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有陽光造訪過的天際,不知道什麽時候陰了下來。
上午的課林雙都在悶頭刷著數學題,函數導數、雙曲線、數列、幾何換著來,除了最後一道林雙基本只能答出前面兩小問的大題,遇到難一些的平面幾何題林雙也會有些難以下手,答案給的輔助線經常是天馬行空,不知道得是什麽小天才的腦子才畫的出來。
遇到沒什麽思路的題目,林雙就轉著筆發呆,腦子裡有些空白,等答案自己找上門來,也偶爾扭頭看一眼旁邊空著的座位。
一張卷紙的大題寫完,翻到後面對照答案,全錯。
再寫一張,再錯。
歎了口氣,林雙有些心疼他的卷紙。想了想還是別糟蹋卷紙了,他翻出地理課本想背知識點,但剛念完的句子腦子裡就忘掉了,什麽都記不住。
教室的窗外烏雲密布,好像隨時要落下雨來,一樹臘梅在寒風中堅強的綻放著。
手機的提示音響起,林雙帶著莫名的期待趕忙打開,卻是校園歌手比賽群裡的通知,告知了之後賽製的信息。
下一輪仍舊是沒有觀眾的淘汰賽製,但每個人有了能唱完整一首歌的機會。懷城四中的學生對於這種活動的熱情顯然遠遠超出了學校組委會的想象,海選就有近兩百學生參加,在校的學生幾乎去了一半,有事沒事都上去唱兩句。
原本預計只有三輪的比賽現在變成了四輪,海選淘汰過後仍舊選出了多達四十個學生,要再多賽一輪,留下二十個,等第三輪的時候再開放觀眾入場,分組淘汰,選出十大歌手,決賽則是最後決出冠軍。
林雙撇了撇嘴,心想這還搞的有模有樣的,也不知道學校哪裡來的錢,能不能看看我們這邊教室的門窗都還沒裝呢,有那錢不如先把這件事解決了,大冬天的冷風呼呼的吹,凍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林雙又想起佟瑤那雙生了凍瘡的手,打開了短信編輯界面,按了兩下,但看著佟瑤的那句“我沒事”和下面的微笑表情猶豫了半晌,最終還是按滅了手機。
算了,她不說,自然有她的理由吧。
中午放學鈴打響,安志琪和呂行來拉林雙出去吃飯,隨便扒拉了一碗炒飯,加一根烤腸,回來學校直接去操場打籃球。
這要是十多年以後剛吃飽飯直接去蹦躂,林雙覺得自己指定胃痛胃下垂胃潰瘍胃穿孔,但現在隨便跳也沒什麽不適。年輕就是最大的資本。
今天林雙在球場上格外暴躁,最近都是飄在外面投籃,今天拿到球就往裡面衝,起跳把身體甩在空中,眼裡只有籃筐,打到防守的人都怕了,見到林雙拿球就退開一步,免得被他撞。
“怎回事,今天怎麽這麽大火氣啊。”場間休息,三個人一屁股坐在場邊大口喘氣。
呂行想繼續說什麽,被一邊的安志琪扯了扯,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其實都知道林雙這段時間心情不好的原因,但今天林雙好像在爆發的邊緣似的,憋著一股火氣的樣子。
“心煩。”林雙喝了一大口水,眼睛沒有焦點的看向操場,“你們覺得我和佟瑤算是什麽關系?”
“朋友啊。”呂行很確定的語氣說。
“可能比一般的朋友還要好一些吧。”安志琪補充到。
“是嗎?”林雙將手中的水瓶用力拋向空中,又接住,發出一聲悶響,“朋友之間,不是應該無話不談嗎?”
“兄弟,幫忙撿一下球。”遠遠的有人在喊。
一隻籃球孤零零的滾過來。安志琪隨手拋了回去,轉過頭來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對林雙說,“平時看你腦子挺聰明的啊,怎麽這時候犯傻了啊。”
“你想想,如果你喜歡一個姑娘,肯定會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現給她看,但不好的一面你肯定會藏起來啊。”
“你越經常覺得自己是不是不夠好,很多事情你可能都不會想告訴她,你隻想讓他看到最好的自己,難道不是在這樣嗎?”
林雙和呂行都一副認真上課的樣子看著安志琪有些胖乎乎的臉。
“很多時候,越是在乎,就越是束手束腳啊!”安志琪一手撐著臉看向遠方,一副過來人的語氣。
“來,大哥抽煙。”呂行湊過去做出點煙的樣子,安志琪也配合的吸了一口並不存在的煙,長長的吐了口氣。
“因為在乎?”林雙若有所思。
“因為在乎。”安志琪語調低沉。
“可我沒覺得佟瑤喜歡我啊。”
“我覺得佟瑤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樣。”呂行說。
“我天天和她坐在一起都沒發現啊。”林雙疑惑道。
“就是因為天天坐在一起你才不知道區別啊。”
“就你這張臉,別說佟瑤,我要是女的我也喜歡你。”安志琪笑道。
“不是女的也不是不可以。”呂行也在一邊湊熱鬧,嚇得林雙趕快往旁邊挪了挪。
“那我和她表白她也沒同意啊。 ”林雙自言自語的小聲嘟囔道,但還是被他們兩個聽到了。
“啥玩意?你啥時候和她表白了。”安志琪一臉正經。
“偷偷整了個大新聞啊?”呂行已經站起來一個飛撲衝向林雙,安志琪也壓了上來,兩個人把林雙按在地上言行逼供。
“行啊小雙子,啥時候的事啊?”
“不是說朋友之間應該無話不談嗎?”呂行直接套用林雙剛剛說過的話。
“因為在乎啊,我中意你們倆啊。”林雙挑了挑眉毛,差點把兩個好兄弟惡心吐了。
一中午過去,心情又好了不少。
林雙覺得這段時間自己的心情跟過山車似的,上躥下跳的。
他想到陳奕迅《一絲不掛》的歌詞,“勒到呼吸困難才知變扯線木偶,這根線其實說到底誰拿捏在手。”
所有的情緒,被一個人所牽動。
下午繼續刷數學題,第一節是英語課,沒有同桌放哨的他,不小心被老師抓住在做數學題,老師點他起來現場連做了幾個單選,全對,也就放任他繼續做數學了。
英語老師雖然很嚴厲,但其實也是挺好的老師。
下午做題的正確率明顯比上午高了不少。
放學之後林雙回家背著吉他往江邊去唱歌。
有些觀眾已經熟悉起來了。每天有在江邊散步習慣的人都比較固定,除了上了年紀的老人,還有比較多的的就是附近學校的學生了。
大部分都是女學生,不知道是來聽歌的還是來看林雙的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