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後拐了一個彎,莫海拿出自己手機。
特麽的都4點過十幾分了。
“餓了沒?”問的是譚妹子,她已經習慣在外面被莫海牽著手。
燈姐看到兩個人撒狗糧,擺出一副氣鼓鼓的樣子,“你看燈姐這樣子好像河豚”,莫海用燈姐都能聽到的聲音假裝說著悄悄話。
譚妹子松開和燈姐挽著的手,用手背擋著嘴巴開心的笑了起來。
燈姐剛剛被撒狗糧,回頭就被說成是河豚,而後又被譚妹子拋棄。
好慘!
“河豚怎啦?我怎麽就像河豚了?”燈姐不依不饒,互聯網還沒普及,涪市這邊兒幾乎沒人見過河豚。
“河豚有毒化學老師說過。但河豚受到攻擊時候,就會吸氣渾身鼓成一個球,拿起來刷鞋都可以。你剛剛臉鼓起來就是那樣子。”
莫海說完就拉著譚妹子跑了。
留下燈姐孤獨的在冷風中跺腳,“你們兩口子太壞了”。
譚妹子則一直笑到眼淚都出來了。無聊了一個多小時,這麽一笑倒也輕松了不少。
跑了10多米,發現燈姐沒跟上來。拍了拍譚姑娘,嘴巴朝燈姐那邊兒嚕了嚕。譚妹子就邊跑邊笑奔向了燈姐。
燈姐的氣來得快也去得快,不過堅決不讓莫海牽著譚姑娘。
“我們就不喂你狗糧了”,莫海當起了跟班隻好吐槽著。
“什麽狗糧?”這年頭狗還是狗,狗糧還是狗的糧食,不過燈姐知道“狗糧”應該不是啥好詞。
“我們是成雙對,你是一個人單身,叫做單身狗。我們秀恩愛,單身狗就只能吃我們喂的狗糧咯。”說完又準備去牽譚姑娘,至於自己解釋是否明白,燈姐是否理解誰管呢。
結果被燈姐一腳踢開。
當然一個月後莫海就在學校聽到“單身狗”、“撒狗糧、喂狗糧”這些詞語。
關愛單身狗,傳播正能量,是所有成雙成對人群義不容辭的責任。
2002年那會兒大家雖然沒有被網絡段子、網絡毒雞湯、狗血電視劇、網文這些毒害。但對男女之事還是有所向往,即使莫海和譚姑娘在一起也是偷偷摸摸,就燈姐知道。學校還是嚴打早戀的。
11月中旬,立冬都過了10多天,氣溫降得有點兒厲害,莫海的印象中今年會下雪。
譚妹子還穿的是之前自己買秋裝,嚴嚴實實到看不見白皙的脖子,大概率裡面的衣服是舊衣服和外套有點兒不搭。
給譚妹子買衣服吧。
涪市適合年輕人逛的商場就那麽兩家、。幾千的估計買了譚妹子現在也不敢穿,不過在營業員和燈姐的幫助下搭配了幾套幾百區間,適合高中生穿的厚衣服,又去選購了兩雙適合衣服風格的小靴子。
花了小兩千搭配出來的幾套衣服,譚妹子瞬間從鄰家姑娘進階為隻可遠觀的恬靜女神,還是素顏進階。燈姐不停的抱怨自己心裡不平衡,看了那麽多時尚雜志居然用到了譚妹子身上。
逛了50分鍾三人才提著幾個口袋回到了李子明的店鋪。兩兄弟正在吞雲吐霧。
李子明沒法動,坐的椅子是面向門口率先看到了莫海,“小莫兄弟,回來了。”
“怎樣?”莫海沒有囉嗦,也沒有必要囉嗦。
“小莫兄弟,我接受免費裝修方案”,一邊兒的小龍應聲。
“那好,我們把具體的細節完善一下”,莫海拿過一張空白A4紙,開始描述自己的裝修風格想法。
談生意就是這樣,初次打交道肯定是各種囉嗦的交流相互探底,但出去幾十分鍾再回來就是第二次見面,生意直接談重點即可,如果還囉嗦別人反而覺得你有陰謀。
談妥了裝修的亂七糟八事宜後,又分別和李子明、小龍簡單寫了兩份協議,生意金額不大,用不上複雜的正規合同,一般的協議足夠。不過也把門頭燈箱付了一半的貨款,安裝好沒問題之後再付另外一半。
帶著兩個妹子出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看了下時間7點多。“兩位美女,天冷咱們去安家巷吃老鴨湯如何?”
這是一家開在居民樓的老店,三個人到的時候還排了幾分鍾隊可見生意之好,時不時就聽見食客高呼“服務員,加湯”。
老鴨湯吃的精髓是“湯”而不是老鴨子,特別是西南地區還會在老鴨湯裡面加泡蘿卜和酸筍一起燉。酸香酸香的老鴨湯,這都立冬了能不喝個三五碗?
戰鬥至一半莫海啃著鴨翅,“麗,你家在武坪山裡?”
