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8點,所有學生都集合好了站在操場上,今天豔陽高照,萬裡無雲。
“今天是我們軍訓的第一天,先給你們說,我帶出來的軍訓隊伍都是很出彩的,你們這一屆別讓我失望!”主席台上,昨晚發言的總領導軍官聲音洪亮。
“我們的軍訓是有晚練的!每天晚上七點到九點是加練時間,請你們做好心理準備!白天就是標準的早上8到12點,下午3到5點半!”軍官領導嚴肅地說。
穿著綠色的長袖迷彩服,賀洲青感覺自己像個蒸籠裡的粽子,9月的小城依舊是30多度的高溫,他想起自己初中的軍訓,那時候都是穿的短袖。雖然都是7天,但是他有預感,這七天會過得像7年一樣漫長。
“教官出列!”隨著主席台講話結束,軍訓正式開始了,教官被分配到自己的班級開始訓練。
9點13。
“立正!”賀洲青班上的教官看上去有些年輕,應該是20出頭的年紀,說話的聲音倒是剛烈低沉。
這一聲立正後,就沒了別的聲音。
他們就這樣站了半小時。
等到教官喊他們停,活動一下自己的手腳的時候,賀洲青看了看自己腳下的人造草坪,它都被站出來了一個深深的腳印。
9點45。
“立正!”教官又大聲吼出了這兩個字。
又是半小時。
又到了休息時間,又隻休息了兩分鍾。
等到快12點的時候,他們依舊是這個循環。
“這教官是不是有病,就喊我們立正一早上?”賀洲青聽到有人小聲嘀咕。
“是誰在說話?出列!”教官聲音嚴肅而具有威懾力。
無人應答。
“如果沒有人主動站出來,那我們就罰所有人!”教官聲音陡然增加,“我倒數5下!”
“5!”
“4!”
“3!”
“2!”
“1!”
沒有人出列。
“0!”
所有人都站的筆直,眼神一動不動,有一些人軍帽裡滑出了兩三滴汗水。
11點50。
“那就全體,蹲下!單膝假跪!”教官面無表情,“因為自己一個人的過錯而讓所有人擔錯是可恥的!”
所有人都蹲下了。
糾正完姿勢後,大家感覺先是舒服,但是時間一長,麻木和疼痛就蔓延到他們的整個下半身。
一分鍾。
兩分鍾。
有人忍不下去了,跌坐在操場上。
“如果每有一個人跌倒,我們就多加一分鍾,現在開始五分鍾倒計時!”教官看上去一點都不想放水的樣子。
有人堅持到一半真的不行了,被拉到了一邊,有人緊咬牙關額頭冒汗,有人則不動如松。
賀洲青屬於第二類,他心裡恨死了那個敢說不敢當的同學,是他一個人害得所有人跟著遭罪。
12點。
隨著主席台一聲令下,其他方陣都放了,只剩下賀洲青他們班。
看著其他人狂奔著衝向食堂,他們眼裡又難過又焦灼。
可是他們班上又有同學倒了。
12點10分。
再蹲下去,就要有人昏倒或者中暑了。教官看著大家搖搖晃晃,終於松口了:“行了,起來吧。”他的語氣平緩但鏗鏘有力。
大家極為緩慢地站了起來,但因為長時間保持蹲著的姿勢,血液嚴重不流通,
大家的腿都是酥麻甚至疼痛到有點失去知覺的,有些人甚至在起身的時候不禁叫出了聲“哎喲”。 但是沒過幾十秒,大家就站好立定了,他們很害怕再次被罰。
“今天是第一天,我留了你們,是因為隊伍裡有人小聲嘀咕,但是卻沒有站出來。這在部隊裡是不允許的,請你們記住責任心這個東西,自己做的事情要自己承擔,最後搞得大家一起來受牽連有什麽意思呢?”教官嚴厲地訓斥到,“好了,去吃飯休息,下午再來!”
話一說完,大家就想要衝去食堂,可是因為腿麻的原因,有的同學一步都沒跑起來,而是拖著像幾乎殘廢了一樣的腿踉蹌著。
今天的太陽可不是一般的大,熱得人都快化成水了。
“你不是說要下雨嗎?”賀洲青在吃飯的時候問李一凡。
“這我也不知道啊,確實天氣預報說的要下雨,而且要下一星期。”李一凡被熱著了,今天中午也沒吃什麽飯,與賀洲青純粹的不想吃不一樣。
“求求了,下點雨,我不行了。”賀洲青疲軟地說著,似乎下午的軍訓會要了他的命。
“我也求求了。”李一凡抬頭,似笑非笑。
午休後,他們又到了操場。
下午2點30。
“今天上午大家的表現都很不錯。”主席台上的聲音依舊洪亮,“雖然今天中午放的時候,我看到有些班級被留了下來進行了加練,不過這些都是正常的,加練也是你們軍訓的一部分,以後如果有其他班級做得不好,我們完全可以把他們留下來也進行加練……”總領導軍官滔滔不絕地說到了他們開始訓練。
下午3點。
軍訓的號角又亮了起來,下午他們進行了一些別的軍姿訓練,依舊很累。
下午5點17。
下午的軍訓提前結束,原因是大家表現的都不錯。
一整天都萬裡無雲。
今天晚訓結束以後,賀洲青整個人躺在寢室的床上像是要散架了一樣。他從來沒有那麽累過,腳底像是被烙過一樣生疼,脖子沒有被遮住,所以被太陽烤的發紅。
“你們有人帶了防曬霜嗎?”寢室裡突然有人說話了。
發出聲音的是賀洲青對床上的人,他叫張鳴,但是他本人的性格和他的名字並不搭襯,他看著挺內向的,在自我介紹大會上他和賀洲青一樣,隻說了自己的名字。
“……”寢室裡一陣沉默,無人回復。
“沒有……”賀洲青都替他尷尬,於是就回復了一句。
“好吧,感覺被曬傷了,軍訓完我估計我要黑成碳了。”張鳴說。
“哈哈哈哈,其實我覺得我也是。”寢室裡又有一個同學說話了,聲音自帶幽默,賀洲青轉頭一看,是他的另一個室友,叫鄭曉峰。
“確實哈,我們應該買個防曬。”李一凡也開始說話了。
“不是,哪個男的軍訓擦防曬的?”鄭曉峰一臉疑惑。
……
“你一看就是那種大直男,現在軍訓擦防曬的不是一堆嗎?不是怕曬黑,是怕曬傷。而且隻摸脖子上。”李一凡反駁到。
“這樣的嗎?”鄭曉峰直男式回答到。
賀洲青心裡撲哧一笑,臉上卻沒有露出聲色,他覺得這些室友以後肯定很有意思。
七年,現在才過了一年,賀洲青想得很誇張,真的就是一天算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