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俱樂部大多數人都在自己的住所裡恢復昨日那盛大的舞會的後遺症,醒酒,或者休息,今天沒課。阿祖爾收拾了一下,換了身便裝前往劇院,會面這位知名不具的“朋友”。
“比利!原來是你啊,好久不見!”阿祖爾剛進包廂,就看到在座位上捏著酒杯,悠然自得地喝著酒的比利。
比利放下酒杯,過來迎了一下阿祖爾,擁抱了一下,請他坐下:“好久不見阿祖爾!”
然後比利取笑他道:“我昨天聽到你家仆人稱呼你為閣下。怎麽樣?成為祭司了?很厲害的嘛。”
阿祖爾連忙否認:“最低級別,入門的祭司而已。在船上還是被人呼來喝去的。你怎麽找到我的?怎麽會約我來看歌劇?”
“我要移民了,離開這裡,成為吳達爾汗帝國的大人物了。昨天正好在俱樂部裡遇到你,去朗恩招待所打聽了一下,就找到你的住處了。走之前,和你告個別。”
“恭喜你,比利,你總是喜歡耀眼奪目的身份。你昨天就看到我了?我怎麽沒看到你?還有你怎麽沒當時就來找我?你現在過得怎麽樣?”
比利假裝沒聽到,繼續說道:“先看歌劇,看完了我們去喝杯咖啡,正宗的塔林進口貨,到時候再慢慢談。”
——————這是歌劇——————
歌劇結束之後,就是一些熱場表演,唱歌跳舞雜耍之類的,休息放松一下觀眾激動緊張的心情。
比利問道:“看完有什麽感想?”
阿祖爾看的頭疼,他沒多少音樂基礎,也不喜歡這些東西:“看不懂。聯邦允許這種世仇鬧劇出演的嗎?”
“允許啊,反正來欣賞的大多數都是外國人和陪著外國人的本國人。”
“不理解。”
“哪裡不理解?”
阿祖爾鬱悶的說著自己看到的一幕幕不爽之處:“英雄主角帶著三個美少女翻山越嶺到處斬妖除魔,換了地圖的時候遇上金發公子哥,公子哥愛上了他的一個女人,用了不光彩的手段,結果被英雄殺了。為什麽後面還要重點演繹一遍金發公子的母親一生是如何如何的善良美好,對死去的兒子是如何如何的痛心悲傷呢?連背景板都要表示出動情,花鳥樹木跟著一起打蔫和落淚。
英雄還就在殺人現場停留著不走。他等什麽呢?等那位母親為兒子報仇,還是在等那位母親公正的對他說殺得好呢?為什麽還要大篇幅的歌唱這個母親的各種優秀品德呢?就不能來一個母親也是凶惡霸道不講理的性格,不講理然後追殺主角,最終也是個送人頭的?重點不是他兒子死了嗎?能復活趕快復活啊?不能活就趕緊燒了或者埋了啊?有什麽好唱的?”
比例忍不住嘲笑道:“嗤~你是不是因為自己金發,看到金發配角退場太快,就覺得不舒服了是吧?阿祖爾,你知道獅子嗎?”
“知道,從別的大陸引進來的物種,做看門的石像挺不錯的。”
“算了,你不懂就不懂吧。你知道聯邦歷史上那位著名的白龍大帝嗎?”
見到了久別重逢的老友,阿祖爾今天談興很濃,興致勃勃的侃了起來:“知道,提豐城的博物館金宮裡還展出著那副著名的白龍大帝弑父油畫呢。著名的詛咒王之子嘛,他先殺了兄弟,再弑父登基。他的父王臨死前給他下了三大詛咒,說他的所作所為狠毒無雙,雖然命運不可改,他必將從國王成為偉大的大帝,但是他的兒孫必將飽受詛咒,
不得赦免。 第一咒:代代必有兄弟姐妹相殺,妻殺夫,夫殺妻,子殺父,父殺子,母殺子女,子女殺母。
第二咒:從他起算,一半的皇帝死於中毒,一半的皇帝沒有正妻;一半的皇帝才貌雙全無人能及卻不得善終,名聲雖響,國失土喪;一半的皇帝活的像個狗一樣卑微,被宦官閹人隨意廢立。
第三咒:末代皇帝必死於毒殺,末代皇后必被新朝皇帝當眾侮辱並萬世流傳!
可怕的是,這些詛咒全都應驗了!老國王也被尊稱為詛咒之王!
我還記得油畫裡,未加帝冠的白龍大帝抱著他的父王,倆人渾身是血,一活一死,卻都瞪著大眼睛。有人解讀說,那幅畫畫的就是本打算在臨死之前的父王面前表示一把委屈,表達一下自己也是好孩子,只是造化弄人各種不得以,但察覺到詛咒成立,氣得要死的白龍大帝想把他那個說完詛咒死不瞑目的父親從懷裡狠狠摔出去的一瞬間。
聽說這些年聯邦裡好多親人之間的凶殺案,往上溯源尋根,都能跟白龍大帝的後人扯上關系呢。所以聯邦人才特別不喜歡說自己有白龍大帝那一脈的皇室血統。”
說得極其盡興,也沒被打斷的阿祖爾,仰頭喝了一大口麥芽酒解渴,然後問比利:“說他做什麽?”
