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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魚之牲》二十 那綻放的,必將凋0!
  這局面翻轉,說起來字數多,實際上也就是片刻呼吸之間的事。

  白頭翁號使用了神術,在離港的時候或者起航的時候,由副船長和二副們在船尾向海洋與風暴之神乞風,成功之後在任何風向之中航行都是順風航行。

  但是如果它遇到了另外一艘使用了同樣的神術加持的船舶,那麽,誰的風是順風呢?

  根據規則,在沒有相撞之前,大家都是順風,互不干擾。

  兩船面對面相撞之時,順風的定義失效,規則鏈邏輯鏈失效,世間不存在一個物體有兩個相反卻是相同的方向,那是神明的能力,不可竊取神權!

  看來對面的敵人之中,有這種心思縝密的家夥,一下子破掉了白頭翁號最大的優勢。

  “哈哈哈哈哈!我們贏了!”被水手長砍得重傷瀕死的海盜瘋狂的大喊著,再被阿祖爾一匕首捅死。匕首握柄被阿方索纏繞了繁複的裝飾,好用的很!感謝阿方索!願阿方索得到安息!

  如果說白頭翁就這麽簡單就能被海盜們攻破佔領,阿祖爾是不信的,船長們都是高級祭司,能力輕易不顯露人前,似乎不是為了保住底牌,他們就是懶得顯露給凡人看,這些死掉的水手,海盜,對他們來說,只是小麻煩。起碼,阿祖爾明確的知道,只要船長動用船之心室裡的那盞傳火燈,這些爬上來的海盜,就都會被立刻燒死。

  這次戰役裡,水手長還是堅持衝殺在前面,阿祖爾負責補刀。他們成功的保護住了自己附近的兩根桅杆。但也就是如此了。白頭翁號已經大幅度的降下了速度,失去了衝撞力,並且被密密麻麻的船隻包圍了起來。

  這時,船長的聲音在全船各個角落響起:“所有人躲進附近的房間,關好門窗!把海盜抵擋在外面!”

  得到了船長親口發布的似乎能叫做“允許逃跑”的命令,水手們立刻放棄了廝殺和保護桅杆的任務,撒丫子衝著宿舍或者最近的房間而去。甲板上幸存的海盜們則在開心之余,莫名的感覺到了不安,連帆繩都不那麽想砍了,持著刀,警戒著,慢慢的靠在了一起。

  水手們不管這些,開心的慶祝著自己又逃過一劫,不用再和人拚刀子了。大副三副水手長斷後,大聲呵斥著水手們把門窗從裡面關好,最後也各自找了間屋子躲了進去並把門鎖死。

  阿祖爾躲進了工具間,因為這裡能當成武器的工具其實挺多的。躲在這裡,他特別的放心。唯一不放心的就是,水手長也躲了進來。

  算了,這位現在也算是有救命之恩的家夥!先幫他綁扎一下傷口吧。

  阿祖爾今天穿的衣服多,撕了件衣服,把布條當作繃帶,給這個渾身冒血的人包扎:“朱利安呢?他不跟你一起行動?”

  “他沒事,我看到他進了宿舍。”

  “你有事了,這傷口我治不好,流血就能把你流死。”

  “我主不會放棄我的,會有辦法的。”奧利佛·帕特農微笑著看向了牆壁。

  牆壁上有什麽?什麽都沒有!當初這裡阿祖爾待了很久來著!房間裡的工具清單都是他核對抄寫的!

  不對,現在牆上有東西!

  “你們把神龕搬到這裡來了?”

  “不是,這是您送給朱利安的那一座。”

  阿祖爾氣的把繃帶布條扔下,怎麽又和他扯上關系了?“好好好,私設神位,還在房間之內悄悄祈禱拜神!那你就讓你的神給你治治傷口吧!去啊?反正我也不會去檢舉你!”

  水手長勉強笑笑,

失血過多,使得他臉色發白:“神明的意志還是要經由人手來完成的。阿祖爾閣下,我告訴您一個簡單的治療咒語,四甘露咒,麻煩您給我止一止血。我快撐不住了。求您了。”  “甘露的主人,甘露主的敵人,甘露主的友人,傳唱甘露主名號的陌生人,請諸位神明滿足我的意願,免除此地此人的傷痛。”

  這種事放在以前,阿祖爾是絕對不乾的。室內請神!船上說了不允許!

  阿祖爾一直都是乖乖的規矩執行者。

  但是今天,不包括他在船舷砍翻摔下去的幾個海盜,不知道他們死沒死,哪怕是光計算補刀,他都捅死了四五個人,還砍傷砍跑不少呢,今日他在生死邊緣又走了一遭,誰還在乎違規了,被抽幾鞭子呢?何況現在所有人都躲了起來。可能連大副喬戈裡都在悄悄給自己治傷吧?

  那就乾!

  先把救命之恩還了!老子不想欠你們邪教徒的人情!人情還了,各走各路!老子不要和你們牽扯到一起!

  阿祖爾調動自己能調動的所有混成一團的元素之力,在地板上描畫,勉強湊出個歪歪扭扭的六芒星,感覺自己都被掏空了。

  難怪大副喬戈裡幾發火球之後就沒動靜了,估計他也是想大發神威,不斷地發射小火球,最好給海盜來個群滅,可惜自己做不到吧?難道大副喬戈裡其實是跟二副們一樣的四級祭司?總覺得有一點失望呢?別忘了當初在賭場裡,他可是威風得很來著。

  阿祖爾做好準備工作,一切從簡,問水手長奧利佛·帕特農:“這個咒語要使用的神名是什麽?”

