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去,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除夕天。
昨晚那幾爺子最後還動用了紙筆,算下來按照莫海說的一樓一底加個假3樓瓦頂,內部適當裝修這些,大概要八九萬的樣子。
“這樣預算10萬,我掏5萬我爸掏5萬,外觀和內部平面我我這幾天琢磨一下,其它的你們伯伯和么爸你們負責了,哈哈哈。”
莫海的意思就是10萬塊錢包給伯伯和么爸。
聽到準備投10萬修房子,他們當然不淡定了,“你還在讀書的嘛,怎麽賺的錢喲。”
還是么媽在問,爺爺奶奶、伯伯和伯媽看著莫海。
“么媽呢,你別小看了莫海,一個月賣驗鈔機賺了幾萬!”
大姐在一邊兒出聲說到,她和楠表姐是閨蜜,自然知道莫海賣驗鈔機做生意的事,也知道給楠表姐給幫工分錢,簡單一算就知道能分這麽多錢出來肯定是賺得更多。
聽到莫海還在上學就開始一個月賺幾萬,爺爺和奶奶還有伯伯、伯媽;么爸么媽都直呼自己家終於出了一個人才。
恰好準備吃午飯,莫海連忙去開了一瓶酒,“公,婆,這是我買的飛天茅酒,你老人家嘗一嘗,伯伯伯媽、么爸么媽你們也喝。”
“公、婆”是很多地方孫輩稱呼爺爺奶奶的叫法。
飛天茅酒在農村幾乎都是只聽過,很少有人喝過的,農村主流的酒還是那些幾塊一瓶的“二曲”,甚至勾兌的散酒。
“對了公,你以後就不要抽那個葉子煙了,太傷肺;下午我要去一趟縣城,給你買些卷煙回來,你以後的煙錢我給你包了。”
老爺子自己種的煙葉,味重。莫海根本沒有打算讓老爺子戒煙,要知道老爺子臨終前兩天都還在和自己的三個兒子,兩個女婿抽著卷煙。
爺爺當然高興,誰願意抽葉子煙?那是沒錢買!卷煙不僅自己抽,分給別人也有面子的。
“好好好,”爺爺一口氣連說了三個好。
至於伯媽和么媽兩個兒媳,巴不得有人幫她們養老人,自然也是對莫海一陣誇耀。
莫海是彌補上輩子對老爺子照顧少,因為上輩子兩家人鬧崩的關系,對伯媽和么媽真沒啥好說的。
今晚是除夕夜,他要看春晚就要去買彩電,家裡就一台14寸的黑白電視機……
所以莫海午飯吃得飛快,放下碗就喊了大堂弟偉偉還有大姐三個人就去了縣城。
除夕到縣城的車多,三姐弟攔到一個過路的長途車,到縣車站時候不過1點多,
車站周圍有很多電器店,遺憾的是還沒有家電下鄉的國家政策,但家電行業大戰還是讓消費者受益不少。
“姐姐,你看我在你們這裡又是洗衣機,又是電視,又是鍋蓋(衛星信號接受裝置)還沒有優惠,你們店鋪都沒有點兒表示麽?”
三姐弟轉了好幾家電器店,莫海問了這個店員之後,才琢磨出味道來:全縣的店鋪形成了春節價格同盟,所有的店鋪的優惠力度都一樣。
“哎呀弟弟,我們兩姐弟也聊了半天,你也看到了整個縣城都是這個規矩,我們破了規矩的話,老板要吃不了兜著走的。”中年女營業員無奈的說到。
家電價格戰讓普通家電利潤已經到了最低,例如莫海看的純平29寸大頭彩電價格才3000不到;洗衣機也才2000多點,很多商家基本上是跑量賺錢。
很多人認為2000年代華夏最混亂的地方是城市,什麽飛車黨、偷摸拐搶,
實際上最亂的是在各個縣城。 這些地方有各種土勢力錯綜交雜,所以有勢力介入家電行業,為了攫取春節期間的利潤,強製形成價格同盟也見怪不怪。
“哎,算了算了,這會兒能安排送貨的話,我立馬付款!”
莫海砍價也砍不成,只能從服務端佔點便宜。主要是縣城人爆多,買家電的也不少,免費送貨到家都得排隊來。
銷售員聽到了莫海的話,連忙打起電話要送貨的車,7000多業績怎麽都比那些已經成交了的兩三千業績更加緊要,反正插隊了人家也不知道,但不讓莫海插隊7000多業績就沒了。
趕天趕地,最終送貨的小車在4點多過停在距離家好幾百米外的土公路盡頭。
讓堂弟跑快點去喊了幾個大人拿著繩子這些工具,一群人把3套家電抬回了家。
大年三十家家戶戶都在,莫海這行人抬著家電,賺足了目光,都在誇莫海老爸能乾賺了大錢。
“明明是我買的!怎麽都誇我爸。”
莫海幽怨的和譚妹子發短信抱怨著。
“哈哈哈,老公你不是喜歡低調的嘛。”
譚妹子在短信中“老公”喊得麻利。
電視、洗衣機都沒有拆,休息了幾分鍾三家人就要去給祖宗上墳。
全國各地過年上墳的規矩都不同,有的地方是初一上墳,莫海老家是除夕下午。
幾座墳頭拜下來,莫海的耳朵已經被鞭炮震得嗡嗡響,老爸拿回來的全是大鞭炮。
莫海對著祖宗們的墳許的願很簡單發財!學習這塊就不勞煩祖宗們了,他們都是些沒讀什麽書的,估計也保佑不到哪裡去。
拜完了最後一座墳頭,每人都折了大小不一的樹枝或者灌木枝,這是莫海老家的風俗“帶材(財)回家”,材是用來燒火做飯,寓意祖宗保佑不餓肚子;同時時“材”和“財”一個音,又寓意祖宗保佑來年發大財。
這種風俗傳統咱們不能丟!
