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司馬穰中箭一些士卒也不敢亂動他的身軀怕幫了倒忙,便有士卒趕忙將滋城最有名的郎中架了過來開始就地醫治,而他們也散在一旁緊張的看著。
夏種奇也站在一旁,在看到司馬穰紅潤的面龐時他就已經呆若木雞滿腦子的不可思議!
他是看著司馬穰咽氣的,這怎麽還魂了?世上還有這種事?
夏種奇帶著疑惑的盯著郎中,看著他拿著鑷子將箭頭從司馬穰的頭盔中取出,端詳一二後,郎中臉色驟然放松。
“此箭有毒,但只是些許毒素,並不致命,只會讓人暈眩閉氣。”郎中這話讓周圍士卒稍稍松了一口氣,但夏種奇卻有些不信,接話道:
“我見到將軍時,他臉色煞白,不久便沒了生機。現在看上去有所恢復卻不清醒,郎中不妨再診診看,是不是有什麽余毒?”
郎中也知曉戰事吃緊急需司馬穰指揮,也就沒有多說接著把脈。片刻,郎中眉頭微皺,口中一陣嘀咕,周圍士卒卻聽不懂在說什麽,只能看著郎中從身上的藥箱拿出一個瓷白小瓶拔掉紅塞,放在司馬穰鼻下。
瓷白小瓶中飄出一縷肉眼可見的藍色煙霧,郎中用玄力將藍色煙霧在司馬穰鼻子下來回環繞,卻見藍色煙霧並不飄進鼻腔,郎中咦了一聲,道:
“奇也,怪也。”
“可有什麽情況?”夏種奇連忙湊上前問道。
郎中將藍色煙霧收回瓷白小瓶再用紅塞閉住,奇道:“先前把脈,將軍脈象並無異常,反而逐漸鏗鏘有力似是在修行。我以為是將軍用玄力在祛毒,便用這能識別毒素而吞之的百蟲煙助其一臂之力,但煙不入鼻就意味將軍體內無毒啊。”
夏種奇疑道:“不會吧?這箭能穿玄鐵頭盔,必是神箭手所射,他等待這麽久才出手,必追求一擊而殺,怎麽可能不做烈毒?
會不會是海外毒素,你這百蟲煙識別不出?”
郎中沒反駁,畢竟醫道無奇不有,遇到一些未知的毒素也在情理之中。郎中接著打開藥箱的夾層。夾層內鋪著一層紅色布料,一枚帶著雲紋的紅丸散發著濃鬱的奇異香味。
“此丸可是我年輕時搜集中原毒草毒蟲和靈草靈藥研製而成的啊..”郎中看著紅丸嘀咕,眼中頗為不舍。
可眼下齊國外敵入侵,他雖對司馬穰的所作所為有所異議,但家國大義在前郎中也就沒猶豫多久,準備撬開司馬穰的嘴。
只是夏種奇拿手肘捅了捅他的腰。
夏種奇也不想讓周圍士卒聽見以免落了郎中面子,便低下身輕聲問道:
“我略讀過書,也知曉以毒攻毒的道理,可你這兩性相衝煉成的丹藥我卻沒聽過,你這丹藥試驗過嗎?”
這個倒不是夏種奇多疑,而是司馬穰此刻名聲不太好..
田成用司馬穰名義去強迫周圍百姓遷移龍城。只是田成為了激賞士卒奮力,不得不將百姓的糧草金銀都為軍用,這個行為無疑激起了民憤。
而他們的憤怒,指向了名義上的司馬穰。
司馬穰聽到這消息時也沒有多言。
他知道,他有城池士卒尚且懼怕倭寇。而沒有城池的田成,如果不采取一些非凡且現實的手段,那迎來的可就不是一城百姓的存亡了。
滋城城主和龍城城主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們都沒有拖後腿,也都在盡力安撫民眾。
在這兩方合力的安慰下,百姓這股潮流此刻並無大浪之勢。
但司馬穰的名聲已經臭不可聞了。
那些民眾天天叫罵司馬穰的名字,甚至有說請兩城城主上告君上,將司馬穰撤職下獄另換他人駐防的,有說虎父生了個孽子的,有說他中飽私囊的,還有說他與倭寇合謀斂財的..
