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別人的小說裡,基本不說話的,反觀我,動不動就是長篇大論的對話,口述,講故事。我其實一直在想,怎麽把對話從雙引號裡搬出來,只是暫且做不到。)
阿祖爾不耐煩地對著他直擺手:
“打住打住!還說你們不是邪教徒嗎?你知道我的家鄉有一句笑話嗎?你信奉神,起碼理直氣壯一些啊?偷偷摸摸的,一看就知道不對勁!你的真神,也怕紅製服?”
服務員委屈的眼睛都紅了,一副你不信我甚至可以現在就死在你面前的表情:“阿祖爾閣下,我們冤枉得很。這件事和我們真的沒有關系。報紙上都說了,那個護符,它是太陽神教會……”
阿祖爾憤怒的咆哮起來,也不在乎房子是否足夠隔音了:“打住,太湊巧了!太多的巧合就不叫巧合!我的妹妹出生就死了!人魚綜合症!人人都說是我害的!我甚至沒見到過她!我見到她的第一面就是一小捧少得可憐的骨灰!甚至還沒有我往日抓起來扔掉的一大把白鹽多!
你可知道我那位繼母質問我的時候,我都沒底氣和她對視!我的內疚和不安,使得我連一句解釋都沒有和她說。我的父親,我那位要強的父親,因為我的一言不發,在我面前,在他成年的兒子面前哭泣!
而那一天!正是我的生日!那一天,我二十歲了!那一天!我送走了我未曾蒙面的妹妹,把她的骨灰送進了河裡!那一天!我被我的父親哭著趕出了家門!這份成年禮物,如此沉重!是你們安排的所謂驚喜嗎!那我可要好好的感謝你們一場!”
要是比委屈,阿祖爾更委屈,多日來的憤懣讓他也紅了眼睛,眼眶含淚。
“請您息怒!尊敬的阿祖爾閣下!”
“切!”
阿祖爾嗤笑著看著已經跪在地上的服務員,恢復了平靜。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已經習慣了對這些人高高在上,想使喚就使喚,想諷刺就諷刺了。也許下一步就是想打就打想罵就罵了吧?因為看起來,這些人迷信的很,比卜迪雅的人奴性還重,一點也不像是會反抗的樣子。不愧是讓人摸不清頭腦的邪教徒。
算了,別動手,動手了就是承認接受他們的存在了!遠離邪教徒,安全第一!
阿祖爾揉了揉眉心,煩透了!他扯掉領帶,扔到床上:“不想說就說點你想說的,你們的神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有什麽可以教我的嗎?說的緊湊點,我沒興趣聽長篇累牘的東西,最好在我同屋室友回來之前說完!”
阿祖爾起身,輕輕地踢了踢對方,示意他趕緊起來。然後走進盥洗室裡洗了把臉。這鬼天氣,穿少了冷,穿多了,隨便動一動,或者發個火,就一身汗。
“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格拉漢姆·戴爾,尊敬的阿祖爾閣下。”自稱格拉漢姆·戴爾的男人殷勤的幫忙遞著毛巾。
“你們那個遮遮掩掩,破破爛爛的教會組織,已經延續了有幾千年了?”