其它人都是意思意思或者乾脆連意思都沒有,莫海則強行折斷一顆柏樹小手臂粗的枝丫提了回去,遠遠看去就是一顆柏樹自己在田坎上走。
祖宗們的墳頭分布在不同的山坡上,所以要路過很多人家門口或者附近,父母他們是走一路就聊了一路,莫海早已忘了這些面孔後面是誰。只能機械的聽父母介紹喊著人:什麽二姑婆,么姑婆,二公,大公……
都是老輩子,要尊重他們。其實莫海一個都沒記住,大家對農村的生疏就是從忘記這些人開始的。
奶奶看到莫海提著相當於一棵樹的“材”,笑個不停,
“海娃子,你這是準備要發好大一個財?”
說完連忙拿了過去丟到了柴房,晾乾之後就可以燒。
家裡幾個女人在弄除夕夜的晚飯,一幫男人則在接插線板裝電視,又去找了梯子,把鍋蓋固定在房頂調上。
好一通忙活,打開電視,搜索頻道,又是調整衛星鍋蓋的方向,能正常使用的時候彩色的新聞聯播也開始了,晚上7點多。
一群小孩在被趕去吃晚飯,罕見的高效率吃飯速度,讓一群大人驚訝。
吃了飯家裡的女人開始研究洗衣機,結果是只能丟牆角吃灰。
拆開後莫海這才發現自己犯了一個大錯,自動洗衣機是要接自來水的,自己買的時候單純想的是讓奶奶冬天不用碰冷水洗衣服,現在有點坐蠟了。
“直接接到灶屋的抽水機管子上。”么媽出了一個主意。
“井水是含有泥巴的,如果直接把井水管接到洗衣機進水口,要不到幾次進水口就被泥巴堵死。”莫海一口否決。
“豈不是白買了一個洗衣機?”
么媽覺得挺可惜的,她也想自己在家時候能用上洗衣機這種高檔東西。
“現在只能用脫水功能。”
然後按說明書方式教了幾個人,如何使用脫水。
其它幾個喝酒的人也結束了,過來圍觀一個洗衣機怎麽半天都麽有搞定,聽到莫海說的大家都開始出主意,不過都被否決掉。
“那就只有看伯伯和么爸咯,到時候我這房子上面弄一個大點兒的水塔,一方面可以淨化水質,另一方面3樓上面下來也算是自來水,洗衣機就可以用了。”
這是莫海想到的唯一解決辦法。
既然有了解決方式,大家都端來板凳,裝了糖果花生瓜子這些小食,一起看春晚。
在錢面前,農村人就是“實在”,莫海也覺得這些人挺有趣的。
這邊兒才吃了晚飯,白天看到抬家電回來的村民們就摸黑來莫海家,借口是和自家三個大人打牌,實際上是在牌桌上不停的打聽賺錢路子。
聽到說是做生意,就想讓讓莫海父母帶,好像有人帶就不會虧一樣。
張口就是“虧了算自己的,賺了一起分”,這等廢話莫海半個字都不信,上輩子在這句話上可是吃過大虧的。信不得!
小孩子們不喜歡歌舞節目,他們隻愛動畫片還有小品這些。所以春晚節目一無聊,幾個弟弟妹妹就開始找事。
在偉偉的提醒下,莫海和他們搬了一半的煙花到門前的旱田裡面固定好。莫海他們三家人是在山腰上。因此漂亮的煙花在空中爆炸後,幾乎都知道是他們三家。隔著兩個山頭都知道是莫海他們這兒在放。
這下就不得了了,父親三兄弟的一些發小、同學紛紛打著手電過來嘮嗑發財大計。扎金花的參與人群更多了,熱鬧非凡的坐了一大圈參與牌局的,外面圍了一大圈看打牌的。
以前農村房煙花,頂多就是除夕放放小孩子玩的衝天炮,莫海家這次放的是電視上的那種禮花,這可是大隊頭一遭, 畢竟都知道放的都是錢,老莫家發了大財!
放完禮花一眾人又開始放電視,打牌的打牌,莫海則開始發拜年短信。
“大彩電就是好!”莫海炫耀的給譚妹子發短信。
“我家還沒電視呢。”
“要不給你家也買一台?”
“算了,讓哥哥自己掙錢買。”
“喲,媳婦開始給老公節約錢了啊?”
“那是,我才在家裡待幾天。”
……
拜年短信明莫海寫明了:農村信號不好,只能發短信。打電話耽誤時間……
李嬌嬌“你家在哪裡喲,手機打電話都沒信號?”
“深山老林,還有狼,你信不信?”
“有色狼我信!”
衡輝“老板是幸福日子過久了,沒有老板娘陪伴不適應。哈哈。”
“你相親睜大眼睛,不要再遇到做過闌尾炎手術的。”
莫海沒好氣的回了一條信息。
楊玲花“弟弟過了年回來記得給姐姐打電話。”
“姐姐有令,弟怎敢不從。”
野生小姨“感謝莫老板照顧生意,小女子拜謝。”
“人家感謝都是以身相許的……”
“你來啊。”
“太遠了,過完年可以不?”
“滾!”
“莫海,你在涪市過年嗎?我在想你。”收到了杜敏的短信。
“姑奶奶,你看上我哪裡了,說出來,我好改!”
看起來是在拒絕,實際上是在主動和杜敏找話題。魚塘的魚還是要撒點兒飼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