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說雲生沒跟上那幫商賈販夫。
此時天色將晚,他只能盡快地趕回城裡。
跟了一路他也餓了,雲生就上了點妙酒樓吃飯去。
凳板還沒坐熱乎呢,遠遠的有個人朝著雲生這桌走了過來。
“雲先生,我是官老爺派來監視仙音樂坊的人”
“坐下說”
雲生說完,面前的衙役就揀了張凳子坐下。
雲生打量著他“有什麽發現嗎?”
“就在剛剛有兩批人進了仙音樂坊”
雲生喝了口酒“哪兩批?”
“第一批是一幫運菜的夥夫,有十幾個人左右,他們大概搬了三十幾個菜籃子進樂坊”
“第二批呢?”雲生看他停下時看了看桌上的酒“喝一杯吧!”
隨即這個便裝衙役拿起桌上的杯子一飲而盡。
抹了抹嘴“第二批是一夥木匠的幫工吧!有十幾個人,他們運來五六車的圓木頭,有十幾根的樣子,也是把木頭搬進了樂坊。”
雲生放下了酒杯“這兩批人有沒有什麽異樣的地方。”
“說實話,我眼光不太行,沒能瞧出這些人有什麽異樣”
這個衙役沉吟了一會兒“不過”
“不過什麽?”雲生替他杯子斟滿酒。
“當下天氣炎熱,蔬菜這種東西隔夜就壞,他們運來三十幾筐,一時之間怎麽能吃得完呢?”
說完,他就起身要離開。
“這杯酒喝完再走也不遲”雲生推了推那盞酒杯。
“不了,多謝雲先生美意,在下還有公務在身,就先行告退”
說著那個便衣衙役就走了。
“是啊!這種大熱天,那些蔬菜不是隔夜就壞嘛”
雲生嘴裡嘀咕著。
大街上多多少少還有些行人,雲生正往客棧走去。
說起沙竹,這幾天他閑得都快長滿蜘蛛絲了。
客棧裡,沙竹的房間
“沙竹,這幾天可把城裡逛遍了吧!”
沙竹整個人躺在床上“嗯”就這樣應了聲。
“明天你再換副模樣,我有大用”雲生毫無征兆地來了句。
聽到這話,沙竹整個人就從床上竄了起來。
“不不不,我可不能再那樣幹了,同性的眼神盯得我瘮得慌”
說著沙竹還急急忙忙地擺手。
“就這樣啊!早早的準備妥當來哈”
哪容沙竹拒絕,雲生就竄出了房門。
這一夜,一個滿腦子都是問題,一個是滿腦子都是愁緒。
“從張大善人府上出來的那些人究竟去幹什麽了?”
“仙音樂坊一下子運來那麽多蔬菜究竟為何?”
“那些圓木頭又是拿來做什麽用的?”
雲生伴著這些問題總是合上了眼。
“明天,明天,明天就是噩夢”
“又得換上那套衣裙,還得忍受同性的眼光”
想著這些,一個頭兩個大,沙竹輾轉反側到半夜才睡著。
第二天早上,衙門的荷花池旁
“昨天有一幫商賈販夫模樣的人打上午進了張大善人的宅院下午才出來”
“哦?張大善人向來隻結交權貴,這些人?”
雲生把跟蹤的事情說了一遍於官老爺聽。
“這樣一來我聯想到了一件事情”官老爺今天沒去摘蓮花蓮蓬。
“什麽事?”
“昨天我得到消息,參加花慶大典的五十名舞女在半路上被盡數劫走了”
官老爺歎了口氣。
“有沒有可能是山匪作亂?”
“濟水城附近並無山匪”
“那極有可能就是那幫假扮商賈的人劫走的”
官老爺點了點頭。
“明顯就是為了他們的人販生意”雲生也沒想到這幫人如此膽大。
“還有一個目的,那就是他們已經打算對我下手了”
官老爺歎了口氣。
“怎麽說?”雲生看著官老爺。
“花慶大典一旦出了差錯,這個罪責就落在了我的頭上,屆時他上奏一本,我就難辭其咎了”
此時,雲生心裡突然冒出來一個想法。
菜筐、圓木頭、被劫的舞女、那幫商賈販夫,看似毫無關聯,實則有一根線把他們牢牢地串在了一起。
“官老爺,這事我有點頭緒了,如果不出所料,明天我就能把舞女的下落告訴你”雲生不等官老爺再回應一聲就急匆匆地往外走去了。
雲生本來想著讓沙竹看看那些菜和木頭是拿來幹嘛的。
可如今看來是要讓沙竹去看看仙音樂坊裡藏沒藏人。
江庭客棧,沙竹的房間
“準備得怎麽樣了?”雲生推開房門。
怎一看“喲,貌比西施、膚如凝脂,實乃佳人,佳人呐。”
聽完雲生這麽一說,沙竹就走過去故作媚態地搭著雲生的肩膀。
可想而知“嘔,嘔,嘔”
沙竹笑吟吟地看著雲生“你不是挺喜歡開玩笑嘛,我就要惡心惡心你。”
晚上,仙音樂坊
大廳的角落裡
“你待會直接跟那個婦人說,她就會帶你去見妙可兒”
雲生指了指不遠處的那個婦女。
至於那個婦人自然就是上次在台上說話的那位。
她為什麽會帶沙竹去見妙可兒?