  水手長奧利佛·帕特農勉力回答道:“就直接吟唱甘露主,不需要神名。”

  阿祖爾抓緊時間,在元素圖案消散前趕快吟唱了一遍咒語:

  甘露的主人,

  甘露主的敵人,

  甘露主的友人,

  傳唱甘露主名號的陌生人,

  請諸位神明滿足我的意願,

  免除此地此人的傷痛!

  吟唱完畢,阿祖爾清晰的感覺到,那六芒星裡的混沌成一團的元素之力,迅速的分成了地水火風,按照撫慰之水,治療之火,修複之土,清潔之風的順序,依次掃過水手長的身體,治愈了大部分的傷口,清楚了汙漬血痕,甚至順便給阿祖爾自己也來了個掃描和清潔。

  有點刺痛,水手長那邊可能是劇痛吧。水手長奧利佛·帕特農先生都冒冷汗了,臉色更加蒼白。

  阿祖爾渾身無力的說道:“我就只能做到這些了,我還不能調動更多的元素之力。”

  沒等來感謝安慰或者誇獎,反而等來水手長的一聲大喝:“抓牢身邊固定住的東西,船長要使用大威力法術了!”

  也就是一前一後,阿祖爾也感覺到了類似神力的東西,迅速的蔓延過全身,蔓延包裹了整個房間,整個船身結構,封閉了門窗出口所在,阿祖爾眼中的一切死物迅速染上了藍白的光。

  然後一陣莫名神秘的聲音灌進他的耳朵,衝進大腦,是一種從沒聽過的語言,神秘且神聖。但是,不論是誰第一次聽到也能迅速理解它的含義,甚至在聽到第一個音節的時候,就已經完全明白整句話的意義了。

  “那失意者,當衝天而起!”

  在神秘的語言之中,阿祖爾覺得自己的重心在下沉,胸口和肚子墜墜的。他從工具間的小窗外看去,外面的景色迅速變換,看到了更遠處的海面島嶼,以及能看的東西越來越遠。

  白頭翁號在迅速拔高,飛起來了。

  門外傳來了還留在甲板上的海盜的大喊。有些海盜船的繩子另一頭拴在了自己的船上,船被吊了起來,船上的人全都被掀翻拋進了海裡,還有的人抓著繩子被帶飛,然後來不及爬上甲板或者被同伴拉上來,堅持不住後又墜落下去。海盜們大喊大叫的,說的就是這些,以及不知道待會兒等待他們的又是什麽。

  阿祖爾在心裡感歎著船長的大招數:不愧是白頭翁,這名字起的,真好,真恰當!這個時候船長應該在船之心室吧?那裡應該是真正的神秘之所,可惜,沒人願意指導我。

  也就是說,除了衝撞,讓堅硬的撞角狠狠的撕裂敵船,白頭翁號還有一個大招:飛翔的白頭翁!

  白頭翁號猛地飛上了天空,躲過了來勢洶洶的敵船,巧妙地突破了包圍圈,完美的避開了敵人,豁免了任何被撞傷的可能,從高度上藐視了敵人。

  有神明存在的世界,真是太好了!

  阿祖爾很是慶幸,但是水手長卻不是這麽想的。只見他顫抖著嘴唇,憤怒的說道:“神語,他說的是神語!”

  沒等阿祖爾問明白水手長奧利佛·帕特農先生在憤怒什麽,不甘什麽,又是一陣神力波動傳了過來,以及另一句神明律令,特別有節奏,有韻律,就像念詩一般。

  “那綻放的,必將凋零!”

  宏大而神聖的聲音之中,白頭翁號從天而降,像一顆隕石一樣,狠狠的砸進大海,掀起一圈海嘯一般的巨浪,高度不減,向四周翻卷而去,甲板上的海盜也好,附近的軍艦也好,前後圍堵和不斷趕過來的海盜船也好,無一能夠幸免於此,都被此舉掀起的海浪包裹著翻滾著,撕成碎片,沉入海底。

  而這艘不沉之船,又迅速浮出水面,彈起落下,彈起落下,不帶搖晃,極其平穩的在海中起伏。它掀起第二波,第三波海浪,用雪白的浪花清掃著海面上的幸存者。一層層的海浪們,如同大海上綻放的死亡之花,迅速的帶走了一切生命。

  水手長越發的狂怒,用力的抓著屋裡的工具架子,身上的傷口又崩裂開來,濺出血水,他卻毫不在意,任憑鮮血流淌:

  “這是褻瀆!這是褻瀆之語!這是真正的褻瀆之語!這是真正的以人代神!人不可講神明的語言!願我主早日醒來!清洗這世上的罪惡!”

  白頭翁降落的時候,精準的向著敵方船隻最密集的地方砸去,重點也不是砸船,而是砸水,萬噸巨輪,呼嘯著砸向水面,掀起的一圈巨浪,直接把周圍的船舶淹沒,很久之後,才看到寥寥幾艘木質船舶的碎片和船底漂了上來。

  白頭翁號,靠著不沉的特性,在海浪中幾沉幾浮,余波排開清空了海面,最後穩穩的停在了終於平靜下來的大海之上。甲板上殘留的積水嘩啦啦地流下船舷,解除警報的悠長汽笛聲,此刻聽起來是如此的美妙幸福,白頭翁號如同打了勝仗的巨鯨,歡叫著讚美著自己的勇猛精武。

  此戰,碾壓式打擊,白頭翁號完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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