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林決在遠津市的一家酒店房間中，翻看著自己這一天收集來的信息，搖頭歎氣。

他從那家寵物店開始，順著往上查了巨象商場現在的物業、現在的業主，接著查到了幾家擁有商場股權的公司，查了幾個公司裡的幾個主要人物，但他們都與千叢樹沒有一點聯系。

唯一可能和千叢樹扯上關系的，應該是五十余年前那個最初巨象商場初建時的負責人，王璐。

那時巨象商場由一家名叫巨象建設公司的企業籌建，是地方政策招商引資進來的，這個王璐正是當時巨象建設公司的老總，林決翻看了一些當年的新聞，發現有報道稱王璐有計劃將巨象商場打造成一家大型綜合商城，除了有購物中心、餐飲中心等，還會引進一些大型企業入駐寫字樓，甚至是頂尖的高新技術產業公司……等等。

就是看到這裡，讓林決產生了一絲興趣。

有沒有可能，當時這個所謂引進的高新技術產業公司裡，就有千叢樹負責的企業?

那個時間段，千叢樹應該剛剛從蘭德島來到遠津市，說起來，正是圖爾斯開始接手軍情九處的時間，而千叢樹與他是好友，很可能為了他的造神計劃建立公司、輔助研究，就好像後來的衡景山一樣。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後來千叢樹沒有這麽做，反而沉寂了下去。

但林決順著王璐這條線一查，又失望了。

巨象建設公司在很多年前就已經破產，這個王璐也死了好多年了。

這條路暫時斷了，林決只能嘗試另一條路——搜索千叢樹與遠津市相關的新聞、事件等等。

他之所以沒有一開始這麽做，是因為……這工程量太大了！

千叢樹不是普通人，網絡上關於他的內容，實在太多太多了！

哪怕是在他“失蹤”了這麽多年後，每年都還有大量生物基因企業宣布使用了千叢樹授權的技術、專利等等，或者是生產的產品參考了千叢樹的論文……等等。

而如果將時間縮小到五十年前那個時間段……就更難了。

因為那時的千叢樹剛剛

橫空出世不久，風頭正盛，以每年數篇論文的速度在學術界斬落一個又一個獎項，把一眾前輩大佬吊起來打，那時候要不是發生了賢者戰爭，那麽任何人提到那個時代，都會是以他的名字為開篇。

這就導致了林決必須在浩如煙海的信息中去尋找有那麽一絲希望的內容。

“人工智能恐怕都得燒了。”

他深深歎了一口氣，開始了這項枯燥而痛苦的工作。

他抱著筆記本電腦，在床上翻看起那些新聞，配合著“遠津市”的關鍵字查看，雖然能進一步縮小信息量，但還是很多，畢竟千叢樹從那裡就開始在遠津市生活了，很多研究、論文、專利產品都是在這個城市中誕生的。

而在這些新聞中，沒有絲毫跡象表明他和巨象商場有什麽關系。

做這種枯燥工作且長期沒有正反饋，任何人都會覺得煩，林決也不例外，他抽起了煙，眉頭越皺越緊。琇書網

但在大量查看這些信息的過程中，他發現了一個特殊的名字。

衡平江。

“衡”這個特殊的姓，自然會讓他聯想到衡景山——而這個衡平江，似乎是千叢樹當時來到遠津市時的一個朋友。

這難免讓他多想，於是他毫不猶豫地開始搜索關於衡平江的信息。

“衡平江，遠津市當地人，也是個生物基因學家?”

林決來了興致，他認為自己找到了一絲突破口！

他開始更加深入地搜索這個人，很快就拚湊出了此人的信息。

衡平江是與千叢樹一個時代的人，年齡相仿，從小就是個學霸，在其學生時代就奪得了多年青少年科學競賽獎項，隨後與千叢樹考入了同一所大學，兩人入學時間差了兩年，但林決推測他們應該就是在大學裡認識的。

與一心埋頭做學術的千叢樹不同，衡平江卻是個生意人，他從大學畢業後沒有考研讀博，而是直接開了一家……化妝品公司。

是的，他非常聰明地利用自己所學的生物基因知識，開辦了一家化妝品公司，而且將自己包裝成了一個生物基因學家，輕松打開了女性市場

，飛快變成了一個富豪，之後又涉足了基因檢測、轉基因食品等領域。

這個衡平江似乎很清楚自己的專業技術很弱，所以他始終沒有觸碰真正最專業的那個核心部分，始終在比較接地氣的產業中打轉。

而且為了保持神秘感，他從來不出鏡、不親自開發布會，作為老板卻以“專心研究技術、不求名利的幕後工作人員”來包裝自己，沒想到反而得到了大量網友支持和追捧，產品賣得非常好。

“千叢樹來到遠津市那一年， 衡平江剛好宣布要進軍基因病特效藥領域，成立了一家專門的企業，研究院在郊區，但辦公樓選址就在巨象商場寫字樓！”

林決眼睛亮了起來，興奮地坐直了身子，將手裡煙頭摁滅——終於找到了聯系！

這時天已經蒙蒙亮了，他拉開窗簾，沐浴著清晨陽光，繼續翻找著有關衡平江的信息。

但再往後，關於此人的消息驟然變少。

沒有任何信息表示衡平江與千叢樹有合夥之類的關系，相反，就在千叢樹來到遠津市的第二年，衡平江出事了。

根據當時的新聞，說是衡平江因為過大的研發壓力產生了嚴重心理問題，有了精神疾病，無妻無子的他決定放棄自己多年來打拚的產業，安心修養——自那之後，他就進入遠津市最大的精神病院中修養，支付了足夠他在那裡住到老死的費用。

然後，就沒了消息。

“遠津市第一精神病醫院。”

林決眯起了眼。

他不相信衡平江的出事和千叢樹沒有關系。

他甚至認為，這個衡平江與衡景山這個人格也有巨大關系——說實話，這兩人的性格太像了！

都是經商天才、都對生物基因有所研究，也知道如何迅速讓自己獲得大量資源與關注……而且，以林決對衡平江當年那些產品的簡單查看，他判斷出那些產品大多都是噱頭，並無太多技術含量。

也就是說，這也是個為達目的不怎麽考慮手段的家夥。

“找到衡平江，或許就能找到千叢樹的過去。”

陽光下，林決的眼睛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