她是妙可兒的侍女,自然識得沙竹的面貌。
“待會你見到妙可兒後就這樣,,,,這樣,,,”
沙竹點了點頭“不過你看我現在的樣子?”
“放心,和上次別無二致”
沙竹朝婦人走去
雲生笑著拿起了一杯酒
妙可兒的房間裡
“妹妹,你來了”
說著妙可兒笑吟吟地朝沙竹走了過來。
沙竹點了點頭
“上次那麽晚了,你怎麽就一個人回去了呢?”
“哦,那時我大哥出門來尋我了”沙竹急急忙忙編了個理由。
“這樣啊!醒來後可擔心死我了”
說完妙可兒就牽著沙竹坐在了凳子上。
“害姐姐擔心了,我的不是”
桌上擺著兩壺酒,杯盞皆有
“什麽是不是的,來,喝酒,上次還沒盡興呢”
說著妙可兒就給沙竹斟滿一杯酒遞了過來。
此時,沙竹的腦海裡回蕩起剛剛雲生說的話。
“切記,喝了酒後再說你丟了妹妹”雲生的話。
沙竹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別喝得那麽快嘛,我們還得聊聊天”妙可兒說道。
沙竹作出一副傷心發愁的模樣來
妙可兒瞧見後“怎麽了,妹妹,最近是遇到什麽傷心事了嗎?”
沙竹掩著面硬生生地擠出兩滴眼淚來
沙竹點了點頭
“說來與姐姐聽聽,看能不能幫上什麽忙”
妙可兒的臉上盡顯關切之意。
沙竹故作悲傷地說“我妹妹在前往濟水城參加花慶大典的半途中失去了下落。”
妙可兒神情有些驚訝“你妹妹也是五十位舞女中的一個嗎?”
“她可能是舞女也可能是隨行人員”沙竹依舊時不時地掩面故作抹淚狀。
妙可兒先是露出為難之色,然後她看了看沙竹。
最後,她好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似的“妹妹,跟我來一下。”
一個房間,這房間居然在仙音樂坊的閣樓上。
閣樓向來都是堆放雜物的地方,有的人家甚至不拿閣樓作什麽用。
可這閣樓不一樣, 裡面布置齊全,樣式溫馨,看上去像是一個密室。
為何說是密室
閣樓下面往上看,沒有入口
這是一個機關,按鈕在架子上的一個青花瓷底座上
輕輕一扭動,閣樓上降下了懸梯
“妹妹,你看看這些人裡有你要找的人嗎?”
妙可兒說完,沙竹就朝四周看去
女子恰好五十人,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每個人的臉上布滿害怕神情,可憐兮兮地向沙竹投來目光
沙竹又把傷心樣子掛上臉,回頭就朝妙可兒看去
“沒有”沙竹搖了搖頭。
隨後兩人下了閣樓
妙可兒的房間裡
“想來令妹是走散了,不過妹妹別傷心,相信很快就會有下落的”
說著妙可兒就撫了撫沙竹的背。
沙竹點了點頭,隨即他把目光投向妙可兒。
“姐姐,那些人是?”
“妹妹,今日之事不可告訴別人”
隨後妙可兒接著說道“她們,她們都是樂坊新招的舞女,因為都是從十裡八村來的,所以我帶你去看看你妹妹在不在其中。”
沙竹疑惑地看著妙可兒“那為什麽又要把她們關起來呢。”
“誒,妹妹呀!你也知道學藝的人前面總是性子燥,等她們肯踏踏實實學的時候,就把她們放下來了”
說著妙可兒還看了看沙竹的神情。
沙竹萬分相信地點了點頭
隨後妙可兒就和沙竹喝起了酒
……
夜晚,大街上吹的風是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