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暖是個多疑的人,他給出兩個選擇也是為了拖延時間。他相信黑女巫一旦恢復實力,一定會活撕了他。
如果黑女巫不是想要冬暖完整的身體,而是以殺死他為目的,第一次見面就能要他的命。現在她這麽慘,一方面是她對自己的實力太過自信,另一方面是冬暖確實沒什麽武德。
呲~
冬暖又澆了一點綠色藥水在黑女巫身上,疼的黑女巫蜷縮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喊叫。
“我會聽你的話,求你不要再……”
“夏涼!夏涼!夏涼!”冬暖在心裡快急死了,他的藥水不知道還能拖延多久,自己這麽折磨黑女巫,一旦她適應了藥水,十個自己都不夠她吃的。
“怎麽沒有人來拉我?”
眼前的畫面陡然凝固,思緒離自己越來越遠,他看到一片白霧,身體不受控制的走了進去。
穿過虛幻飄渺的白霧,冬暖回到了神庭。
“先問一下,這裡的時間和現實時間是不一樣的吧?”
要是一樣的冬暖就不用再回現實了,那時候黑女巫絕對會把他大卸八塊。
“你不用這麽緊張啦。”夏涼手上捧著冰淇淋。
“為什麽會殺不死她?”
“她是半神哦,妖類的層次不夠的。想要殺死具有神性的生物,就少不了三種神話武器,霸刃,駕尊,神器。”夏涼舔了一口冰淇淋。
“能得到這種武器我還會來這地方?現在有什麽解決辦法,讓她失去對我的殺心。”
“有啊,我們偽造一個神格,讓她知道你的背後是一位神明。”
冬暖委屈道:“她知道我加入了救贖議會依然敢對我出手。那群正神也不來幫我。”
“她不想殺死你,正神也就沒有幫你的理由。我說,我們在夢裡練習了一個月的創生萬物,你就不想把這份能力作用在現實嗎?”夏涼手裡的冰淇淋消失。
“願聞其詳。”
只有神明可以讓夢境影響現實。但冬暖深深地相信著夏涼,知道她一定有什麽辦法。
“把她拖入到神庭裡。過程也不是很複雜……”夏涼靠在冬暖耳邊嘀嘀咕咕,冬暖聽完大大的舒了口氣。
思想急速地下墜,眼前經歷一片白霧後看清了黑女巫的臉。
“不要再折磨我了。”黑女巫新生的皮膚像嬰兒一樣滑嫩。
“我主的眷者,神權的代行者要見你。”冬暖正聲說道。
這一句話著實震驚了黑女巫。昨天在夢裡,父告訴她救贖議會的凡人成員來到了森林,這是她的機遇,永生的機遇。
切換靈魂的方法和替代存在的方法都被黑女巫記在腦中,只要不殺死冬暖,神庭就不會來找自己的麻煩,這種風險幾近於無的好事自己為什麽不乾呢。
父還告訴她,冬暖只是一個普通的凡人,不會和救贖議會以外的神明扯上關系,讓自己放心去做。
現在看來,冬暖不是普通的凡人,她從未見過這麽狡詐的凡人,這一點就讓父的話不可信了,所以冬暖說出“我主”的時候,她本能地就接受了。
“是。”
“隨我念誦我主之神語。”
“是。”
“全知的神於夢境中行走,為善賜予幸運,為惡降下神罰,諸天萬界皆在審判之中。”
“這到底是什麽樣的神,竟然擁有審判諸天萬界的權能?”
不顧內心的動搖,黑女巫跟著念誦了這段神語。
其實冬暖對這段神語也是很驚訝的,
這裡明顯是偷用了救贖議會那幾位正神的大權柄。 “這麽做真的不會被全知神他們一頓暴打嗎?”
周圍忽然白霧彌漫,冬暖和黑女巫的身形很快被白霧遮掩。
神樹之前,雲霧翻騰,夏涼於空中飄浮,渾身上下散發著充滿神性的光輝。
黑女巫匍匐在雲層上不敢抬頭,她原本以為所謂的“神的眷者要見你”是在夢中拜見。
“沒想是真身拜見。”
這是她恐懼的根源。
冬暖的臉上沒什麽表情,他的內心裡卻是波濤洶湧。
“黑女巫和我的身體都被拉進來了?”冬暖不敢相信,他偷偷捏了捏自己,“是實體。”
“伯安特。”夏涼的聲音宛若遠古的洪鍾,深遠不失威嚴。
“是。”神的眷者呼出了自己的名字,這讓黑女巫的姿態愈加恭敬。
“我將恢復你的視力,驅逐邪神的枷鎖,準你修成正神,擁有無限的壽命。”
“是。”伯安特頭低得貼在了雲層上。
“這些的恩典的代價是,成為神之左手修末冬暖的護衛,竭盡你的忠誠。”
“是。”
一旁的冬暖朝夏涼瘋狂的擠眉弄眼:我們哪來恢復別人視力的能力,神之左手又是怎麽回事?
夏涼笑而不語,一本灰白色封皮書憑空出現在她的手裡。
“我以神之右手的名義宣告,代行神權恢復你的光明。”
伯安特的空洞眼眶裡流動著大量黑血,一股暖流沿著她的腳踝向她的身體遊移,最後與她眼窩中的黑血匯聚纏繞,變成了兩顆清明的眼珠,大小合適地嵌在眼眶裡與她的肉體連結。”
一縷腥紅的血氣從她光滑的腰部飛出,夏涼隨手一指,一把閃電長槍從虛空中激射出來直接擊滅了那縷血氣。
伯安特感激不已,伏在地上痛哭流涕。
“勿忘神言。”
夏涼收起書,神樹上降下一道金光把伯安特帶回了現世。
見黑女巫消失,冬暖便問夏涼:“怎麽回事?不是說用神庭威懾她嗎?怎麽多出來這麽多計劃之外的東西?”