幾乎能想到的,不管合不合理的,他們都說了。可這股叫罵,兩城城主視若未聞,他們知曉這是民眾在宣泄情緒。
可這股情緒逐漸蔓延的時候,也對司馬穰造成了影響。
當司馬穰見軍中郎中稀少,下達招募軍醫的檄文後,一些原本自發來醫治的郎中也都離開了軍中。
因為他們不想以後被百姓戳脊梁骨說為惡人做事...
司馬穰見此,也曾親自去探訪一些郎中的家,只是看他們當面熄滅燈火不再說話,司馬穰也有怒氣卻無法言語。
後來也只能下令,讓一些受傷但能行走的士卒攙扶著傷員去找郎中醫治。
至於軍中為何沒有亂,那是因為士卒不比百姓,他們久在軍中比百姓懂得戰時需求。
夏種奇也就是在這種情況下,不得不問。
郎中見夏種奇聽到了自己的話,也不慌也輕聲回道:“閣下放心,此丸煉成後我拿一些妖獸試過,可解奇毒,事後為了更進一步我也拿自己實驗了一邊,此丸對人體無害,相反頗有助益。”
聽郎中親身證法,夏種奇雖然無法確定真偽,卻也不敢再異議。
他順勢幫郎中撬開了司馬穰緊閉的嘴巴,一隻手掌也抵在司馬穰的背後,若是司馬穰嘴唇發白,臉色異樣,他會立刻度入玄力一探究竟!
郎中也順勢將紅丸放入嘴中,只是剛放進去,那紅丸便放出紅光,郎中趕忙將司馬穰的嘴巴閉上。
紅光透過司馬穰的嘴,郎中便將司馬穰的腦袋上抬,夏種奇也連忙撐起司馬穰的身軀,見那紅光一路下移流入喉嚨而後漸漸消失在胸膛時,郎中也重新為司馬穰把起脈來。
夏種奇保持著司馬穰的身軀,見郎中臉色平靜一時也不敢多言。
“嗯..”少許,郎中滿意的道:“好極好極,脈搏愈發有力,比常人還要快上幾分,身體斷然無礙,應該也快要醒了,你們不要動他,讓他在這裡躺著等待蘇醒就可以了...”
此話還未說話,被夏種奇扶著的司馬穰兩眼猛掙,眼中血絲密布,臉色漲紅直接跳了起來,一邊下蹲起身一邊張嘴呼氣,把眾人搞得一愣。
但聽到司馬穰大呼:“辣!好他娘的辣!水,給我水!”
郎中這才反應過來,那些個毒蟲裡面好多是極陽的,而靈草裡面卻都是溫和的,他炮製出來後也發現靈草在藥效上雖然中和了毒蟲,但味道上卻沒有,這也導致那個紅丸的刺辣世間罕有..就連郎中當時都不停的在水缸裡起伏..
“哎喲!我給忘了!快快!這是藥效,快拿水讓司馬將軍漱口!”
見司馬穰吐著舌頭上躥下跳,郎中也憋著笑意趕緊對著周圍的士卒大喊,夏種奇也哭笑不得的下城了。
過了一會兒,就在司馬穰已經虛脫的露出懷疑人生的表情躺在城牆上時,夏種奇拎著三袋水袋急匆匆地跑了上來,郎中趕忙打開其中一個水袋,又將攥在手裡的小瓶對著口子傾灑出一抹青色的藥粉,然後才給動彈不得的司馬穰喂下。
“將軍,千萬別喝,在嘴裡用舌頭攪拌一下,吐到地上就行。”郎中扶著司馬穰叮囑一聲後,才喂其喝下。
司馬穰倒也倒霉。
他被白雀扇出去的那一刻剛好是吃完紅丸的那一刻,本來他是在打算立刻醒來指揮戰局的,但是白雀卻卻傳音要先融匯四肢最後融匯頭部,白雀也告訴他了,倭寇已經退軍,那些殘余的汙穢箭矢,它已經開始逐漸消去,無須著急。
司馬穰一開始還有些開心,一個是白雀信守諾言,一個是覺得那個士卒懂了自己意思成功守住了城池。
危機解除,司馬穰也就不著急立刻醒來,於是就開始慢慢回魂,只是進行完最後一步後,等待他的不是四肢的觸感,而是難以言喻的刺辣!
