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當空,月光投影著急速前行的馬車,拉長它的影子。深夜裡,春風不再相信白日一樣輕盈明快,她低沉陰森,侵入行人的每一寸毛孔,每一寸皮膚。夜晚,所有的聲響也被放大,回聲在空氣中四處遊蕩。森林中的狼嚎聲也尋覓著,穿過樹叢城市傳入人們的耳朵裡。皓與孫先生在馬車之中酣睡,只有努力的馬車夫駕著車,在大道上狂野地奔跑。深夜,馬兒累,人累,他們還要有一整天的路程還能到達皇城。這將是以個漫長的旅途。
時間慢悠悠地走,馬車慢悠悠地奔波。車輪碾過地面,一陣一陣,嘈雜,也很有規律。馬蹄子踏在路面上,也有規律。就這樣一直嘈雜著,嘈雜著,直到太陽的光芒開始從地平線上出現,慢慢探出頭來。此時月亮的投影就完全被掩蓋掉了。猛烈,清新的日光,將世界的身影拉長,拉成長長的黑影。一側是金黃色,一側是藍灰色。太陽趕走了月亮。
睡夢中的人,也從熟睡中醒了過來。孫先生和皓都直起身子,緩緩睜開眼睛,空目注視著灰暗的天空。一回頭,另一側則是金黃色的,火紅的。這一天充滿著朝氣。孫先生看著皓,皓看著前方的路,充滿無限遐想。
“到了皇城,你就再也不是沸日的那個,頑劣的小孩了。你的舉止行為,要像真的皇城人一樣得體。我其實……給你準備好了禮物。”孫先生跟皓說到。
“什麽禮物?”
“當然是你以後會用到的東西。”
太陽慢慢爬上山坡,馬車駕到了預定的地點,停在了道路旁。天氣並不炎熱,空氣中彌漫著露水的氣息。道路旁是一排排房屋,它們的裡側就是碩大的集市。
孫先生帶著皓走進了集市。集市內不同於外面道路的清淨,是一片喧嘩聲歡天喜地。甚至能清晰地分辨出哪些叫賣聲是屬於哪家店鋪的。人很多,大部分提著籃子,裡面裝著瓜果蔬菜。也有扛著扁擔往裡走的,裡面裝的是肉類。也許因為遠離海洋,所以幾乎沒什麽賣魚。皓可能曾經都沒吃過魚,也甚至沒見過魚長什麽樣。
他們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到華麗裝飾著的各種服裝飾品區。幾乎每家店鋪都裝修得金碧輝煌。孫先生帶著他一直走到路的盡頭,那一家看上去略顯古老與土氣的店面,站在那凝視了一會。
不一會,皓也疑惑不解地問:“為什麽不去別家?”
“你不知道這家店,有多神奇。”孫先生微笑著告訴他。
推開門,門吱吱吖吖發出響聲音,聽著讓人雞皮疙瘩一地。門後大廳的燈光是昏暗的,也沒有人來招待。窗戶也都用報紙糊上了,見不得光。也不知什麽地方吹來的冷風,可以把人吹得直哆嗦。
皓只是表現出一副不安與恐懼。而孫先生的笑容裡充滿了神秘。他們兩人慢悠悠地走到了一個烏漆嘛黑的通道前。很黑。甚至看不見裡面的路是何曲折。這樣烏黑的環境,很是擾亂著人們的心境。
“有人嗎?”孫先生喊到。
沒有回應。
一片漆黑,孫先生看不見皓的表情,所以小心翼翼,怕落下他一個人自己躲在哪個黑暗的角落無法脫身。
突然,孫先生停了下來,皓也停了下來。四周傳來了許多木門所發出的吱吱呀呀的聲音,一陣陣風從四面八方吹來。突然,燈開始亮起——但依舊是那麽昏暗,只能依稀看得清楚房間的輪廓——這是一個正八邊形樣式的房間,每個邊都有一扇禁閉的木門。
而地面上繪著一幅巨大的圖畫。但是燈光昏暗到無法分辨地面的崎嶇。 燈好像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亮,但是地上的圖畫好像也隨著時間的推移越變越淡。直到燈亮得金光閃閃,此時地板也只是一個普通的木頭地板。
“這家店的主人,自己設置了這樣一套機關來掩飾這些八個重要的房間。為的是防止裡面的財富被偷竊。”孫先生告訴他。
“那看起來這裡應該很出名啊。”
“他把八個房間開門的不同咒語交托給了八個人。你父親就是其中一個。”
“他告訴了你?”
