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是穿過市中心的，兩人跟著河堤走了半個小時，就到了市中心一個商場的後面。

　　莫海打了個電話給衡輝，門面上現在只有一組客戶他能應付;不過莫海的兩個室友也來幫忙了。

　　也就是一時半會兒自己還有空和譚姑娘獨處;電話裡告訴衡輝，如果人多了及時給自己打電話，他10分鍾內可以到。

　　“哎，這邊兒的現在只能看看，買不起;不過這邊兒的咱們可以給你選一塊，”在河堤上莫海牽著譚姑娘始終覺得少了點什麽。琢磨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是首飾，不過還是高中生，就這衣服裝扮已經到了老師的最大容忍度，項鏈耳環這些就不要想了，一塊表還是可以考慮。

　　“這些表好貴啊”，電腦城那些東西貴好歹披著高科技外套，還多大一坨;但手表便宜的幾百，貴的都是用“萬”作為單位，還點點大一塊，譚姑娘還是有點兒被嚇到的感覺。

　　手表珠寶屬於名貴飾品，2002年這會兒不是所有人都能消費，自然也就滋生了銷售人員的狗眼看人低。

　　莫海沒那麽多錢也不會傻逼一樣去試戴那些“萬”為單位的表，除了浪費時間，就是給自己添堵。人家小說裡面打臉情節，好歹也是扮豬吃老虎的主角有那麽多錢才會去看。

　　T家和L家的女表櫃台是連在一起的，莫海帶著譚妹子盯著1000多的表不停試戴，兩家營業員唯一能做的就是“妹妹這塊表好適合你”，營業員才不傻兩個小年輕對“萬”的手表看都不看，而在試戴“千”的表，這肯定是要買的。

　　譚姑娘最大的優點就是買東西強不過莫海的時候，就任他擺布和他一起選。所以在1588和1799兩塊表都好看的時候，她能做的就是選擇1588的，反正自己也不懂T家和L家有啥區別，但差了200多塊錢算得出來。

　　2002年沒有銀聯，國外的維薩和萬事達也只是在信用卡領域。莫海拿著儲蓄卡去商場結帳櫃台，看到一排各銀行的刷卡機也頗為感慨，自己得加緊賺錢好趕上時代的順風車。

　　幫譚妹子戴好表，包裝盒這些裝進了背包。衡輝沒有打電話，但店鋪才開業自己也要過去看著。

　　自從上次月假和譚妹子待了一個酒店房間，譚妹子已經不問“你為啥對我這麽好”，這個智障的問題了。

　　花未開，舍不得摘。

　　回到門面已經3點多，暫時沒人。和大家打了招呼喝了一口水，這才慢慢問今天的情況。

　　今天的戰果是本校學生帶了2組，依舊按照昨天的方式交易的。

　　“也就是說我們開業3天沒有賣零售客戶，全是球隊，而且球隊都是隻買了樣品”，衡輝匯報了一會兒，莫海總結出來戰果。

　　“沒事，一口吃不成一個胖子，先把這幾個球隊弄好了在說，零售客戶慢慢經營。才三天不用急。”零售掛0，球隊都還沒有正式繳款下單，衡輝還是有點兒著急的。

　　莫海還是要給衡輝打個氣，“衡哥也不用急，我們的訂單是定製，客戶都是在校學生，快不起來很正常。”

　　一群人嘮叨了一會兒，莫海這才想到自己今天有件什麽事情沒做，讓譚妹子就在門面上休息，自己去一趟城裡把燈箱的尾款結了。不結尾款定製廣告的燈箱那就不曉得要多久才拿得到了。

　　在出租車上打了李子明電話，問問他哪兒有沒有農行的刷卡機，沒有的話自己好取現金。這個電話的意思就是，

我給你結帳來了，你把我的燈箱安排做了沒有?沒做就趕快安排，做了就催一催。　　做生意打交道就是這麽神奇，一句話三個意思。

　　半個月沒有見李子明，居然長胖了一圈，“李哥，我們也就半個月沒見，你這橫著長了啊”，莫海笑著說。

　　“婆娘說傷筋動骨100天，天天整好吃的;這又動不到，我都不曉得胖了好多斤”，李子明也很無奈。

　　開了個玩笑熟絡了一下，就該談正事了。

　　“李哥，這是燈箱尾款和名片錢”，莫海在銀行已經把錢款整理好了，“這是小燈箱的一半預付款，我這小燈箱還要多久啊?”

　　“快了，你那天打了電話，我就把圖發給了廠裡，我一會兒再催一催。”沒做過生意的人肯定覺得這個李子明好負責，但莫海卻聽出來了:圖交給了廠裡，但錢沒到位所以壓著沒做;剛剛打電話說送錢來才讓廠裡做準備;這會兒收到錢了回頭就會讓廠裡開始做。

　　特麽的狗東西，莫海在心裡罵了一句。“哎呀，那就謝謝李哥了，最近真的太忙了，這不下午好不容易有點兒空，家都沒回先來把你的款結了。我都拖得不好意思了。”

