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問了下，3年多了，我進公司才兩年，2萬隻N95一隻都沒賣掉，已經成了我們防護器材部的笑話了。”

　　倉庫值班的聽說有人要N95都感動到哭，2萬只有好幾十箱。最開始還因為價格貴拿篷布遮擋得好好的，隨著越來越不待見，慢慢的就蹲牆角吃灰了。

　　“2萬隻你們公司可以最低什麽價格給我?”莫海決定先把這2萬個N95拿到手裡。

　　“這個批發價原本是7塊8一個，成本價是5塊。4塊5一隻算給你。”

　　這2萬個N95能處理掉，即使每個虧5毛，吳志明也絕對能得到獎金，何況數據都是編的。

　　“算了，我們還是談12層醫用口罩吧，”

　　莫海想都沒想直接拒絕，其實就是簡單的欲擒故縱把戲。4塊5雖然很便宜，但2萬個要9萬塊，莫海包裡才3萬多塊錢。

　　買不起就只能用點兒套路了。

　　“小莫兄弟，別啊，3塊8！怎樣，哥哥這是冒著被部長罵死給你的價格！虧了1塊2一個。”吳志明也是發狠了！

　　“還是太貴了，吳哥我覺得12層也可以用，畢竟醫院都用。”

　　吳志明一聽就知道莫海在說瞎話，就是嫌棄貴了，但自己不能再少了，不然要挨批。

　　“小莫兄弟，你開個價！”吳志明最後還是認慫。

　　“我開價可以，但你要有心理準備，畢竟我是幫你們處理，從入庫3年來沒有賣掉一隻的貨物，所以價格不會太高。”

　　先打預防針。

　　“兄弟，你說，今天老板在，我挨罵也要給你匯報到老板那裡。”

　　吳志明也發狠了，醫用棉紗口罩才幾毛一個，自己處理價值10萬的貨雖然公司虧錢，但藤了庫房！何況匯報到老板那裡，就是老板的鍋……

　　“總價8000塊，這2萬個N95我收了;另外我還要采購一些12層醫用口罩。我今天現款！”直接一疊一疊的掏出3萬塊錢丟在了桌子上。

　　3萬塊錢吳志明肯定是見過的，但直接掏3萬塊現金來買口罩，這真是第一次見到。

　　“莫老弟，你這價格哥哥都有點兒不敢往上報。”

　　吳志明感覺自己做了一件蠢事。

　　“吳哥，堆了3年，能有人要已經不錯了。”莫海氣定神閑的忽悠。

　　吳志明後悔自己說了大話，但沒法隻好找李秘書轉告老板。

　　防護用品部一向是公司最不起眼的部門，看看莫海這張口幾萬個口罩，也才幾個錢?N95再貴和一台幾十萬，幾百萬的機器比都是渣渣。

　　莫海在和吳志明砍價的時候，張總也在批評燈姐亂帶人來公司找關系，別被人利用了。

　　燈姐說自己是在樓下遇到的，人家莫海是給了300塊信息費給藥房的人才知道自家公司。說著說著，燈姐就委屈的哭了。

　　張總這才發現自己是瞎幾把猜冤枉了女兒，有點兒打臉！

　　張總對莫海的印象分一下就從負80分漲到了正80分;還有20分覺得這個不帥不高的同學是不是在暗戀自己女兒，不然怎麽關系會這麽好，癩蛤蟆吃天鵝肉自己是不允許的！

　　“咚咚”敲門聲。

　　“張總，”燈姐還在裡面，李秘書只能在門口等待。

　　“好了，好了，爸爸錯了，你先回家讓媽媽做好吃的。”

　　張總把燈姐打發離開，然而燈姐卻直接去了李秘書辦公位置。

　　“張總，剛剛防護用品部吳志明匯報，

小姐同學莫海直接掏了3萬塊現金，要用8000塊把我們那批3年沒有賣出去的兩萬隻N95口罩全部要了;同時剩余的錢買醫用口罩。”　　聽到N95張總也頭大，自己做醫療檢查儀器起家，3年前組建了防護用品部，想把醫院的消耗品拿下一部分份額。結果自以為N95是世界衛生組織標準，各家醫院肯定能接受。

　　結果10萬塊錢就在倉庫吃3年的灰，反倒是防護用品部給自己背了3年黑鍋，自己因為這2萬隻口罩，也在涪市被一起創業的幾個兄弟笑話了好久。

　　想了一會兒，“反正都沒人要，1萬塊錢交給他，必須再采購2萬塊錢的普通醫用口罩。”

　　張總雖然肉痛，但9萬的損失雖然自己還是能承受，不過10萬的貨1萬處理，多少都不舒服。

　　心裡面一邊兒罵著莫海，一邊兒又感謝他吃了存貨。不僅在心裡面腹誹:哼哼，終究是小娃兒啊，不過花3萬塊買點兒教訓也不錯。

　　“誒，對了，你剛剛和莫海一起出去，都聊了什麽?”剛剛暗示過李秘書了解一下莫海的情況。

　　李秘書如實的回答了自己剛剛和莫海的對話，“張總，小姐的這個同學不簡單啊，我就問了一個問題，他就知道我的意思。”

　　張總沒有多說揮了揮手示意李秘書辦事去;自己則點了一根煙沉思了起來。

　　女兒是他女友同桌?掏錢買信息?偶然碰到?3萬現金買口罩?始終感覺那裡不對，但又找不出不對的地方。

　　“小莫兄弟，張總說2萬隻N95，可以1萬包圓;但必須再買2萬塊的12層醫用級口罩。”

　　吳志明也松了一口氣，老爸發話自己跑腿，還是要給部長匯報一下。N95處理成功的獎金估計沒戲了，但2萬塊錢的12層醫用口罩還是不錯的。

　　“看吧，我說你們張總會答應吧，沒有人說你。12層的口罩4毛一個。”

　　莫海一點兒不急，N95拿下了，普通醫用口罩慢慢砍價唄。

　　“我說莫老弟，加點兒啊，你這砍價真的太狠了！”

　　吳志明想哭剛剛的N95，批發價7塊多的被他一刀砍成4毛;現在的常規貨還是一刀砍成4毛，這特麽是和4毛有仇?