“嗯”,自己來自山區一直譚麗不自信的心病,山區意味著窮、見識不高,唯一能拿出手的就是學習,但學習比自己厲害的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你爸爸媽媽他們在家務農麽?”莫海問得很平淡,可以說是沒有感情那種,生怕帶有感情的問會傷到譚妹妹的脆弱的心。
事實上譚妹子沒有莫海想的那麽脆弱,“他們沒有一技之長,我媽媽身體不好,爸爸要照顧媽媽。要不是哥哥在錦官那邊兒上班賺錢,爸爸就要來涪市打工了。”
這是莫海第一次問譚妹子的家庭情況,畢竟這是在熱鬧的老鴨湯館,給人以安全、放心、無戒備,還好譚妹子沒有自己想的那麽弱。沒想到的是譚妹子還有個哥哥。
“我有個賺錢的主意,幾百塊就可以啟動,特別適合你父母現在操作。”
“真的啊”,說到可以幫父母賺錢,譚妹子就很激動,看來家裡經濟現在確實很緊張。燈姐聽到“賺錢”也很興奮,畢竟是要成為女首富的。
“諾,養這個!”示意了一下自己手裡的鴨翅膀骨頭。
“養鴨子?鴨子又不貴,怎麽賺錢啊?”燈姐一向是腦殼想到什麽說什麽,這是女首富的樣子?
譚妹子也一臉疑惑盯著。
“沒那麽複雜,一般買到的鴨子都是飼料養殖,超過一歲的鴨子都敢說是老鴨子。所以這種鴨子賣不起價格,也沒有必要去養。”
啃了鴨翅膀最後一點兒肉絲,“武坪是大山,代表著天然無汙染,例如整一個:喝泉水的武坪深山老鴨。把鴨子成長的環境弄得一點都不普通,顯示養殖成本高。別人越便宜越好,喝泉水的深山老鴨就往貴的賣,讓別人覺得賣便宜了肯定是假的。”
“賣給誰喲?”譚妹子雖然和莫海交往了一兩個月,但經商確實沒什麽天賦,根本不知道這麽貴的鴨子賣給誰。
“賣給高端餐廳啊,食材越來之不易,高端餐廳才會受歡迎。正兒八經深山老鴨和養殖鴨口感這些大家吃一下就知道了。指不定後面的涪州大酒店、涪樂山國際大酒店可以銷售,還可以讓你哥在錦官那邊兒的大酒店、高端餐廳推。”
莫海嘰嘰呱呱的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說透了也就是散養鴨子,只不過在大山裡散養。初期成本不高花幾百塊買點兒鴨苗,然後在山裡面圈一塊固定的地方當鴨場,注意山裡的蛇、黃皮子吃鴨子,最後就是注意控制飼料飼養的比例。
三個人打車回到學校的時候,已經是晚上9點多。有燈姐在,和譚妹子拉拉手都在被燈姐不停抱怨:明明喝了那麽老鴨湯,回頭又開始吃狗糧。
三個人閑聊著走向女生寢室。譚姑娘今天心情倍兒好,趁著沒人的時候,當著燈姐的面就在莫海臉上“啵”了一口,就提著口袋一前一後的追著跑進了宿舍大門。
只聽見燈姐的聲音,“要命了,要命了,強行喂狗糧”。
嘿,這姑娘膽子還有點兒肥……
周末的上午8點多,一陣古老的手機鈴聲把寢室三個沒回家的給驚動了。也是莫海的這輩子第一次接到手機電話。
“喂,龍哥啊,啊,哦,嗯,好的。9點見。”
等莫海接完電話,就看到提著自己饅頭回到寢室的室長王鋒,和下鋪睡眼朦朧的何平王,就在莫海床頭齊齊看著:“莫海,你買的手機?”室長一臉驚訝的問著。
2002年高中生有手機不罕見,莫海學校每個班都配有電視,班上有個富二代同學為了撩妹,經常在課間時間用自己的手機在電視台點歌,一首歌3塊錢。
女同學們更多是配小巧的BB機,“小靈通”大概要到2003年高二時候才會大規模出現在學校,徹底取代BB機。
“昨天買的,他們有人把球衣賣到了別的學校,人家聯系不到我,我隻好買個手機。”有點兒凡爾賽了。
“莫老板這生意做得大喲,放月假時候是不是該請大家一次啊?”何平王瞌睡也沒了,開著玩笑。
“請你們大保劍是不可能的,但一頓火鍋,一個通宵還是沒毛病!”
“大保劍是啥?”
“大保劍就是咱們任班長之前去山下理發時候遇到的破事兒,那些店鋪很多都打著保劍的嘛。哈哈哈哈,你們居然關注大保劍而不是火鍋和通宵?”
“這不是第一次聽說嘛,哈哈哈哈哈哈。”
大保劍這個來自多年後的網絡詞匯沒幾天又開始在學校流行了,男同學都在帶著特殊口吻傳播這個詞匯。
“對了,室長、老何,你們周末有空可以去找找你們的初中同學。如果他們可以幫我賣球衣,我給你們還有他們都給提成。”
“喲,莫老板帶我們發財?”何平王故意用著很酸的話回到,但一臉笑意出賣了他。
“室長,你看,你看老何,天天酸我不帶你們發財,我這要帶了還要酸我。”
在寢室“二仙”的折磨下,其余6人關系反而更好。例如昨晚莫海回來後,三個人還點著蠟燭,進行了寢室的傳統睡覺前運動:“鬥地主”,輸了的喝涼水。
沒錯11月份的天氣晚上和涼水,莫海隔了20多年都記得拉稀的酸爽。
莫海預判球衣生意在11月底,差不多本校該買的都會買了。也就是說生意要繼續做的話,唯一的方式就是拓展到其它學校以及做校外散客生意。2002年世界杯到2010年是中國體育用品的黃金年代,無腦撿錢那種。
莫海剛剛走到山下就接到了裝修公司何小龍的電話,“喂,龍哥,我還有200多米拐個彎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