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鍾後,林決用力拔掉自己腦後導管,帶出了一片黃白漿物,雖然傷口轉眼便愈合了,但還是疼得他齜牙咧嘴。
如煙的身軀軟綿綿地癱在地上,“林決二號”正從她花瓣一般綻開的臉部中取出一枚芯片。
她和阿波羅一樣,意識都被儲存在了芯片中。
兩個林決對視一眼,根本不需要交流,便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就交給亞當吧,他能處理得好。”
兩人同時開口,接著又同時笑了起來。
“這種感覺著實有點奇怪。”林決搖搖頭。
林決二號挑了挑眉:“我看著你這張千叢樹的臉,也感覺很奇怪。”
“我試試……”
林決閉上眼,再次開始努力回想使用異能時的體驗。
如果說被江辰光奪走的異能可以恢復,那麽為什麽被“阿瑞斯”奪走的異能不行?
當然,也只有他這種既是數字文身宿主、又隨時被超能量衝刷著大腦的人可以做到這一點。
大約努力了十來分鍾後,隨著他七竅中流出濃濃鮮血,異能終於再次發動。
林決一點點變回了自己模樣。
“呵,真是痛苦無比。”
他疼得眼睛都不太睜得開。
這次嘗試,他感覺自己的腦子都快被攪成漿糊了,要不是有著超強自愈能力,可能真就把自己努力成一個死人了。
“接下來該怎麽辦?”
林決二號自言自語道:“我要不要試試挖取一下這具身體中的記憶?”
隨後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還是算了吧。”
林決苦笑一聲:“你現在狀態還不穩定,要是這麽乾,把孟元魁重新放出來那就麻煩了。”
“確實如此。”林決二號揉了揉太陽穴:“這具身體比我們自己的身體強太多了,現在又恢復了一部分異能,我也有些控制不住,還是小心為上。”
就在他這麽做的時候,又有幾根手臂從他肩上長了出來,爭著要去揉太陽穴。
“……”
林決二號十分無奈。
“盡快解決這個問題吧。”林決想了想道:“我們需要一個人格,去幫助你解決認知混亂問題。”
他們對視著,又是同時生出了一模一樣的主意。
“我們自己沒有做過這種事,會不會有意外?”林決二號輕聲問道。
“不排除這種可能性,所以我們才會需要一個最值得信任的人格。”林決表情
變得複雜起來:“你……做得到嗎?”
“你我之間,本就不可能長久持續地存在。”
林決二號呵呵一笑:“同一個人,怎麽可以有兩個?”
他們的想法是一樣的,當他們製造出一個全新人格的時候,那人格也就有了自主意識,讓其出現就是為了犧牲,林決做不到。
所以,只能由林決二號來“獻祭”自己。
“我這個人格本身就是孟元魁,能就這樣把他消滅了,簡直再好不過。”
林決二號長出了一口氣,嘴角依然含笑:“到了這個階段,我們早就不在意生死了,能用我們自己的生命換來勝利,何樂不為?”
“也有道理。”
林決點點頭:“只不過在做這件事之前,需要先搞定你身體裡殘余的麻煩。”
“這是當然。”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便將所有計劃定了下來。
待交流了一番後續計劃後,兩個林決都放松無比地坐了下來,相視一笑。
“就這樣勝利了嗎?”
他們同時生出這一想法。
也幾乎就在他們生出這個想法的同時,林決二號的衣服裡響起了手機鈴聲。
他取出手機,盯著屏幕上的字皺起眉頭。
“來了一條短信,是古謨語文字。”
他說著,將屏幕展示給林決。
林決一看,心中便咯噔一聲。
古謨語文字他之前見過一次,便是在環西洋深海中的維克托家族陵墓裡,那時作為考古學家的白雲秋能夠辯認古謨語,但她也說過,可能全世界認得這種文字的人都不會超過二十個了。
作為維克托家族內部傳承用的密語文字,這時候出現可不是什麽好事。
“看來,是孟元魁作了什麽準備。”
林決沉聲道:“我們沒辦法這麽快破譯這種文字,不知道它代表了什麽意思,有可能只要沒能馬上回復,就會……”
他話音未落,手機屏幕上便彈出一條提示,那條短信竟然自行銷毀了!
“糟糕。”
兩個林決抬起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不祥預感。
緊接著,他們所在的這個房間中,所有還完好的屏幕都閃爍起來,兩秒後,孟元魁那張……阿瑞斯的臉,出現在了屏幕上。
林決瞳孔猛縮,用力扭頭望向林決二號,二號也吃了一驚,但很快反應過來:“這是錄像。”
“林決啊林決,沒想到你竟然
真的有辦法殺死我?”
屏幕中的孟元魁十指交疊,表情複雜:“雖然你也來自地球,雖然你是這麽多年來唯一一個能夠與我反覆交手還能活下來的人,可我依然不認為你能夠殺死我。”
“但不得不承認,如果你看到了這條視頻,說明我已經無法使用我自己貼身的手機了,當我對自身掌控力弱到這種程度時,想來已經與死亡無異。”
“那麽,我會告訴你,我為你準備了什麽。”
孟元魁表情漸漸恢復成那副瀟灑、傲然的模樣:“在你打開短信、看過短信,並看到短信自動銷毀掉後,無數個深藏於大海中的導彈發射炮台便會自行啟動,向著世界各地發射導彈——當然,它的彈頭不會是核彈那麽無趣的東西。”
“你不想參與我的飛升計劃,卻只是為了堅持著你自己可笑的想法——拯救一個根本與你無關的世界?呵呵,那麽你就努力去嘗試吧,當整個世界都淪陷時,你會怎麽辦?”
“也許不久的未來,我們還會見面,期待你到時候的表情。”
孟元魁用充滿霸氣與挑釁的眼神最後看了一眼鏡頭, 視頻結束。
兩個林決面面相覷,臉色都變得非常難看。
“阻止它恐怕已經來不及了。”
“不管孟元魁做了什麽,我們都必須第一時間先了解它、再想辦法解決它。”
林決看著林決二號,沉聲道:“我們需要一個阿瑞斯-維克托,你現在最好不要變回那個樣子,既然攝取記憶的能力需要我們變形為對象模樣,這就說明外在形像與意識多少可能存在一些關系。”琇書蛧
“因此,由我來扮演阿瑞斯,你去和我們的朋友碰頭,一起探討對策。”
“我?”
林決二號臉色變得複雜起來:“你不擔心我身上還存有孟元魁留下的後患嗎?要是出了什麽意外,我們怎麽承擔得起?”
但他能說出來的擔心,自然林決心中也有。
“你說得對,當初剛來這個世界時,我能夠壓製住攝取記憶帶來的負面影響,那麽以孟元魁的能力未必做不到,就算他落入了我的算計,也保不定留有什麽準備。”
他搖了搖頭:“但現在我們真的沒有第二種選擇了,你如果擔心出事,就在自己身上加幾道枷鎖吧。”
林決二號目光微閃,重重點頭:“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