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象局一進門是接待處和谘詢處,是專門供媒體采訪或打發一些無關緊要的客人的地方,這也是安迪每天在氣象局待得最久的地方了,至於為什麽?待會你就知道了。
“不好意思,讓一下……”安迪側著身,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好不容易才來到員工專屬通道,這裡人較少,於是他又小跑了起來,通道口坐著一個酷似大堂經理的老先生。
“早上好,克雷斯爺爺。”安迪用最快的語速打了個招呼,然後就跑過去了。
“哦,早上好,安迪。哎,不是正式員工進去要簽字的!”老先生反應過來後說到。
“哎呀,都麽久了,您還把我當外人呢?”安迪頭也不回的說道,接著他一個左拐消失在老先生的視野裡。
“唉,年輕人就是有活力呀。”老先生感歎著。
現在安迪才正式進入辦公區,一樓從左到右依次是電梯、安全樓梯、廁所、打印室、資料檔案室、庫存室、非研究人員的雜物間和一個洗照片的小黑屋。安迪直接拉開防火門,爬上安全樓梯來到二樓,又再推開二樓防火門,迎面撞上一個高大的男人。
“哦!小心,安迪,你真是嚇了我一跳。”那個男人長著絡腮胡,手裡端著一杯咖啡。
“抱歉了,霍華德叔叔,我找老胡還有急事。”接著一個箭步撞開玻璃門,來到研究人員辦公區。
辦公區裡無比明亮,左側牆壁上有一個巨大的屏幕,上面顯示著各種各樣複雜的數據。所有人面前都有一部電腦,桌子一排一排的呈弧形排列,整體面朝大屏幕進行辦公。安迪來到最後一排,走過幾個空桌,在一個身穿藍色襯衫的男士面前停了下來,拍了拍他問道:
“小熊哥,老胡在他辦公室裡沒。”
“哦,他在呢。你找他幹嘛?”男人轉過臉,他很瘦,臉上的黑眼圈足以說明他和安迪一樣,昨天晚上沒有早睡。
“我有些事情要向他匯報。”
“就沒別的了?”男人一臉狐疑地看著安迪。
“沒了。”安迪回答道。
“哈!我才不信嘞。”男人鄰桌的一個女生探過頭來,手上拿著一個甜甜圈。
“你肯定是為了求老胡那件事的,對不對呀?”女生用手指著安迪的鼻子說到。
“噓,美川子姐姐,別喊那麽大聲,你要讓老胡知道我的意圖,他還能給我這個機會嗎?”
“好好好,但是你得快一點了,今天早上老胡帶著我們幾個還要再和那些人開個會,商量一些事情,你懂的吧。”美川子暗示性地向安迪眨了眨眼,這讓一旁的小熊哥看的是一愣一愣的。
“好了我現在必須得進去了。”安迪轉身離去。
“加油哦,祝你好運。”說著她又咬了一口甜甜圈。
“哎,啥事情啊?”小熊哥問道。
“想知道啊,請我喝飲料。”美川子笑著答到。
老胡的辦公室在辦公區的最後面,只需要上幾層樓梯,安迪來到辦公室門口,在他面前是一塊大玻璃,門也是玻璃做的,上面寫著它主人的名字和身份:氣象研究組主任——胡濤。安迪站在門口,遲遲沒有進去,他正在為將要面對的人,要做的事情做好心裡準備。他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請進。”從辦公室裡傳出來高亢的聲音不由讓安迪心中一顫。
安迪小心翼翼地將玻璃門推開,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
“早上好,胡主任。
” “早上好,安迪。你有什麽事嗎?”胡濤端正了坐姿,兩眼注視著安迪。安迪從背包裡掏出了自己精心準備的研究資料,恭恭敬敬地雙手放到白桌子上,輕輕推到老胡面前。
“請您過目。”安迪說。
胡濤拿起文件,一張一張仔細地瀏覽著,安迪緊張的等待著,但馬上他又開始端詳起這個辦公室內部,這雖不是他首次來,會來的可能也不大,但只要安迪知道自己一時半會兒離不開這裡,他就會像現在這樣,眼睛好奇地搜索整個辦公室,希望在無聊的時刻找到些樂子。