比利似笑非笑的看著老友顯擺自己的歷史知識豐富:“我是說,他殺了兄弟之後,把他們的妻妾女人全都收攏到自己的后宮了。”
阿祖爾眼珠子轉了轉,忽然明白了比利一直在隱晦的表達的含義:“你是指,這個歌劇裡的英雄剛殺了人家兒子,就在凶殺現場惦記上了美貌的母親?”
比利舉杯,示意阿祖爾為自己獨到的見解暢飲:“怎麽?你不知道苯奇納亞還有它周邊的幾個國度都是以獅子為圖騰的嗎?獅子就是這樣,如果沒有獅群的年輕雄獅發情期到了,就闖進獅群,先殺了年老的雄獅,再咬死了母獅身邊的小獅子,然後交配,生下屬於自己的小獅子。”
阿祖爾不忿,陰陽怪氣的回懟比利:“你居然抱著這樣的心看歌劇的?你把人當畜生處理了?你在省城當上了官員,可真是提豐人的不幸!佐利亞人的不幸!聯邦的不幸!比利啊,說起來聯邦雖然推行了寡婦改嫁制度,但卻沒下令說讓他們改嫁前先弄死孩子,看來他們還要感謝那些仁慈的聯邦官員了?想必你也是這些官員裡面的一員吧?”
“是啊,我之前一直在婚姻部門工作,是民政司議員秘書,我得注意形象,可不能做這麽凶殘的決定,鼓勵寡婦改嫁多好,新生的幸福的家庭到處都是呢!憑此功勞,我都快升職為首席秘書了!”
“恭喜了!不過比利,我去你家找你了,為什麽你的家人死的死,賣的賣?你現在不是很好嗎?”阿祖爾不爽,也看不慣比利洋洋得意,忍不住提起了他不接受的一件事情。
說起這個,比例一臉陰鬱的對阿祖爾怒吼到:“你在不爽什麽?替他們不爽?你什麽都不知道!你知道我經歷了什麽?他們又不是我殺的,賣身為奴也不是我在背後推動的,關我什麽事?
我的父母,每隔幾天就會跑去朗恩商會裡打聽做船員一個月掙多少錢,因為朗恩商會就在離我家不遠的城裡,非常方便他們打聽各種消息。他們甚至給我做了一張工資表格,用來方便計算我回家的時候至少交給他們多少金幣才可以放過我。那麽能乾,怎麽不報名去做財政大臣啊?
並且,他們還到處打聽船員的外快,船員的契約,違約的船員的違約金,死亡傷殘的船員的遣散費賠償金撫恤金!他們甚至用了整整一個帳簿來記載,如果我死了,每個月死亡的時候,我應該,不對是他們應該拿到多少金幣的撫恤金。我在他們心裡在他們的帳簿上,至少每個月都會死一次的,次數多的還有戰鬥而死,生病而死,落海而死,各種死亡。
我只是提前回到家,剛剛和他們說不跑船了,被辭退了,他們就大罵,要趕我出家門,害怕賠償違約金。我拿出錢財,他們立刻變臉,忙不迭的全拿走了。我回家的原因被那對神奇的夫婦打聽拚湊出來之後,他們一邊花著我的錢一邊羞辱我,讓我去死。
真厲害啊!能從船員們的隻言片語,不著邊際的故事裡把真相給推斷出來, 他們這麽能,怎麽沒去做紅製服呢?我為什麽痛苦,不就是因為我把他們當成親人嗎?等到我不把他們當親人了,他們算個屁?
別這麽看我,我沒變,我還是我。偉大的大聖人大賢者阿祖爾!您要講道理的,他們為什麽把我當成個屁?還不是因為沒把我當親人,他們這麽做無罪,難道我反過來把他們當個屁,我就有罪了?
我的父親穿著我的製服我的靴子,我的母親還有姐妹們一邊戴著我買的珍珠項鏈,一邊羞辱我,一顆珍珠都沒給我留下!我被趕出家門,緊巴巴的在商會裡乾活,還要把工資交給他們。家裡遭賊了!真正狠毒的入室賊,強盜。連紅製服們都查不出來是誰殺的,關我什麽事?房子是小妹賣掉的,小妹是大姐賣掉的,她們拿著賣房子的錢的時候想到我了嗎?她們的一舉一動才像是白龍大帝狠毒的後裔呢!
事後她們再來汙蔑我,說是我雇的強盜?我發達的時候又要我什麽事都不做,一心替她們搶回他們賣掉的房子嗎?賣房子的時候想沒想到我也是家中的一份子呢?把房子賣了我以後去哪裡住呢?先是登報汙蔑了我是個弑父弑母者,現在還想我出手幫忙?難道不是因為他們炫富,才惹來覬覦嗎?怪我什麽?怪我被他們搶走了身上左後一個銅板嗎?憑什麽?憑不講理嗎?那我只能禮節性的說一聲,願他們安息!願她們早日安息!
阿祖爾,你還記得當初珍珠項鏈多少錢一串嗎?五個銅子一小串,十個銅子一大串啊!現在你還在乎幾個銅子嗎?你變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