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戚安的名字,陳思思像是被驚雷劈中了一般愣在原地很久。
“你怎麽了?”
張律師開口說話才把陳思思從萬千思緒中拉了回來,陳思思不敢想了,戚安結過婚,還跟前夫在打財產官司,這……
“我沒事,我先走了,今天……算了。”
思思嘴上說沒事,可張律師這種整天跟人打交道的怎麽可能看不出有問題,他知道一定是這件離婚官司跟思思有某種關系,剛剛還平靜的臉色也瞬間沉了下去。
思思打車去了戚安家,路上就收到張律師的微信:“客戶資料是保密的,你別害我。”
思思已經打電話讓戚安下樓,這會人已經在面前。她在怎麽腦子不好使,也知道不能把張律師牽扯進來。思思只能借口順道路過圓場,跟戚安聊了幾句就匆忙離開了。
戚安是多精明的人,連男人的心思都能拿捏的那麽精準,何況是思思這種沒心思的。戚安一眼就看出陳思思有問題,順道路過?順什麽道?江海公司在閘北這裡是徐匯,陳思思的住處也不在附近,怎麽可能路過?再者,陳思思話裡話外都像是在警告戚安,明顯像是……知道了什麽。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戚安也一下緊張起來。她分析陳思思不可能知道她跟楊華結婚的目的,最有可能就是知道了自己結過婚的事情。
如果是這樣的話……
戚安是個很謹慎也很聰明的人,她把這個假設帶進剛才的情境中,發現陳思思很多怪異的舉動都說得通了。
難怪陳思思看她的眼神會那麽驚訝,甚至還有一絲怨恨。
戚安知道,她必須要做點什麽了。
跟戚安分開之後,陳思思左右為難,她不知道該不該把這件事告訴楊華,該怎麽開口。她更顧及如何不把張律師牽扯進來,想了半天,戚安也只能找沈曼求助。
不知不覺中,思思的習慣也發生了改變。以前遇到困難她第一個想到的人一定是師傅傅家明,現在,她想到的第一個人是沈曼。
已經是凌晨,看到思思一臉躊躇的出現在醫院,沈曼就知道肯定出了什麽事,不然天塌下來都會笑臉相迎的思思不會是這幅面孔。
“你確定是戚安?”
聽完整件事,沈曼顯然也是驚訝的。
陳思思鑒定的點頭:“名字我看了,照片也看了,張律師也說了那人是網紅,總不能有這麽巧合的事情吧?”
沈曼當然不相信這是巧合,何況戚安和楊華這麽快就確定戀愛關系,三部的人本來就心存疑慮,現在看來戚安這個人的確有問題。
聽完事情的整個過程,沈曼首先想到的不是怎麽聯系楊華讓他知道實情,而是先給張律師打了電話。把楊華跟戚安的關系說了,還說她在民政局有親戚,讓張律師不用擔心會被牽扯進來。
看上去這個舉動沒什麽作用,可沈曼知道,如果張律師為了自保提前跟戚安聯系,這件事會更難辦。
安頓好了張律師這邊,傅家明也跟了進來。
他似有所指的說了一句:“其實你們大可不必這麽擔心,興許,楊華早就知道呢?你們太謹慎了。”
這句話至少有一半是說給沈曼聽的,自從徐建民砍傷傅家明以來,她的心思變得越來越重,生怕哪天徐建民會溜出來會再傷害傅家明一樣。
傅家明花了點時間,但也最終弄清了沈曼的想法。她突然的冷漠,突然跟自己保持距離,她最擔心的不過就是這個。
一語驚醒夢中人,如果真的像傅家明說的那樣的話,戚安就真的沒有嫌疑了。
幾個人商量,等明天一早碰到楊華,先試探一下情況再說。看思思也來了,傅家明又提起出院的事兒,醫生說的時間也差不都到了,再留在醫院裡的唯一作用可能就是減少沈曼心裡的負罪感了。
沈曼不再堅持,當天晚上就開始收拾行李,準備第二天出院。
思思卻顯得很有心事的樣子,她想攔著可話還沒出口,沈曼已經答應了。楊華暫代三部總監的事兒兩人還不知情,陳思思想不到明天師傅和沈曼看到楊華會是什麽情景,尤其是他們兩個的辦公桌也從單獨的辦公室搬到了公共區域。
陳思思覺得心裡別扭,似乎從她跟楊華表白之後,所有的事情都亂了套。
興許,真的是她錯了吧。
第二天一早沈曼就給傅家明辦了出院,傅家明在醫院待了這麽就已經憋壞了,想著下午就去公司上班。沈曼知道傅家明是在擔心楊華的事兒,她自己也想弄清真相,畢竟楊華是為她進過局子的人。
安頓好傅家明,沈曼就回了自己房間,前後並沒說幾句話。
快到中午的時候,沈曼開門準備上班,卻見傅家明已經站在了門口。
“你什麽時候站在這的?”沈曼問。
傅家明瞄了一眼屋裡,果然跟他想的一樣,沈曼已經收拾了些東西,看樣子是要搬家了。“從你開始收拾行李的時候。你真的要搬走?”傅家明問。
沈曼顯然是有些糾結的,內心裡她不想離開這裡,這兒有讓她留戀的事情和留戀的人,可她又不得不離開。
傅家明從兜裡拿出手機,找出一個電話號碼,撥通了遞給沈曼。
沈曼不知道傅家明的用意,直到電話裡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長海精神病院,您好哪位?”
