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洲青轉過頭,看了看王程月,問到:“她怎麽搶過來的?”
王程月歎了一口氣,說:“不是新分班嗎,然後重新選班長,我們原來就在肖老師班上,她是新來的同學,不知道為啥選班長的時候特別積極,就我和她舉手,你是不知道他有多能說。”
這是賀洲青和王程月第一次說這麽多話,說實話賀洲青有點不自在,但是又感覺和她很熟絡一樣。
“所以把你比下去了?”賀洲青抬了抬眉毛。
“對啊,投票數剛好一半的一半,你說怎能那麽巧,然後她確實……很會說,理念頭頭是道,也會對比,然後成績還是年級前列……”王程月說著說著聲音就漸漸小了下去。
賀洲青還沒發現怎回事呢,就先聽到了聲音傳來。
“都在幹啥呢,馬上上課了,別聊天了,快回去!”肖老師熟悉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賀洲青快速回到座位,從他座位的角度看過去剛好可以看到那個清瘦的女生,這女生看樣子正在寫些什麽,然後抬起垂著的眸子,和賀洲青的目光撞了個正面。
賀洲青立馬就把頭低下來了,這女生在他的印象裡好像不曾有過存在感,這一周確實沒有班長上台講話,她也沒有像其他同學那樣走到賀洲青面前像觀猴一樣欣賞新來的同學。
鈴聲響起,肖老師的聲音隨之響起。
“還有一個月,期中考試,懂嗎?”肖老師又披上了他那張假笑臉。
賀洲青又在心裡覺得在看小醜了,最近他才在語文閱讀裡看到了官僚之風這四個字,這簡直在肖老師的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我還有事,更多的事情讓唐楓來講吧。”說完,肖老師就走了。
只見那位班長站起來了,慢慢走到講台上。
她叫唐楓?聽著也不凌厲啊,賀洲青默默想到。
“期中考試,肖老師要求大家努力一點,還有就是我們有一次社會實踐活動,是去參觀我們市的博物館,回來了要寫報告1000字,然後交給語文老師,佔用大家一整天的時間。”唐楓的語速非常快,說話面無表情,說完就下講台了。
賀洲青感到了一陣寒意。
“臥槽可以不上課了?”班裡有同學的聲音響起,緊接著聲音越來越多,像漲潮一般。
“行了,都閉嘴,自己上自習。”唐楓的聲音響起,教室霎時就安靜了下來,她的聲音高亢卻不尖細,所以帶有重量。
賀洲青用胳膊肘頂了一下同桌,這是個成績優異的女生,他問到:“她……”
話還沒說完,這女生就回答了。
“她很凶,真的,我不熟,每次都是這調調的,習慣就好,人還是不錯的。”
“哦好吧。”賀洲青的聲音很小,生怕打擾到別人。
他又轉頭看了一眼這女生,她像一根冰棍一樣,在這還沒回暖的季節就顯得更冷了。
理科班的生活也並非賀洲青想象中那麽美好。第二天,他剛上了幾節課就感到了跟不上,除了物理和語文,剩下的老師全換了。
其中數學老師還同時在教頂尖班。
這正是一節數學課,老師講的是正切函數的圖像,賀洲青一看還覺得挺簡單,但是一做起題來就無從下筆了。
正切函數在考試裡都是以壓軸題形式出現在填空題和選擇題最後一個,今天他們學的就是這個。加上老師還是以教頂尖班的速度和效率在講課,而下面的學生很多都跟不上,
像電腦待機了一樣。 賀洲青更是一點都不會,他在文科班的時候進度和這都不一樣。
更不用說接下來的化學生物了,一個講到結構化學,一個講到有絲分裂,賀洲青感覺都是在聽天書。
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肖老師還要求他自己找時間把之前的知識補回來。
賀洲青又一次感到了不習慣,知識不在自己掌握的范圍內,他就會感到慌張。
但是好在每天都像從前一樣了,至少賀洲青的生活沒有出岔子了,吃飯有人陪,體育課有人找,雖然都是那幾個以前的室友,或者賀洲青隻覺得學習上有問題,情感上倒是沒有了。
“還有多久期中考試?”有一天體育課,賀洲青逮著李一凡問。
“沒幾天了,還有個半個月吧。”李一凡回得很隨意。
半個月?根本不夠複習的。
準確說是預習。
日子轉動的像飛起來一樣,期中考試之前班上還組織了一次社會實踐,由於必要原因,唐楓和班上所有人都要說話,其中包括賀洲青。
“填表,然後拿牌子,你是第4組,組長是我,跟著我走。”唐楓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板著一張臉,讓人看不出她的內心。
賀洲青哦了一聲,心想怎就和她一個組,真是不打不相識。
學校組織了一個年級來參觀博物館,由於人數眾多,大家不得不分組分頭參觀。
結果賀洲青看著一張照片定住了,凝視了它很久,然後和組裡的人走散了。
那張照片是一張大合照,照片下面有一列小字:紀念城市建設第一梯隊,照片裡面右上角是他的爺爺,那時候賀洲青的爺爺還正年輕, 賀洲青認得出來,他在他爺爺家看到過他爺爺年輕時候的照片。
他仔細觀察照片的每個人,讀了照片介紹的每個字,才知道自己的爺爺不僅是城市建設第一梯隊裡的人,還是領頭人之一,帶頭規劃了西城區的建設,墨石中學的設立也是他們那一代人努力得來的,那時候墨石還不叫墨石,叫市三中。
歷史像沙漏裡的沙一顆一顆隨著歲月朝下流去,歷史裡的人就是那些沙粒,每個人都有自己存在的價值。賀洲青的爺爺賀天明原來曾是城市最初的那一批人,這著實令賀洲青心尖一顫。
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別的組都到了賀洲青面前,他才意識到自己原來已經站了那麽久。
“你第幾組的?怎會在這?”組長是王程月,她問到賀洲青。
“啊,第4組,我們組人呢?”
“4組?你說唐楓組啊?按理來說應該是繞了一圈應該出去了,你怎沒跟上?你完了。”王程月把嘴抿成了一條直線,因為他們組和第4組剛好是兩條路線,兩組不可能相遇,相遇就說明兩組肯定都逛完了。
“……”賀洲青有點慌,“那我去哪兒找他們?”
“後門,咱們都從前門進來,都是後門出去,他們應該在門口那個展廳了。”王程月苦笑著,指了指後門的位置。
這博物館很大,有5層展廳,賀洲青在5樓,後門在1樓。
賀洲青飛起來一樣跑下去。
還沒到,他聽到了唐楓的吼叫聲。
“他人呢?”聲音洪亮有力,“從5樓到1樓了,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