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避免把老教皇內曼亞·西德·德拉克魯斯氣死,然後被整個太陽神教會追殺,阿祖爾像哄孩子一樣,虛哄著對面的教皇。不就是啊是是是,啊好好好嘛,他也會,他也會一轉身就糊弄他。誰沒事和大領導掏心窩子說話啊?
以及,日後這個神秘物品算是廢了。
之前他能隨時隨地聯系太陽神教會的情報部們,因為那裡有值班人員,公平交易,有來有往。現在羊皮卷軸的另一端,另一張羊皮在教皇手裡。他能隨時寫信嗎?不能,他能寫信對面就一定回信嗎?不能。並且,他還得留心對面的教皇是不是無聊了寫了東西過來,還得及時回信免得失禮。這個失禮可真是要命的。
阿祖爾越想越不對勁,這個老好人模樣的新任教皇,是不是在用這種方式施壓,或者變相的收回權力和這份神秘物品啊?以前的信息花錢或者等價交換就行,現在這動靜是說這種教外人員的福利收回了,機會取消了,資格沒有了,什麽也問不出來了是吧?
現行版《太陽經》,《牧羊人卷》第三十八章第十六節:“我們既是您手中的鐵犁,也是您手中的刀劍!”
這是舉起刀劍的時候到了?內曼亞教皇在檢驗誰是刀劍誰不是?
阿祖爾付了信息費,卻沒能收獲完整的巫師居住地信息,然後還沒地方找人算帳去。這是店大欺客的時代啊!
老話說,福不可享盡。他也沒享受多少福利啊?這個操蛋的世界!
去年的生日,太陽神教會還給他一張邀請卡五折卡,並且讓櫻桃園號拖延了兩天起航呢,今年的生日雖說是在辛辛港度過的,但在埃姆格爾港也沒見到太陽神教會的人提前或者過後跑過來說上一句“太陽神喜歡生日”。
算了,那個時候,應該是他們的前任教皇病重不起,下面的人正各種亂轟轟的時候吧?和現任這位熱情的教皇相比,還是老教皇厚道。
願老教皇安息!願他升入太陽神的神國永享清福!
阿祖爾誠心誠意的祈禱著,卻發現了冥冥之中一股惡意傳來,這是他完全融合了櫻桃園號後獲得的能力,在船上的時候,各種感官被無限放大。
“什麽意思?不接受祝福?這是說,他沒死?他在假死?半神詐死,是為了百年後的神戰嗎?這形勢,撲朔迷離,可眼見著就要失控了啊!”阿祖爾無比憂傷的想著,發愁以後怎麽活下去。
有個厄運定理,意思就是說,如果你擔心你會倒霉,那麽倒霉的事情一定會到來。你越擔心,倒霉的事情來的越快。你的擔憂召喚了它,仿佛黑夜裡的燈塔,給它指引了方向。
五月底,船上剛發完工資。
根據船上的定位推算,櫻桃園號再有一天不到就馬上要抵達七彩月牙灣了。
之所以幾百年來的航線都選擇靠近這裡航行,也是為了讓在這附近遇難的船舶能有個逃生點。這裡有燈塔,這裡有淡水泉眼,這裡水淺,這裡魚多,這裡還是好多船的航線交匯處,在島礁上發出求救信號,能被來來往往的船隻發現。總的來說,這裡活下去的幾率最大。
下午的時候,阿祖爾和安德烈亞二副正在當班,海面上有些風浪,正合適順風前進。有了蒸汽機和明輪之後,逆風的時候,櫻桃園都直接降帆,光靠兩個明輪推著前進了。
大副克利夫·杜比在甲板上和水手長丹倫·傑克遜談事情,看到兩位二副看向他,衝著駕駛台揮了揮手。
然後天上一道流光劃過太陽,
中間還遲疑了一下,剛好在太陽圓盤上短暫的形成了一個黯淡斑點。有個懂星象算命的水手大喊著:“慧星凌日!” 大副看了一眼,驚恐的大叫道:“凌你個頭!那是半神!立刻全躲起來!”
船橋的二副們立刻拉響汽笛警報。船長片刻間就衝到了船橋上。甲板上亂哄哄一團糟,大副狂吹哨子,水手長聲嘶力竭的喊著:“躲餐廳去!別往宿舍跑!快回來!”
操舵的舵手緊張的問船長巴基·卡拉漢:“船長!我們怎麽跑?哪個方向?!求您指示!”
巴基·卡拉漢船長也失去了冷靜,浮腫的眼睛瞪的血紅,哆嗦了一會兒嘴唇,說道:“航向不變,我們去月牙灣避一避,等半神打完了我們再出發。”
舵手眼睛一亮,大聲回復道:“是!”
雲生西北,霧起東南,天色很快舊暗淡下來,太陽失去了金色,變成了能直視的圓盤。在不斷擾動的雲彩中若隱若現。風更猛烈了,吹動更深層次的海面,大海上白花花的一片,從深藍色變成了白色,海面全是無序的浪花。
這個還好,就怕待一會兒再有半神出海入海,轟擊海面。如果沒有剛才的流光, 這也就是個普通的惡劣天氣,沒人在怕的。但是,很明顯,讓人害怕的事情來了,一定會來。
怕什麽來什麽,兩道流光爭鬥著,從櫻桃園號前方升起,從無聲的碰撞,到劇烈的砰砰聲遠遠的傳來,這些半神打架,難道都要先清場嗎?怎麽還直奔著櫻桃園號來了?依舊是從天上到海上,從海裡到天上,風起雲湧不說,他們還掀起了巨大的海嘯般的巨浪。
櫻桃園號在湧浪裡沉沉浮浮,就像大海裡的一片樹葉一般孤苦無依。看到海水蹂躪著破破爛爛的船帆,船長總算想起了什麽,大聲說著話,仿佛要先說服自己一般:“我去船之心室,不要慌!只要我在!船就不會沉的!”
阿祖爾無聲的擴張的自己的感覺,蔓延到整條船,畢竟他才是櫻桃園之主。只見到船長手忙腳亂的下到了密室,先是召喚出光屏,檢查了一下救生艇,還有他的倉庫,阿祖爾閉上了眼睛,無力的歎了口氣,“這是要跑路了啊!”
船長心裡有了底之後,總算啟動了保護裝置,讓柔和的白光如同流動的琥珀一樣,慢慢的浸泡包裹了整條船。當然,這裡面阿祖爾悄悄的做了不少活,反正這功能不常用,就讓別人以為速度就是這麽快吧。櫻桃園號,成了一個圓乎乎的透明蟲蛹模樣,隨著海浪拍擊,穩穩地在海裡沉浮著。
然後,船長得意的跑上來,迎接駕駛台上的人們對他的讚美。
阿祖爾皺著眉頭跟著吹捧了幾句,船長看到他的臉色,不高興的哼了一下,繼續跑到最前面,看半神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