剛才的那面玻璃牆和警察局裡審訊室用的是同一種材質,是一面單反射玻璃,從外面看不見裡面,但裡面可以看到外面的景物,特別是老胡辦公室的這個位置,從這裡簡直可以“一覽眾山小”,現在安迪終於明白為什麽美川子他們經常抱怨說每次偷懶都能被老胡逮著。其他牆面都是正常的白漆牆,老胡身後那面牆上掛著一幅從中國寄來字畫,上面全是漢字,安迪也看不懂。屋內的擺設也很簡樸,一個櫃子,上面隔板裡放的全是資料,下面小櫃子就像一個雜貨鋪,誰知道老胡下一秒會從裡面掏出什麽東西;一個沙發,一個專門喝茶的茶幾,喝茶的陶壺和陶杯,再加上剛才的那些就是這間辦公室裡的所有能觀察到的東西了。
接著安迪的眼神落在了老胡身上,看著眼前這個來自中國一臉嚴肅的“老男人”,心裡不停琢磨著:唉,老胡已經39歲了,但看面相好像也就比剛才的大叔年輕個兩三歲,穿著個格子襯衣,再掉個背帶褲,他的穿搭風格真是越來越脫離時代的軌道嘍,你說他哪方面好像都不差,這麽大個年紀也不找個伴,只知道整天在辦公室待著,對員工指指點點的。
胡濤像是聽到了安迪的想法似的,眼光從資料上瞬移到安迪臉上,直接地鎖定了他的眼睛,安迪發覺到自己已經盯著胡濤發呆很久了,就這樣兩人四目相對,氛圍一下拉到了零度。
砰砰!
“請進。”美川子推門而入,打破了這沉悶的氣氛。
“胡組長,勘測隊那些人來了,現在在門口等著呢。”美川子說。
“跟克雷斯說一聲,讓他們進來。”接著他又看向安迪。
“這份資料今天我會抽時間把它看完,現在你出去,去一樓打印室找霍華德,他會把這個月新的志工表給你,趕快開始你吧。”
“可......那您下午有時間嗎?”安迪小聲問道。
“等你先完成今天的志工時數再說。”胡濤一臉嚴肅地回答。
安迪沒有再多說,背上包就從美川子身邊走了出去,美川子和胡濤對視了一眼,然後就準備將門關上.......
“等一下,美川子。”老胡說著,眼神瞅著,在確認安迪走遠後,將安迪的那些資料遞給了美川子。
“把這些資料翻譯成日文,然後再叫霍華德打印出來,確保信息的準確性。 ”
“啊?可是他們人都到門口了呀。”
“那你還還不抓緊時間。”美川子無奈地拿著資料走了。
安迪下樓來到打印室,看著打印機把紙一張一張地吸進去,再打印出一張一張的表格,霍華德將這些表格拿到打印機頂上,磕了磕,整了整,對齊後拿出訂書機裝訂好。
“這裡一共是31張表格,好好拿著,小夥子。”霍華德把表遞給安迪,安迪接過,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哦,謝謝了,霍華德叔叔。”
“別整天無精打采的,想一想你每天隻用做四個小時的志工,有正常的休假,胡組長還會定時給你零花錢,這樣的生活我還求之不得呢。”說著抿了一口咖啡。
“可是,我其實更想要像你們這樣的生活。”安迪說。
“我們?別逗了,整天呆在辦公室盯著電腦和大屏幕,面對複雜枯燥的任務,還要時不時地去開會,每一天都感覺自己又蒼老了一歲。”霍華德說著,安迪很想反駁他的話,但是手機的響聲,讓他把想要說的話又咽了回去。
“胡組長又有新任務了,好像還挺急的,我要開始工作了,你也快去做志工吧。”他盯著手機說道。
安迪隻好默默地離開了。出了打印室,他走進了員工通道,低著頭回想著剛才的事情:要是有人肯聽聽我說話就好了。
“哎呦!”安迪撞到了一個人。
“不好意思。”
“大丈夫です、教えていただけますか?(沒關系的,可以請你讓一下嗎?)”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