夏涼飄到雲層上,提起裙子彎腰行禮。
“你既是夢境之神,也是神之左手,請記住這一點。你可愛、美麗、善良、勇敢,正直的神之右手要沉睡一段時間,請不要來騷擾她。”
言畢,神樹再次降下神光把冬暖送了出去。
“等等,我還有……”
冬暖回到了樹林裡,他扶著額頭輕歎一聲。
伯安特在一旁恭順的等待,她現在是冬暖的援助者。
“你有辦法給自己弄一套衣服來的吧。”
“剔骨”劍法是把黑女巫的衣物和肉體一塊切碎的,她的肉體雖已恢復,衣服卻是一點不剩了。進神庭的時候她就是光著的,現在還光著,不好,這不好。
黑女巫伯安特點頭稱是,嘴裡輕念咒語,一陣黑風將她包裹,變成了和原來同款式的古老黑色法袍。
“伯安特,你對我了解多少?”冬暖在要帶裡抓出一小瓶噴霧,從頭到腳噴了一遍,渾身的血汙想冰雪融化一般流到地上,冬暖又變成了一個乾淨整潔的男孩子。
“姓名,和救贖議會的聯系,還有三能。”
伯安特一改之前的戾氣,她在見過夏涼之後變得溫順了。冬暖多疑,不敢太相信她。
“告訴我你的故事,從認識父說起。”
有了一個強大的部下,冬暖作為上級自然是要多了解了解她的。
“是。那時候我還是英雄域,一個人探索這座森林。我殺了很多怪物找到了一個村子,父就住在裡面。他說要我獻祭自己的眼睛,為他效力,報酬是一千年的的壽命。”
“嗯,誘人的報酬。”
一千年的壽命足以使很多大能瘋狂。平均三十年壽命的虎部人,十五年壽命的北地蜥人,這個世上有的生物甚至連一天都活不過,可能父的許諾才是這座森林最大的寶藏。
但冬暖壓根不稀罕這一千年壽命,救贖議會的幸運兒他也不感興趣,他的目標從來都沒變過——收集古神血。
冬暖不在乎不代表其他人不在乎,整座森林或許都會因為這一千年壽命與他為敵,甚至夢季等人都有可能對他刀劍相向。
“在我侍奉父沒多久,他的家族發生了叛亂。”
“你對父的家族了解多少?”冬暖聽到了重要的情報。
“那時候父有九十七位妻子,兩百一十二位孩子。現在我不清楚,我很久沒去過那個村子了,父聯系我的方式是托夢。”
“你繼續說。”
“這場叛亂是由父的第二十七個孩子發起的,他與其他的孩子率領森林深處的魔獸圍攻村子,要求父交出神權。”
“什麽神權?”冬暖有問題及時問了,否則到最後攢一籮筐問題問不完。
“繁衍的小權柄,生長的小權柄。”
“我知道了。”
“父的長子抓住了他們,並把他們帶到了父那裡。他們的命運被父改變,父將叛逆的兒子們分散地封禁在遺址森林各處,並派遣忠實的部下看守施予懲罰。我被指派到那片樹林施加詛咒,折磨那六個孩子直至今日。”
“已經過去一千多年,你的壽命也快到了。”冬暖盯住這個面部冷若冰霜的女人,她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被冬暖收在眼裡。
“是。父只能給我一千年,所以昨天告訴了我成神的捷徑。”
“你不覺得無聊嗎?在那塊地方呆了一千年。這一千年裡,你徹底失去了自由。”
“我沒有選擇,從我答應為他效力起,我的一切都是他的了。”
“嗯,你為什麽沒有衰老?”冬暖要問個明白。
“兩百年前,我超越人類極限,超越了英雄域,練就了半神之軀,可以隨意變化外貌年齡。”
“你知道我的年紀嗎?”冬暖覺得有幾分有趣。
“十七歲。”
“你變成十七歲的樣子可以嗎。”
“是。”
伯安特肉身浮動,變得年輕了許多,短發雪白,體態輕柔,氣質凌若冰霜比冬暖高出一個指節的長度。
“不錯,就這樣保持著。”
這樣順眼多了,剛才的中年樣貌不是不好,而是伯安特冷著那張臉給過冬暖一棍,讓冬暖心悸。
“是。”
冬暖保命的手段多了一個,以後都不需要自己出面了,提前過上了安穩的生活。
一隻紫紅色眼瞳在冬暖的收背上浮現,他問道:“認識這個嗎?”
“恕我愚昧。”
“不知道就算了。”冬暖收回邪神之眼,他本來想問伯安特是怎麽防住邪神之眼的。在黑女巫森林裡,他愣是找不出伯安特的弱點,也震懾不了她。
“你的神性從哪裡來的?”
“父的六個孩子身上。”
“嗯。”冬暖大概明白父的神性可以遺傳,重要的問題已經問完,現在可以和黑女巫拉近關系,“我向你許諾,神之右手對你說的話全部會實現,我主會給予你成神的機遇,到那是你將不受我的束縛,獲得自由之身。”
“感激不盡。”伯安特深深地鞠躬以示敬意。
冬暖當然是在吹牛,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他和法爾曼吹的還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