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決低下頭看著自己雙手，隨後動了動手指捏成拳頭，感受著那真實無比的觸感。

「這是我第一次完全擁有真實的肉身，這感覺……比我想象的更加奇妙。」

「還好，還好我足夠謹慎、足夠隱忍，才能走到這一步。」

他長呼一口氣，露出了欣慰笑容。

不管之前他是怎樣的存在，至少現在他就是林決，不僅僅是身份，在經歷了那一次「重生」後，如今就連思考問題的方式也幾乎一模一樣。

「既然這樣，也不需要再等了，直接去往源頭吧。」

「這個世界還有許多麻煩，千叢樹還活著，林魁也沒死，與其和他們糾纏，不如乾脆去往三千大世界，以免夜長夢多。」

林決喃喃著，重新閉上了眼。

此時的意識空間中早已經沒有那個光焰如芒的太陽，而是回歸了寂寞與黑暗。

他化作意識體，向那片冰冷陰影飄去。

此情此景，讓他心中微微一顫——並不是因為他發現了什麽，而是想到之前的一切，竟讓他有些許後怕。

意識空間中那一戰，他真的差一點失敗了，如果不是抓到最關鍵的機會使用出「妄念」這一負面情緒，或許根本沒可能逆轉乾坤。

林決這樣想著，穿過了冰冷陰影。

雖然在自己奪取來的記憶中，穿過這道門已經不是什麽特殊的事，但當他自己親自體驗時，依然覺得奇妙玄奧，甚至光是穿過這道門，便讓他得到了眾多感悟——那是關於世界與世界聯結的感悟，甚至還有一些其他的東西。

「原來是這樣，如果當初我就明白這些，或許將「主角」的思維捕獲到這個世界來的時候，可以做得更加完美，甚至能夠慢慢挑選更加適合的「主角」。」

他兀自呢喃著，將注意力投向了混沌之中的那道巨大身影。

那是「真」。

如今，林決已經可以毫不畏懼地望向其身影，他已經明白了真所擁有的一切知識，也擁有自己誕生那方世界的一切力量，嚴格說起來，他在境界上已經能與真相仿。

只是若要達到真的力量，還需要漫長的時間去修行。

「……師尊，是我。」林決緩緩開口。

「你?」

真立即給予了回應，雖然是個問句，但語氣卻平靜如水，聽不出什麽——可僅僅聽到這一個字，林決便驚得意識體大震！

「祂發現我有問題！?這不可能！我已經褪去了原本的一切！」

他沒有立即對此回應，而是小心翼翼地繼續問道:「當初您說，若我可以突破這方世界，便可去往三千大世界，我想現在是時候了。」

「你的確已擁有此等偉力。」

真緩緩道:「然，你非吾徒。」

說話間，一個小黑點赫然出現在真的身影旁！

「什麽！」林決看著那小黑點大驚失色！

難道，最後那一刻……他還是穿過了冰冷陰影！?

「吾徒因你而失名、失魂。」

真的語氣中沒有一點憤怒，但卻有種不容抗拒的規則感:「吾於此並不在乎，然你攜帶此方世界之力，不可前往三千大世界。」

在被點破的瞬間，林決已然有了死意。

他以為，真會替徒弟出頭，直接抹殺自己！

沒想到……聽到最後，真卻說他不在乎?

「攜帶著世界本源力，無法前往三千大世界?」

林決驚而後喜:「沒關系，我可以放棄它們——對，我本來就該放棄它們，我承諾了將世界本源力全部交給林魁……」

他松了口氣:「只要等我一會兒，我先回去一趟，這就去把世界本源力」

「你已無法歸去。」

真平淡地說道:「突破世界，為不可逆之舉。」

「什麽?！」林決再次悚然一驚:「怎麽會?之前他們多少次來到這裡又回去，怎麽到我就回不去了?」

「答案，便在自身。」真說了句玄乎的話。

林決心中生出種種怪異想法，皺了皺眉——然後，他驚異地發現，自己竟然有眉頭?

來到這裡的，不是意識體嗎?.

想到這裡，他忽然明白了什麽叫「答案便在自身」。

他低下頭，打量著自己。

手腳俱全完好，他的整個身體，都來到了源頭！

林決瞳孔劇烈收縮、呼吸便得急促不已。

他根本沒意識到自己的肉身也跟來了這裡！

「怎麽會，怎麽會……這豈不是意味著我無法回去、也無法去往三千大世界了?」

「是的，你將被永遠困在這裡。」

說話的不是真，而是那個小黑點！

它輕輕震動著，發出了和林決一模一樣的聲音:「至於為什麽肉身會跟來?當然是因為我。」

那小黑點飄到了林決面前，它只有乒乓球大小，仿佛一隻深邃的眼珠。

「你剝奪了我的一切，但你給了我一往無前的妄念，不是嗎?」

「在你替代我之前，我有極小的一部分冒著被撕裂的巨大痛苦掙脫了你，並最終穿過了大門、來到源頭，在這裡恢復了自我意識。」

「而你，你又何嘗不是一樣?」

林決聽著這些話，心中冰冷一片，也迅速想明白了問題關鍵:「你沒有挪動肉身的能力——難道你利用我扭曲了因果?」

「正是如此。」

小黑點上下漂浮，像是在點頭:「你佔據了我的肉身，自然也接受了遍布每一寸細胞的超能量，而我在這裡，便能影響到你。」

「因為你想要突破這方世界，所以來到了源頭。」

「而你現在見到的結果是——因為你來到源頭，所以你突破了這方世界。」

小黑點發出了笑聲:「扭曲自身的因果總是更容易些，是不是很驚喜?」

「你！」

林決怒意橫生，當即便要揮手將小黑點打落，但它只是微微一閃，便回到了真的身影旁。

見狀，他只能強行冷靜下來，問道:「你這樣做又有什麽意義呢?」

「就算你能把我留下來，但你的一切都已經歸了我，難道，你要與我一起在這片混沌之中熬到萬古寂滅嗎?」

「不，我會給你一個機會。」小黑點說道。

它飄飄蕩蕩，陷入了無數七彩超能量之中，像是一葉扁舟落入大海:「你贏了，我們會拿走你的世界本源力，之後我會留在這裡，你可以去往三千大世界。」

「但你如果輸了，我們將身份互換，你永遠留下，我離開。」

聽罷，林決搖了搖頭:「你有這個能力嗎?」

「可以。」

小黑點的聲音從遠方飄來:「現在的我，只不過是從你身上切割下來的一小部分——其實我們本為一體，在我們自己身上進行力量切割、身份調換，並沒有那麽難。」

「這場遊戲將會由「真」作為裁判，簽訂契約——呵呵，很玄幻的辦法，但是有用。」

「……」

林決長舒一口氣，剛剛的怒意與無奈一掃而空，恢復了平靜，隨後輕輕笑了起來:「行，既然如此，我就陪你玩。」

「說吧，玩什麽、怎麽玩?」

「你很快就會知道了……」小黑點的聲音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