沈曼一臉的驚異,她沒想到自己的心思會再次被傅家明看透。
傅家明衝著電話說道:“是我,傅家明。”
電話另一頭:“哦,傅總,有什麽指示啊,放心吧那個叫徐建民的一直在這裡關著,有專門的病房,他出不去的,就算出去了我也能提前通知你。一個精神病人把你嚇成這樣?這可不像你的風格啊。”
沒等對方說完,傅家明直接掛了電話。看得出來,傅家明跟這個人的關系不錯,應該是靠得住的人。
傅家明這才跟沈曼解釋:“我知道你為什麽一直躲著我,現在你應該不會擔心了吧?何況……”
看沈曼的表情已經一點一點的釋懷,傅家明拿下巴指了指自己的胳膊,才說:“你這麽有愛心的人,總不能拋棄病人吧,我這樣可沒辦法開車,上下班怎麽辦,再說……”副將你看向沈曼,抿了抿嘴說:“沒人給我做飯,我會餓死的。”
沈曼終於笑了出來,從徐建民被抓之後,這是沈曼第一次笑,但這笑似乎一下子把之前所有的苦難都抹平了。
早上一到公司,思思就把昨天的事情跟侯景明說了,兩人商量只能是旁敲側擊的提醒楊華,看他知不知道戚安是二婚。
看兩人前言不搭後語的問話,楊華已經有些不厭其煩,正到要緊的時候,楊華的爸爸楊錦程突然來了。
富人和貴族的區別其實一眼就能看的出來,從楊錦程進門開始,侯景明就明顯覺察到了這人身上的貴族氣質。楊錦程明顯是帶著怒氣進來的,可他的步伐動作包括言談卻沒有絲毫局促的反應。
“我再說最後一遍,你跟戚安的婚事我不同意。”楊錦程第一句話就很強硬。
一向不怎麽反抗爸爸的楊華,此刻卻顯得很不屑,低頭邊工作邊回道:“我從小到大也沒做過一件讓您老長臉的事情,不在乎再多這一件。您放心,我肯定會跟戚安結婚,這事兒誰也攔不住。”
看得出來,父子倆之間是有隔閡的。
楊錦程已經有點發怒:“你不知道……”
楊華一擺手打斷了楊錦程的話:“二婚怎麽了?您老人家不也結過兩次婚?我這叫……子承父業。”
雖然已經很憤怒但楊錦程並沒有動手,江海的反應也很快,楊錦程進門前後不到三分鍾,高層就已經出現在三部。關宏業進門只聽了一句,就立馬退了出去,他心裡清楚,楊錦程這種等級的人物,自然不願意別人知道自己的家事,尤其還是醜事。
隨後江海集團的總裁進來,三兩句話化解了尷尬,直接帶著楊錦程去喝茶了。
楊華知道戚安是二婚。
面對這樣的結局,思思不知道自己該慶幸還是失落。然而最終一切都化為一聲歎息,和歎息之後的釋然。
中午,陳斌給思思送了午飯,雖然很便宜,但每一份菜都是思思愛吃的。
這次,思思沒有趕陳斌走,甚至讓他留下一起吃。
陳斌有點喜出望外,痛快的留了下來。
下午,傅家明和沈曼就到了三部,看到自己的辦公桌被搬到了公共辦公區,再看楊華的辦公桌搬進了辦公室,兩人大體上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說心裡不別扭那是假的,就跟侯景明之前的擔心一樣,有些事兒就算有足夠的理由,也會讓人覺得別扭。
好在傅家明和沈曼都是能沉得住氣的人,並沒有糾結這件事。反倒是楊華,因為楊錦程的話一直不怎麽痛快。
思思跟陳斌在辦公室吃飯,侯景明把傅家明和沈曼兩人領進了會客室。
楊華知道戚安是二婚,按說這應該是件好事,可侯景明一直都提不起情緒。
“你擔心什麽?這不已經證明戚安沒有隱瞞?楊華自己不介意, 你有什麽別扭的?”傅家明問侯景明。
侯景明搖著頭,“我就是覺得這件事沒有這麽簡單,你們想想,就算戚安不知道楊華是明東集團的接班人,從認識到打算結婚前後不到兩個月,這正常麽?”
傅家明還是一副慈悲相:“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說的就是你。”
侯景明乾脆放棄了傅家明,問沈曼:“師娘,哦不,沈總監……嗯,沈……”
沈曼反倒被逗笑了:“你叫沈曼就行。”
侯景明試了幾次,還是叫不出口:“算了,還是叫沈總監吧,我叫順口了,改不過來。沈總監你說,這事兒就沒有一點蹊蹺?”
沈曼思考了片刻,說道:“我心裡的確有些懷疑,不過目前的事實上看,戚安似乎真的沒什麽問題。”
雖然沈曼也順了傅家明的意思,但她也不由自主的用了似乎兩個字。
沈曼反問侯景明:“你到底覺得哪裡不對勁?”
侯景明摸著下巴說:“你們看,之前楊老爺子也不同意楊華跟戚安結婚,原因是什麽?是戚安網紅的身份。現在突然就變卦了,是因為戚安二婚才不同意。你們不覺得這兩件事顛倒了?如果我是楊老爺子的話,我不同意自己兒子跟戚安結婚,首要原因肯定是二婚啊。”
沈曼若有所思,問:“你的意思是?”
侯景明乾脆明說:“我擔心楊華也是剛知道戚安是二婚。”
沈曼突然驚醒:“你的意識是昨天晚上?”
侯景明點著頭說:“你覺得思思那種沒心思的,能瞞得住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