最後,他們被大副克利夫·杜比扔給水手長了。
卸貨速度很快,快到老船長天天站在船橋上,瞪著卸貨工人們:就沒見過這麽討厭的人!該快的時候你不快,該慢的時候你不慢!
然後櫻桃園號汽笛一響,晃悠悠的離開了辛辛港。也就是現在櫻桃園號真正的掌控者是阿祖爾,船乖得很,不然,在精神恍惚的老船長法隆的指揮下,船離泊的時候肯定要出事故,撞向碼頭或者撞個船之類的。
船開到大海之上,老船長終於恢復了精神,他想說點什麽來著,想了想不吉利,又把嘴閉上了。他這一輩子,晚節不保,就毀在一張嘴上了。既然被人拯救了一次,特別好多人都跟他說,拯救者就是這個傳說中的幸運之子阿祖爾,就給他點面子,別再來一個沉船詛咒了吧。
畢竟,自己比葬身大海的那些人強很多,還能活著回到家裡,難得的很呢!自己的大房子啊!一年前買的,還沒住上幾天呢!算了,不能多想,安分的等著靠碼頭吧!但有海水處,就有阿祖爾!願幸運之子保佑我平平安安!
每天早上,老船長都讓水手長帶著人衝洗甲板,慢慢來無所謂,但是一定要乾淨,哪怕煙囪裡的灰不斷的跑出來,不怕,明天接著衝。看著甲板上哭哭啼啼的兩個實習三副,和另外兩個沉穩的不得了的實習大車,四個實習生的對比反差實在是太大。
老船長溫和的對當班三副阿祖爾說道:“這兩個家夥啊,完全被我給耽誤了,這一年來跟著我耀武揚威吃喝玩樂,從五好青年變成了五毒俱全,吃喝嫖賭抽樣樣精通,一年下來,錢肯定沒攢下,我還補貼了他們倆不少呢!我有愧啊!日後你若是有能力,能拉他們一把就拉他們一把吧!”
阿祖爾也知道馬上要被強行退休的老船長現在傷感至極,
想了想,答應了。一把不就是一次嘛,遇到了就拉一把,僅限一次,實在是和他們緣分不深啊! 然後阿祖爾看著水手們天天毫無意義的衝著甲板,從早到晚累個半死,不忍心了,動用船舶之主的力量,隔絕了煙灰,優雅的交換,把煙灰交換成風,吹起了船帆,清潔術無聲的發動,讓船身和甲板悄悄的變得更乾淨。船長滿意了,讓水手們回來,把全船掛上彩旗,他的櫻桃園號要穿著彩旗來,穿著彩旗回去。
但是,阿祖爾出問題了。前幾天切斷的聯系,因為剛剛的神術,又完全連接了起來,這還有四五天就靠港了,這還不露餡兒啊?阿祖爾慌了,於是他決定找到更加鋒利的純水來切割一下他和船之心的元素聯系紐帶。
不用衝甲板,沒事幹了以後,渾身力氣沒處使的水手們玩起了危險的海釣。下午的時候還真讓他們釣起了不少大魚。廚房收了他們的魚,順便收獲了不少魚籽,一群人在那裡說這魚籽怎麽怎麽吃好吃,生吃好吃還是做魚子醬好吃。阿祖爾過去分辨了一下,要了兩坨他認識的魚籽,來自體外受精河床裡孵化的洄遊魚種。
然後趁廚房正熱鬧,阿祖爾悄悄溜回了密室。他拿著以前自己用匕首削木頭做的斜三叉戟做儀杖,絲帕放大做祭壇,撒上白鹽做三角星,點起香燭,四面八方燃起已經隕落的湖水女神最喜歡的蘋果花熏香。
人魚骨架一堆扔一邊,魚籽一坨放盆裡,瓶子就用比利強行扔給他保管的危險之物。他把希望全寄托在這個儀式上了,用這個儀式,淨化一個封印在瓶中宮殿裡的邪惡之物,由此淨化得來的純水,肯定更鋒利無痕,更有效果吧?
哼起夢中的小調,雖然跑調得厲害,但就是意思意思,阿祖爾站在三角星中間,虔誠的轉著圈子。
“把日光水灑給未受精的魚卵,讓它們平息想出生卻永遠無法出生的憤怒,讓食物源源不斷,按需所出,食者永無饑餓;
把月光水倒給自然老死的人魚,讓他的骨骼繼續保護著女神的後裔,讓護符永不磨滅,讓骨刀骨矛永遠鋒利;
把星光水潑向腐朽之水,讓汙水中的怪物死絕,讓不潔汙濁之物永遠消散,讓清淨之水遍布家園。”
轉圈轉早了!
算了!繼續!
阿祖爾把一大瓶慈悲之水,一小杯月光水,所有從流浪祭司手裡買回來的閏年閏月星光水分別撒進各個容器,然後揮舞著斜三叉戟,在木盆上點了一下,在人魚骨架堆上拍了兩下,在那個比利強行讓他看護的詭異之瓶的身側狠狠的虛刺了三下,然後叫了一嗓子,在原地轉起了圈,金發和衣擺翻飛,地上的白鹽燒了起來,絲帕祭壇上的神紋閃爍遊走的亮起,回應著阿祖爾的祈禱聲:
“想生者,別樣的生生不息。”
“不想死者,另類的痕跡永存。”
“散播腐朽者,速去腐朽那腐朽之地!”
“至潔者辛徳雷亞娜律令:食物當飽腹,護甲當堅固,武器當鋒銳,水當潔淨!惡魔當永遠驅逐!”
儀式成。
日月星齊現於天穹,天下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