“是的。”
孫先生徑直朝一扇古銅色的門走去。他伸出右手,撩起袖子,貼在門上。他嘴裡念著一些咒語,好像也無法翻譯的出來。慢慢的,門的邊緣發出微微的綠光,然後門就緩緩自己推開了。當兩個人共同都走進了之後,門就慢慢自己掩上了。一陣陣綠色的光在屋內閃爍。孫先生找到一架櫃子,費力地拉開塵封已久的櫃門。櫃子裡陳列著一套華麗的盔甲以及一身秀氣的長袍。
孫先生拿下這件長袍,拖在手上,遞交給一旁的皓。
“穿上吧。”
這件長袍呈紫金色。長度剛好能從皓的肩膀掛到他的膝蓋。穿在身上,發著微微紅光。這件長袍不失刺繡與寶石的鑲嵌,卻並不讓人感覺到沉重。皓披上長袍,換下舊的衣物,風度翩翩英姿颯爽的樣子就矗立了。
他似乎很滿意自己現在的這幅模樣。他細細打量自己的衣服,有抬頭朝櫃子裡看一看,問道:“這些盔甲也是我的嗎?”
“你現在還穿不上。你承受不住這樣大的重量。”
“那這是什麽盔甲?”
“這是用炎晶龍的素材打造的鎧甲。”孫先生講解到,“炎晶龍都一般藏匿在火山口。它們不懼怕火燒,是火元素力量的凝結體。它們筋骨堅硬,尖牙利爪,兩翼壯實,動作敏捷,殺傷力恐怖。它們是火元素所有的歸屬之中無敵的存在。”
“那這是怎麽做的?”
“我也不怎清楚這鎧甲有多少年的歷史。除了鎮魔王,其他也有幾個勇士殺過炎晶龍。這身鎧甲,看得出,是以炎晶龍的骨骼作為骨架,以炎晶龍的角質與采集的鋼鐵鍛造。再鑲嵌上炎晶石與紅瑪瑙。炎晶石是炎晶龍角質的化石翼龍,可謂是少之又少。”
“穿上它是不是就可以戰無不勝?”皓期待地說。
孫先生只是對著他笑笑,說到:“我不知道。”
說著,孫先生關上了櫃子的門。他走到來時的門前,念著相同的咒語,又是同樣的情景,他們回到外面的集市了。
皓問到孫先生:“以後我有了武器和盔甲應該怎麽處理?”
“每一座邊疆城門對外開放的城市,都有屬於地區的鍛造大師。他們大多數師出同門。找他們幫你打造,可都是要提供巨獸的素材的。”
“自己給?”
“他們為血兵打造裝備。血兵的武器會更大更鋒利。盔甲更重更厚實。所以它們在鍛造時都需要巨獸的優勢為他們提高武器盔甲的完美程度。”
到了外面,皓的這身衣服也就沒有那麽明顯的微光了。不過在太陽光的照射下,這身衣服也會反射出絢爛的金光。
“你知道,年底,就會有許多人前去應征。到時候,你才會目睹中央訓練場的全貌。最重要的一點,你是要學會使用武器的。我原本打算帶你去珍藏館,但考慮到你對這些武器的不熟悉,我還是得帶你去訓練場的開放區,帶你熟悉一下各個武器的用法與特點,你再做選擇。”孫先生語重心長地說。
兩人一路走到集市,走到一家攤子前,那小攤上儼然寫著四個大字:牛乳大餅。
“這可是我當初最喜歡吃的東西。”孫先生笑到。
可是這店裡空無一人。
“孫先生,這裡也沒人賣牛乳大餅啊。”皓不解地說到。
孫先生一路走著,走到攤子的火爐旁,擼起袖子,慢慢俯下身去。火爐旁的土堆裡好像有些什麽東西,孫先生撥開邊上的塵土,拾起地上的小盒子,才站了起來,故弄玄乎地走到皓的身邊,對他說:“你知道裡面是什麽嗎?”