那簡直是要比川蜀特供辣椒還要辣上百倍!
接下來就是剛剛發生的事情了...
司馬穰趕忙喝一口水,水入嘴腔,司馬穰隻感覺一陣冰涼壓住了辣意,一陣舒爽。
但想到郎中的叮囑,當下也不敢滯留,便發出咕嚕咕嚕的漱口聲音後將其吐在地上,那原本是有些青色的水在吐出來的那一刻盡是紅色...
司馬穰觸目驚心的看著郎中,嘴巴此刻有些不利索的問道:“呢葛沃持了砂?(你給我吃了啥?)”
對於暫時嘴巴不利索的司馬穰,郎中也是憋不住笑意,笑道:“將軍啊,我給您吃的是我煉製的能解百毒,修繕身體的妙藥,就是我情急之下忘了有點辣,沒早些備水。”
“幼典拉!?(有點辣!?)”司馬穰兩眼一瞪,嘴巴一張剛欲說話空氣流入登時辣意湧來!
司馬穰臉色一變,連忙又灌了一口,一邊又有些怨念的看著郎中。
夏種奇在一旁也是啼笑皆非,隻得道:“將軍,郎中是自己采集的毒草毒蟲和靈草靈藥煉製而成的,自己也曾試過藥才敢給將軍服用的。說來也是因為軍情緊急,急忙請他過來,讓郎中沒能備好所需之物。
將軍如要怪罪,還是怪罪我吧!”
夏種奇抱拳致歉,司馬穰看著他倒是一愣,只見其臉闊有些熟悉,好像是自己昏迷前托付的那一個。
但當時實在眼昏無法確定面貌,司馬穰便吐出水,問道:“呢棵石哇脫符的納鴿人?(你可是我托付的那個人?)”
夏種奇見司馬穰認出了自己心中也有些欣喜,連忙道:“正是小卒,小卒名喚夏種奇。”
“尼門燈惠兒(你們等會兒)。”司馬穰感覺舌頭又火辣起來便灌了一口水,這會兒其他士卒也拿了水過來,夏種奇便解釋水已足夠,讓他們去幫受傷的士卒去了。
由於夏種奇在城牆上的露面,士卒們都以為他是司馬穰麾下的親將,便沒有人提出異議,在紛紛致禮後就開始去救助士卒和收斂屍體了。
司馬穰見到這一幕,也沒有了再確認的想法,士卒的表現已經說明了一切。
“這夏種奇是個人才。”司馬穰內心想到
郎中也在司馬穰含著藥水的時候,把著他的脈,只是司馬穰自知身體無事,在感覺嘴腔已經冰涼可以清楚說話的時候, 便吐出水,按住了郎中的手道:“請教先生姓名?”
郎中被打斷診治,也沒有氣惱,因為他只是做個樣子,之前喂其紅丸的時候他就知道司馬穰身體早已無事。
聽司馬穰請教姓名,郎中立刻回道:“在下姓華,名郎。”
司馬穰記住了這個名字,鄭重道:
“先生不避諱我的名聲,舍妙藥救我,這個恩情不論按軍中還是個人,我不可不報。
只是眼下戰事尚未結束,我還是要要挾先生幫我診治傷兵。
事後我也會回告家父,讓家父為先生向齊君請功,還請先生不要拒絕!”
華郎見司馬穰鄭重的模樣,心中也有些感動,只是見司馬穰這損壞自身的言詞和這一顆熾烈的誠心,又想到那些讓他別去軍中醫治的同袍,一時也有些苦笑。
“流言如虎,人言可畏..”
司馬穰聽到這話,以為華郎是要拒絕,當下按著華郎的手變為了抓,後而展顏一笑,道:“我說過,是我要挾先生。”
“將軍誤會了。”華郎也按住司馬穰的手,道:“小兒華遠,醫術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我想讓他也來幫助將軍。
隻請將軍事後,能給我一家居住將軍府上的權利。”
華郎面色如常,司馬穰和夏種奇都微微一愣。片刻後司馬穰才長歎一聲,道:“莫說居住府上,我就是另造別院奉養先生一家也無怨無悔。”說罷,司馬穰也站起身,對著華郎一拜。
“傷員眾多,我不敢祈求人人完好,但保全他們性命之事,拜托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