“有的,我說說我們教會裡記載的上古歷史吧。”
格拉漢姆·戴爾請阿祖爾坐在梳洗台前,對著大鏡子一邊幫他梳理剛剛揉亂了的滿頭金發,一邊開始了他的解說:
“在我們組織的教義裡,在遠古的史前時代,有著別的神明統治世界,地面上是人魚統治世界。當然,大地上全是海水,大地在下,舉托著覆蓋了全世界的大海。”
“那是人魚的世界,水的紀元。”
“普通的人魚雌雄都有,但是強大的人魚半神都會轉換為雌性狀態。直到升級蛻變成為人魚之王。每一代人魚之王都是雄性,壓製著其他人魚半神變強的路。”
“所有強大的半神,都是雌性人魚,人魚之王是唯一身具神性的雄性人魚,也是極其強大,收攏了幾乎所有半神人魚為妻妾的強大存在,比肩天上最強的神明。”
“上古歷史的最後階段,歷代最強人魚之王自封為人魚之神,追逐更強大的神職神權,選中了水之紀元之主,水元素神。人魚之神帶領著無數雌性人魚半神與水神爭奪神職,在神戰之中同歸於盡。水神隕落,神職四分五裂,成就了世上大大小小的水神。但人魚之神也同時隕落,他的妻妾們脫離了他的壓製後紛紛成神,並在登臨神位後,絕對雌性絕對雄性這一規則消失,按照神職自分男女形象。”
“然後就是人魚紀元毀滅,諸神聯合梳理大地海洋,劃分海陸,創造人類,以及發動大洪水清洗人間的歷史了。”
“我們這個殘存數千年的小教會小組織,就是幾位發現並守護記載著諸神的過去的經書典籍的人建立的,單憑著咬緊牙關堅稱漫天男女諸神曾經全是人魚之神的老婆這一條,就被打壓的快死乾淨了,特別是太陽神教會。”
“諸神雖是人魚成神,卻不肯以人魚形態現世。神血後裔的身份,多是指我主人魚之神的後人。他們幸運的活過了神戰,之後又沒有被他們的“生母”滅口,人類興起之後,又以神子的身份在人類之中繁衍了後代。當然他們都是被打壓的,因為他們身上不但流著“生母”的血,還有我主人魚之神的血。”
“能被豁免絞殺打壓的神血後裔,都套上了某些著名的多情男神女神或者幾位海洋女神或者海洋女神的從神後裔的身份,畢竟只有幾位海洋女神公開收攏了一部分人魚作為侍從。其他的人魚,都被宣稱為魔鬼一般的魅惑者,吃人者,驅逐打殺掉了。信奉人魚的教派,也一直被全世界稱之為邪教中的邪教。我們只能寄生在海洋女神這樣的教會裡面。”
“人魚和人不是一個等級的存在,據記載,那些人魚神子和人類生下的後代,全部都是人類,人是不可能生下人魚或者隨意就轉化成人魚的。哪怕是血脈返祖,也只是極為稀薄的一點征兆,比如金色頭髮,這已經是我們幾千年來記錄到的最濃烈的神裔血脈了。尊敬的阿祖爾閣下,恕我等失禮,我們調查和猜測,您的神血後裔身份來自於您的母系一脈, 您的父親,哦,請原諒。我繼續說我們的教義。”
“在我們的教義之中,只有神明才有能力把人轉化為人魚,並且這個人一定要足夠強大,接近半神的程度。以前是,人魚想成為半神,就一定要轉化為雌性人魚,現在則是,人類想成為人魚,就必須先成為或者極為接近半神。”
“我們的這個小小教派裡,沒有神,沒有半神,估計只有人魚之神從死亡之地醒來並複蘇之後,才有能力把人轉化為人魚。”
“您家裡的事情,它,真的就是一起不幸的偶發事件,我們教會裡都沒有人魚,何況把別人轉化成人魚!您沒聽錯,尊敬的阿祖爾閣下,請您憐憫我等!我們世世代代信奉人魚之神,但我們卻連一條人魚都見不到。”
“阿祖爾閣下,請您息怒,請您原諒我等的無能。”
“我在這裡等候您的到來,也給您安排了舒適的住處。這是我等為數不多能為您做到的事情!恭請您的光臨!”
“請誰?請老子不?”
門啪的一聲被打開了,“誰在說請客?”醉鬼老三副又一次如同往日一般迷迷糊糊的闖了進來。
“真是會過日子!居然還讓服務員幫你梳頭!幾個小費啊?服務員!晚上我出門了記得把我床單被罩換成新的!”說完,老三副衣服也不脫,直接裹上被子一滾,瞬間睡著了,呼嚕聲立刻震天響了起來。
哪怕阿祖爾今天不跟著這位邪教徒前去他安排的居所,他也受夠了和人同住的的日子。
搬走!現在就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