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五,雙休來了。
放學之後林雙急急忙忙的往家裡跑,才跑到院子裡就看到林菡已經換上家裡毛茸茸的粉兔子睡衣,落落大方站在樓下和鄰裡們笑著聊家常,完全和老太太們打成了一片。
遠遠的看到林雙氣喘籲籲的跑回來,林菡的嘴角不動聲色的微微上揚,和老太太們打了個招呼,便一個人轉身上了樓。
林雙跑來還想著打個招呼呢,舉起的手又尷尬的落了下來,跟在林菡身後上了樓。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飯菜,一道乾煸的雞中翅,一大盤子的乾辣椒段和花生米,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還有一盤炒藕丁,一碗娃娃菜湯,裡面臥了個煎蛋,飯菜都還冒著熱氣,看樣子林菡是算好了他放學的時間,剛擺好了飯菜,在樓下等他回來。
上個星期五大概也是同樣的場景,但林菡一個人在樓下等了很久很久,直到飯菜都涼透了,林雙才回家。
林雙嘿嘿一笑,放下書包,搓著手說,“妹啊,好久沒吃你做的雞翅膀了,好香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坐下,就要開動,被林菡一筷子輕輕打到胳膊上。
“洗手。”林菡美目一橫,像媽媽管教不聽話的孩子似的語氣。
“不要嘛,大冬天的,水那麽冷。”林雙手被敲的很疼的樣子,帶著些幾乎像是在撒嬌的語氣。
也只有對妹妹他才會展現出這幅模樣。
“盆子裡有熱水。”林菡坐在餐桌前,低下頭將一縷頭髮挽在耳後。
飯桌上,仍然是哥哥說個不停,妹妹聽。
林雙跟妹妹仿佛有說不完的話,想到什麽就說什麽,事無巨細,從學校裡發生的趣事,安志琪怎麽天天厚著臉皮去和張齡湊近乎,呂行每天放學都要去操場守著看趙文倩打排球,又說到自己每天都吃什麽,天天燒餅不停,到最後甚至說到自己屁股蛋上長了個小包,很癢,被林菡狠狠的一腳踢在小腿上。
“惡心!”林菡瞪了他一眼。
“撕——妹妹對哥哥痛下殺手啊!”林雙抱著腿齜牙咧嘴。
“哦,對了,我是童養媳,不該這麽對少爺。”林菡又換上一副陰陽怪氣的口吻,一手撐著臉玩味的看著林雙,“那個包在哪呢,我來給少爺上藥。”
“你這大郎該吃藥了的語氣是怎麽回事。”林雙後仰著身子。
林菡冷哼一聲。
林雙那邊的桌面上已經吐了一堆雞骨頭出來,“阿菡做的雞翅膀真是一絕,嘖,我們以後開一家小飯店吧,保準天天排隊。”
林菡沉默了一會,沒接話,卻開口問道,“你呢?”
“我什麽?”
“有女朋友了嗎。”林菡低著頭咬著筷子,一雙眼睛藏在垂落的發絲後面,看不清她的表情。
林雙這才反應過來,剛剛講了那麽多好兄弟和心儀的女孩之間的事情,妹妹這是關心哥哥了。
“我啊……不太順利吧。”林雙想了想佟瑤,歎了口氣,又莫名閃過小提琴少女的模樣。
坐在對面的林菡聽到這話,卻猛然的抬起頭來,眼睛微微睜大,像是聽到了什麽無法接受的消息了似的,輕聲自言自語道,“不太順利?是你那個同桌嗎……”
“洗碗!”林菡一拍桌子,扭頭就往臥室裡走。
“哎哎哎,怎麽了怎麽了,你還沒吃飽吧,我給你留了好多雞翅呢!”林雙趕忙站起來去拉林菡,對她已經鑽進臥室裡,猛地關上了門把自己反鎖在了裡面。
留下了林雙一個人在客廳裡一臉懵。
“我說錯什麽了嗎?”林雙撓了撓頭,妹妹不是在關心自己有沒有女朋友嗎?他有些奇怪妹妹的反應。
一牆之隔,臥室裡的林菡躺在床上,其實也有些奇怪自己的反應。
她不明白自己是怎麽了。
明明那麽討厭童養媳這個角色,但知道林雙真的有找女朋友的打算,心裡像突然被什麽東西堵上了似的,難受的幾乎喘不過來氣來。
林菡把自己埋在林雙的被子裡,雙手用力錘著他的枕頭,像把那無辜的枕頭當成了林雙,“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阿菡,你怎麽了啊?”聽到動靜的林雙在外面拍著門。
“你去死吧!”
“那我去了。”
“你的被子好臭啊!”
“我才洗沒多久啊?”
“滾啊!煩死你了!”
砰的一聲,是枕頭砸在門上的聲音。
這下林雙反倒放心了,這就是兄妹倆曾經打打鬧鬧的日常。
洗完了碗,臥室的門還是沒開,林雙倚靠在門上,絮絮叨叨的繼續講著自己學校的事情,也問問林菡在學校的生活,雖然並沒有回應。
講的嗓子都有點幹了,林雙喝了口水,又繼續說道,“阿菡啊,跟哥去江邊賣唱吧, 怎麽樣?”
這句話講完過了一會,林菡終於有了反應,“你好煩啊,跟個唐僧似的。”話音剛落,門就開了。
靠著門的林雙一下子撲了進去,手忙腳亂的抓了一把勉強穩住重心。
“好摸嗎?”林菡臉紅紅的瞪了林雙一眼,她已經換好了衣服,襯衫套了件棕色的毛衣,外面又穿了件粉色的呢子大衣,下身是一條黑色打底褲,學生氣息很足的裝扮。
打底褲這玩意看起來跟絲襪似的,很多男生會以為很薄很冷,但林雙以前表達這個疑惑時,妹妹拿著她的打底褲給林雙展示過,那東西厚的很,裡面還有一層絨,暖和極了,甚至林雙都想買一條來穿,就是會被當成變態。
“啊?什麽東西?”林雙一臉沒聽懂的樣子,目光掠過林菡的一身搭配,轉過頭去拿吉他。
林菡在後面輕飄飄的踹了林雙的小腿一腳,出門去了。
兄妹倆踩著月光往濱江路走去。
“我給你伴奏你唱?最近流行的曲子我都會彈的。”
林雙輕快的哼著歌走在林菡後面。
林菡沒說話,林雙知道這是沒同意的意思。
“那你看我表演,你負責數錢好了。”林雙笑呵呵的說。
正路過一條石板鋪成的小路,月光下回響著青石板仿佛穿越過許多時光的聲音。
林菡的冷冷的嗓音像從天邊碎落下來,“不準唱《小情歌》”
“為什麽啊?”
“因為你唱的太難聽了我害怕你嚇跑觀眾。”
“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