　　“小莫老弟，莫說這些見外的話，哥哥理解，畢竟還要上課這些。我可是聽小龍說了，你的店鋪弄得很好看，我還說等我這倒霉的腿好了，去看看一看呢，哈哈哈”。

　　兩個人都在說廢話，李子明也知道自己的壓著圖不發，人家曉得了有意見。不過曉得了又能怎的，你的店活得過1年還是個問號！

　　離開李子明店鋪，看了下手機還有20分鍾到5點。

　　最近用錢有點多，球服的訂單時間太長回款慢了點兒。還得找個快錢生意。終究是原始資本積累太慢，莫海偷偷的凡爾賽了一把。

　　今天是周末的下午，回學校山下的公交車就那麽一趟，全是人。莫海在公交站站著，在糾結是坐公交還是打出租。不過看到公交站旁邊兒有賣炒板栗的，倒是立刻嘴饞了。

　　一口氣買了4袋，炒板栗的大爺開心得臉上的皺紋能夾死蒼蠅。這下好了提著東西不方便坐公交，那就打車吧。

　　其實籠絡人心就是小恩小惠不斷，莫海買幾袋板栗也是一種籠絡人心的手段。

　　到了門面上板栗給衡輝留了一袋，可憐娃兒一個人沒事兒的時候可以啃一啃;又給了下午前來幫忙的室長王鋒和老何一袋;自己和譚妹子一袋;剩下一袋是譚妹子拿去看和燈姐分享或者和其他人分享了。

　　“衡哥，我們先走了，天黑了沒人的話，你就下班吧。另外就是明天有人過來安裝監控，兩個攝像頭就按門口這個角和斜對角。監控設備在庫房弄個角落，保證散熱。”

　　“他們好久來?”

　　“大概是上午吧，我留了座機號碼給他們的。”然後拿了一個袋子，裝了兩大盒名片就帶著大家往學校走去。

　　周一上午第三節課是體育課，莫海正和同學打羽毛球，就看到張新成在邊兒上吆喝，“莫海，過來一下”。

　　“張爺，張哥，我知道什麽事，你幹嘛這麽激動”，無奈啊，一上午找了自己幾次，就為提醒莫海中午別忘了和他父母談事。

　　“你當我想啊，你最近天天中午都不在學校，你心裡沒個數?”莫海一臉尷尬，最近忙著店鋪，幾乎第四節課一下課人就跑了，就連譚妹子前兩天眼神都有點兒幽怨。

　　“哎呀，我錯了我錯了，我店鋪已經捋順了，我保證今天中午在食堂等你父母。”

　　“反正每節課下課，我都來和你說一次”。

　　臥槽！

　　張新成這貨果然說到做到，第四節課下課鈴一響，老師前腳走這貨立馬衝到莫海身邊兒。

　　莫海只能一臉無奈的看著譚妹子，然後自己被張新成拉走，他比莫海高了半個頭，貌似屬牛力氣賊大。譚妹子則和燈姐手挽手的走了就看了自己一眼。

　　“你松手，我不得跑”。

　　“不行”！

　　這會兒是走讀生出校門的高峰期，張新成的父母就在校門外等著，門衛不會輕易放人。

　　張新成和自己的父母打了招呼，示意往進出口走，莫海直接到了門衛旁邊兒，“老杜，這是我同學爸爸媽媽，來找我們有事。”

　　莫海現在是門衛室熟臉，張新成爸爸媽媽也看著老杜，一臉討好的樣子。在外面跑的人都知道一個道理:小鬼難纏。學校門衛一邊保護著學校的入口，但另外一方面也是小鬼角色，說不準進你也那他沒辦法。

　　老杜朝張新成父母揮了揮手，一個字都沒說就放了進來。

　　“你就是我們家新成的同學莫海吧?”張媽媽很熱情的打著招呼，張爸爸則陪著笑臉。

　　看這熱情度，貌似張家也是外姓人當家啊。

　　“叔叔阿姨你們好，我就是張新成的同學莫海。”

　　“果然年少有為，以後還麻煩多多帶帶我們新成。”張爸爸擠出了一句話。

　　“有機會一定帶，都是好朋友那是必須的。”

　　官方客套，都說的是廢話。

　　在食堂二樓找了一個沒人的角落坐下。 食堂賣飯時間已經過了，莫海正擔心沒飯吃，結果張爸爸直接把手上的袋子放到了桌子上，張新成連忙從裡面拿出幾盒飯還有幾個涼菜。

　　“張叔叔、錢阿姨，你們以前做過火鍋店沒有啊?”吃了飯就該談正事中午時間不多。

　　“我們上個月才把之前在胡家壩的火鍋店轉讓了，哎，做了3年都沒有賺到錢。”錢阿姨在回憶著自己的店鋪，畢竟都是心血。

　　“為啥沒賺到錢，你們覺得是什麽原因導致的?”莫海現在就和無感情的機器人一樣。

　　“大概是附近新開了3家火鍋店吧。”錢姨說道。

　　“我覺得是價格貴了。”這是張爸爸說的。

　　“我們東西好，食材新鮮價格貴很正常啊。我還是覺得是3個新店的原因，搶走了老顧客。”

　　莫海一個問題，讓這兩口子各執一詞的爭了起來。莫海看了一眼張新成，沒說話。

　　“哎呀，爸、媽，店鋪都轉了，扯這些也沒用。”

　　“叔叔阿姨，我問這個問題並不是為了讓你們爭吵誰對誰錯，在我看來生意失敗無非就是自己經營不善和外部競爭兩個原因。”

　　“你們附近開了3個火鍋店，那麽屬於競爭失敗而已。也就是說你們沒有學會如何與同行競爭，那麽開再多店也賺不到錢。叔叔阿姨，你們說對不對?”

　　莫海說完給他們思考的時間，“老張，給你爸爸媽媽買幾瓶水上來啊，我也渴”，這是準備講上一個小時的節奏……

　　莫海沒有打擾兩口子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