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祖爾把東西放下,不情願的拆了一包煙絲遞過去。這可是給父親亞丁買的!如果對方不好好說,肯定有他好看!
酒糟鼻迫不及待的搶過煙絲,放在鼻子下深深地聞了一陣,然後小心的放進口袋裡收好,繼續看著地上被拆開的煙盒。阿祖爾抬抬下巴,對著院牆裡面的男人釋放出了一點殺氣,其實就是想了想自己當初在甲板上給人開膛破肚的樣子,據說這樣就能讓敏感的人察覺到並畏懼不安,當初水手長奧利佛·帕特農先生就這麽教他的。
男人縮了一下脖子,覺得眼前的年輕人並不好惹,嘟嘟囔囔的說道:“蓋爾一家不住這裡了,房子賣掉了,人都沒了。”
阿祖爾皺了皺眉頭:“說清楚點!”
酒糟鼻男人有點後悔招惹了他,但摸摸口袋裡的好處,舍不得還回來,就接著說道:“蓋爾家的孩子出去跑海,我們都知道。蓋爾夫婦天天炫耀他家的孩子每天能賺多少錢,他們特別喜歡進城去和人打聽船員的工資,然後回來各種吹噓。我們都知道。”
“去年三月份吧,大概,蓋爾家的孩子突然回來了,蓋爾家裡好一通熱鬧,大哭大鬧的。然後突然消停了,全家人開開心心的,家裡的女人,包括你同事比利的母親,每天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然後過了幾天他們家又是好一通熱鬧,吵啊,罵啊,然後那個孩子,也就是你的同事,叫比利的,被趕出了家門。去了哪裡不知道,反正聽說再後來又升官發財了但不肯回來。”
“比利被趕出家門後,蓋爾家依舊過得很好,大家都說那個比利發現了海盜的藏寶圖,發了,但隻拿回來一點,被家人趕出去繼續搬運寶藏去了。然後蓋爾家就遭賊了。大人全死了。家裡被翻得亂七八糟的。我們都進去看了,血呼啦啦的,可慘了。”
“他們家的兩個女兒出門去親戚家做客去了,穿的漂漂亮亮的,就像個富小姐一樣。小的女孩兒先回來,大哭一場,收拾了家當,就低價把房子賣了,然後和野男人跑了。大女兒回來的晚了幾天,花錢請人捉住了妹妹,追回了房錢,然後把妹妹當成罪犯賣給紅製服了。”
“大女兒迅速找了家人家嫁掉了,然後結婚當天帶著夫家的人過來,想原價就是低價把房子買回去,鬧了幾次,沒成功,暫時消停了。小女兒雖然被賣了,也是個有本事的,扒上了某個厲害人物,贖了身做了情婦,也回來鬧過。我發誓這些事情都是真的!”
“這房子死過人,鬧過賊,出了凶殺案,當時賣不出價錢是真的。不怪人家低價買走。不怕的人自然不肯低價賣掉。兩姐妹反反覆複的,也不怕被人笑話,反正就是覺得自己虧大發了。”
“後來據說那個兒子,就是你同事比利,被貴人看中,做了高官,發了大財,被鎮上認識他的人看到了,把消息傳了回來。那兩個仇人一般的姐妹還放下仇怨聯合回來過,用這件事向房主施壓,結果現在的房主也不是好惹的,擋了回去。反正沒看到你那同事出面幫過他姐姐妹妹。”
“所以啊,現在那家人聽到蓋爾家的人,或者蓋爾家的親戚朋友,煩都煩死了,一副有本事你就放馬過來的樣子!我悄悄跟您說,其實他家也就是在硬撐,說不定再逼一下,他們就認輸了!真有權有勢也不會搬來鎮上住而不住大城市裡。
“我們天天聽著,看著,沒看到那孩子回來過。據說蓋爾家剛出事那陣子,那姐姐還登過報紙罵過弟弟冷血無情,
買凶殺父母呢。反正後來沒結果,報紙也不再報道了。” “我這樣說先生您滿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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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想著見到比利這樣那樣的阿祖爾,失望的回了提豐城的朗恩招待所。
然後天黑後他發現了提豐城的新變化,和當初在這裡上學讀書的時候大大的不一樣。
現在是冬末春初,天黑得還算早,人們晚上還是要點燈忙活一陣才能休息。而現在,提豐城的晚上的時候,有些地方點的燈有些與眾不同。作為船上的點燈人和熄燈人,阿祖爾對油燈非常的熟悉和敏感,這燈是新型的燈,這種光亮不對勁,沒見識過!
提豐城有個大廣場,以前晚上這裡大概要點幾盞油燈或者火炬照亮,免得有人烏起碼黑的誤闖進不該去的地方。就是說,晚上的時候,點著亮光之處,如果沒有姑娘,或者侍應生出來招呼客人玩耍或者吃吃喝喝,就別胡亂的破門而入。有些地方即使門窗晚上都關著,外面還依舊不怕浪費的照著光亮,甚至還有人在附近站崗值班,那裡肯定是政府官員白天上班的地方。
今天晚上,因著這些特殊的燈盞,這些地方也聚滿了人,熱熱鬧鬧的。阿祖爾也去圍觀了一下,聽著裡面的人興奮的炫耀著自己的見識。
“這是電燈!非常高科技的東西!不用油!不用火!用電!繩子一拉,燈就亮了,繩子一拉,燈就滅了,還不會失火!非常安全!”
“這是剛剛從國外引進的科學!什麽叫科學懂不?就是別信什麽雷神或者雷神使者,手持雷電的神明之類的,現在科學家們才是掌握雷電的人。如果你足夠有錢,你家裡也能用上這個使用雷電的寶貝燈具!”
“電從哪裡來?我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我也是科學家了!”
“我知道!肯定是從天上來!科學家那麽厲害還不輕而易舉的把雷電捉住?“
“我聽說過讓我說!聽說!說是放風箏上去捉的,得有技術,聽說有人看了雷電能賣錢眼熱,也放風箏去偷電,結果都死了!你們可得注意了!不是科學家可別去偷電!科學家是誰?據說都是那些教會的大人物,人家可是信徒!神明特許的賣電的人!他們賣不出事,就跟你家的店員幫你賣貨一樣!你去賣,就跟偷你家店鋪裡的點心不給錢的小偷一樣,抓住可不得往死裡打?”
正說到興頭上,那人背後的燈閃了幾下,啪嗒,滅了。那人尖叫著:“我可沒碰!和我無關啊!”
人群裡有人哄笑著,解除了看熱鬧的人的緊張:“還吹噓什麽都懂呢!這燈就是官老爺們點亮給我們看的,能看半個晚上或者一晚上,然後就壞了,然後官老爺們第二天晚上再安上新的燈點亮!官老爺們有錢!願意花錢給我們照亮!我天天晚上來看!不動的多打聽打聽,別喳喳呼呼的!我們提豐的官老爺都是好人!誰有功夫來抓你啊?瞧你那沒見識的樣子!還跳起來了!哈哈哈哈~”
剛想跑路的人們一聽,沒事啊,也跟著哄笑起來,你一言我一語的加入嘲笑的隊伍,長了見識,學了幾句話頭,又看了場笑話,不白費自己大晚上的硬扛著冷風出來溜達。
阿祖爾滿心失望的回了招待所。如果說,船上以後都用了電燈,點燈人三副這個職業可是真的要徹底取消了吧,他回船上去能做什麽工作?給船長收拾餐桌?做給水手打下手的水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