皓隨意回答到:“牛乳大餅。”
孫先生打開小盒子,裡面是一塊紫紅色的寶石,呈六棱柱的形狀。邊邊角角稍微有些磨損,但是在光照下依舊能發出清晰的亮光。
“這是……”皓看著這塊寶石,不禁有些許不理解。
“送你當護身符了。”孫先生笑起來,“這是我在你這個年齡,在這藏起來的寶石。現在給你了,好好愛惜。”
皓接過這份禮物,將他攥在手裡,慢慢感受到了一種喜悅。
他們走出集市,找了一輛馬車,繼續趕路了。
皇城的城門,在第二天的午後,才漸漸出現在兩人的眼前。下車之後,伴隨著兩人期待的步伐,城門圍牆之外的亮光越來越刺眼,聲音越來越混亂。一瞬間,他們仿佛置於一個熱鍋:炎熱,聲響。人群接踵而至。皓進入皇城的下一秒,就被眼前的這一龐大的城市驚呆了。人群蜂擁而至的背後,是林立的房屋,縱橫的車馬。車輪碾地的聲音,已經馬蹄踏地的聲音,混雜在談笑風生在空氣中的聲音。萬丈白雲之下,坐落著一具巨大的宮殿,它朦朧飄在遠處,看不真切。迷茫在遠處,清晰有如眼前。宮殿金碧輝煌的燦爛光芒打擊著皓的皮肉。宮殿周圍,一排排鬱鬱蔥蔥的樹木,包圍著它。樹林順延而出,給無數的住宅鋪上一層墨綠色的背景。身在城門都能聽得見集市的叫賣聲,以及各個餐館飄出來的濃鬱香味。城內隨處可見的布告欄前,永遠都是擠滿著人。更有街邊吟遊賣唱以及說書的一個個文人墨客書香雅士。又是甚至能見到一排排神色莊嚴的衛兵在城內巡邏。皇城,的確有點熱。再加上在人群之中擠來擠去,皓已經儼然汗流浹背。宮殿的北邊,也就是後方,有一圈遼闊的土地,被高高的圍牆所圍住,這就是中央訓練場。中央訓練場的地底關押著一些巨獸。訓練場之內,各類兵器盔甲一清二楚,血兵們的規矩也是無比森嚴,只有通過考核的血兵才能出來成為一名騎兵。
兩人來到中央訓練場的門口,駐足觀望。訓練場的圍牆出奇的高,一看就堅不可摧。又是還能傳出血兵訓練時的怒吼。孫先生說到:“血兵的訓練是很艱苦的。特別是不適應的前幾天。所以接下來幾個月,由我……你也應該知道我會給你高強度的訓練以此在同齡人之中鶴立雞群。”
兩人走到西北側的開放區,開始挑選武器。
孫先生拿了一柄長長的刀,和一把巨大無比的劍走了出來。這可把皓嚇得目瞪口呆。皓接過這一把刀,把玩了起來。其實它是很重的,雙手揮砍也覺得十分費力。皓接著拿過那把劍——他根本拿不動,十分的沉。
孫先生拿起刀,教著皓開始使用這種不同於常人的刀法。
“這種長刀呢,你要雙手持握……對了這是刀鞘。刀鞘很重的。你要仔細感受它能帶給你的力量。刀在鞘內,你要感受刀刃的升溫,迅速拔出之後,它便有劃破空氣的力量了。出刀要迅速……在能量釋放的瞬間,給予刀一股力量與速度。手臂與刀同向,就能夠不傷及自己。當你練成刀影可見的速度,就能熟練控制刃氣了。我說過,它是以刃氣造成很高的傷害,所以……難度也是挺大的。”
“那孫先生自己的刀為什麽會有紫色的閃電呢?”