　　“我砍價狠?你去電腦城問問，人家給我的稱號是:砍的不是價，而是大動脈！再說了我眼睛都不眨一下吃了你們2萬隻堆牆角的貨，還強迫我買2萬正價貨，都不優惠點兒?“莫海說這話毫壓力！

　　吳志明終於明白，自己混跡醫療圈2年算是白混了，“砍得不是價，而是大動脈“這句話太有殺傷力了。

　　“7毛，不說了，你已經砍到我的大動脈了。”吳志明露出一副哭喪臉。

　　“4毛5，馬上簽銷售協議！”

　　“兄弟，你不能這樣，真的，我會被領導罵死的。”

　　“吳哥，你幫公司成功清倉2萬隻吃灰的口罩，你們部長該請你吃飯。再降點太貴了，我是了解了行情的。”

　　“6毛5！不能降了，兄弟。”

　　莫海靜靜的看著吳志明，“吳哥，如果你還5分5分的降，我今天都不買了。要不你再去請示請示你們張總，萬一張總就降了呢?畢竟我幫你們吃了2萬隻吃灰的N95。”

　　莫海開始耍流氓，不停的強調自己對他們公司有功。

　　於是吳志明聽話的又去找了李秘書，李秘書和燈姐正在閑聊，聽到吳志明的匯報，燈姐差點兒笑出眼淚。

　　“他真的說自己在電腦城是砍得不是價，而是砍大動脈?”李秘書一頭黑線的問道。

　　“你這不算什麽當初他租門面，人家喊1萬5，他直接說4000一年，最後5000一年成交。他對市場價是很了解的。”

　　燈姐也說了一句莫海的砍價歷史，免得這位小吳覺得自己太沒用。

　　李秘書沒有說話，而是抹了一把白嫩的俊臉，自己算是見識到莫海是啥人了。

　　張總聽到李秘書轉述的“砍大動脈”時候也一臉鬱悶，自己這還是小看了啊。4毛5的價格已經無限逼近了成本價。

　　“算了算了，5毛一個，他愛要不要。特麽的粘上毛都快成孫猴子了。”

　　張總也被莫海今天的屠刀搞怕了，但沒辦法這是談生意，只不過莫海砍價厲害而已。但凡不吃下2萬隻N95他才不會答應。張總給自己找了個心理慰藉。

　　莫海拿著2萬隻N95和4萬個12層醫用口罩的買賣協議，還有公司的收款票據，心裡面樂開了花，再過幾個月你們哭去吧。

　　“吳哥，明天你上班不?我明天去附近租一個庫房，還麻煩你們幫我運過去一下。”

　　“明天你打我電話吧，我免費給你加個班。”

　　吳志明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生怕明天自己不在又會折騰出什麽。

　　“請你吃飯，咱們是朋友。”

　　誰特麽是你朋友！！我不想！！

　　外面路燈已經亮了，莫海拒絕了燈姐請吃飯，直接說譚妹子還在等自己。

　　燈姐說了一句，“她不在你都要喂我狗糧”，然後一臉不舍的上了自己爸爸的車。

　　打電話給譚妹子，讓她到校門口等自己，然後上了一輛出租車去校門口接了譚妹子又回到市中心。外面天黑了，莫海怕譚妹子一個人走到學校山下不安全。

　　冬季兩個人適合吃什麽?譚妹子選擇了羊肉湯，理由是吃了抗凍。無法拒絕的理由。

　　兩個人吃著湯鍋聊著天，就和其它情侶別無二般。莫海給譚姑娘說著今天下午的遭遇，燈姐的家境。

　　吐槽燈姐藏得好深，明明是個富二代，非要隔三差五讓自己買吃的，囑咐譚妹子以後多壓榨一下燈姐這個小公主。

　　又把下午在燈姐家公司砍價砍得吳志明差點兒哭，樂得譚妹子喝湯都差點兒嗆著。

　　至於莫海用3萬塊買了幾萬個口罩，譚妹子還是意見的，幾萬隻口罩賣給誰啊?還有那個自己第一次聽說的N95，別人堆了3年都沒有人要口罩。

　　“怎麽，心疼3萬塊錢啦?”莫海喝了一口鮮美的羊肉湯。

　　“嗯，”譚妹子是真心疼三萬塊錢，她不知道誰會要這多口罩。莫海隻好夾著羊肉沾上調料喂她，這才喜笑顏開，開心的吃了，“還要。”

　　“你不看新聞，不知道我買的口罩的重要性，下學期你就知道了，等等吧。”

　　莫海說了原因譚妹子也不懂，索性不操心。安心的接受莫海的投食，滿臉的幸福。

　　“對了，燈姐的家庭，你可不要到處給別人說，除非燈姐自己願意。”莫海囑咐著。

　　“哎呀，我又不傻，不用提醒我都知道。”譚妹子無奈，這是當自己小孩子。

　　“你笨啊，讓她給你買吃的，就當是保密費，懂不懂?”

　　吃了羊湯，自然就要吹吹冷風，感受一下羊湯的是不是真的抗凍。

　　“今晚不回學校唄?”兩人慢慢散著步，譚妹子抱著莫海的手臂，莫海側頭問了一句。

　　“你忍得住?”譚姑娘一臉狡黠的看著莫海，心裡面也在打鼓，又怕那啥，又期待那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