“我說過了,鍛造大師會根據你的巨獸素材給你升級武器。你只需要提供素材,武器交給他們。我提供的黑曜龍素材,具有雷元素的力量。”
孫先生收回那一把刀,拿起了地上的劍。
“劍,很重。所以第一步你要克服。劍集天地元氣於一身,能夠迸湧出很大的能量。將全身的力量運用在揮劍,你要冷靜,全神貫注,才能集中自己的力量,發揮最大的潛能。你要像猛虎一樣出擊,讓劍刃劃出優美的弧線,重重攻擊敵人的身體。”孫先生縱身一躍,劍在空中往下砸去,劍刃的鋒芒往地面遊去,迅疾,醒目。劍刃往前衝刺,劍身落在地上,頓時,地面裂開一道痕跡,往四周散開灰塵,現出裂痕。
演示結束。孫先生可是大汗淋漓。他慢慢放下武器,對皓說:“我只能教你這兩樣。我曾經隻學過這兩樣兵器。所以如果你想要其他的,你只能靠自己去領悟了。”
皓站在原地,看著那兩樣兵器,又回頭看看訓練場裡面陳列著點弓與略短的雙刀,沉思片刻。
“想好了嗎?”
“我……想試試用劍。”皓說到。
孫先生和他相視一笑,對他說:“你可要堅持……你現在真的想好了的話,那我就帶你去珍藏館了。”
“珍藏館……”
“我會給你一把非常得意的劍。你可就享福吧……不過你要答應,一定要堅持!”
天色將晚,皇城的黃昏別有一番風味。天空成為了淡黃色,雲朵微微透著點紫色與粉色。一些雲朵一團一團地簇擁著,有些一絲一縷地遊蕩著,慢慢悠悠拉長著影子在後頭。車馬的聲音依舊不見減弱,但是外頭的人,可是少了很多。
孫先生帶他走到皇城大集市,一條長長的石板路。
孫先生問皓:“你還記得我跟你說的百裡長街嗎?”
“這裡就是嗎?”
“不。”
孫先生走到一家賣豬肉的鋪子裡,對他說:“是這裡。”
皓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只見孫先生對帥帥一笑,雙手按在豬肉鋪之後的磚牆上,往前一推……緊接著,磚牆出現了縫隙,慢慢,牆就在移動著,被推開。孫先生從牆縫之間走過去,轉身,看向正在原地發愣的皓,對他說到:“愣著幹嘛?快來啊!”他這才如夢初醒一般跟上了步伐。
磚牆的後面,是一條長長的街道。兩側都是禁閉店門的店鋪。只有三三兩兩的人走動,透出一股濃濃的神秘感。房屋都是破舊的木板房,只有一些地方砌著石頭。
孫先生一直往前走,走,往前走到一家店鋪的門口。店鋪沒有名字,只是一間房屋。他帶著皓一起,推開這扇門,走了進去。
門口一側的牆上放著一大排櫃子,櫃子裡掛著一張張圖畫,畫的是各式各樣的兵器與巨獸。
孫先生說到:“這就是珍藏館。”
突然,房屋裡面的木凳子吱呀地響了一下。一位老人站了起來。燈光照不到他,所以也看不到他的樣貌。然後,一絲沙啞的聲音傳了出來:“是……孫先生嗎?”
孫先生笑到:“老先生最近可安好?”
頓時,兩人各自綻開了笑顏。老先生咳嗽了幾聲,,看到站在孫先生一旁的皓,往前走去。慢慢,燈光下出現了一個老態龍鍾的身影。他頭髮花白,背已經曲成拐杖一般模樣,臉上皺紋遍布,還是依舊掛著笑容。
“小鬼……”老先生說,“你應該……是他的學生吧!”
孫先生回答他:“我帶他來,就是想要那一把劍。”
老先生笑容消失了,顯然心領神會了他的意思,慢慢地轉身,又走回了黑暗中。黑暗盡頭,是一道走廊,他往裡走。
“來看看你想要的劍吧。”老先生說到。
皓和孫先生跟了上去,走到老先生的跟前,也只見他彎下身子,打開了一架塵封已久的盒子。
老先生說到:“你可知道,浴火重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