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生日子女們都沒回來,老人一去世就都回來了,明眼人都知道他們是回來搶奪遺產的。
薑榮並不想走到打官司的地步,可他一點辦法都沒有,大姐二哥三哥連跟他商量的機會都不給,他們咬定了老四不是老兩口的親兒子沒有繼承權,不應該繼承老人的財產。
開庭當天薑榮是帶著父母的遺像去的,雖然法院經過了幾次調解,但薑榮始終不肯在房產分割上讓步,而生活最為囧虧的大女兒則堅持要將房產分為四份,每個子女平均分配。
張律師清楚,這種遺產分配的案件有一個必要遺產的問題。老大生活窘困,即便老人的遺囑明確將房產繼承給了薑榮,法官也一定會考慮大女兒的而生活現狀。也就是說,薑榮想要完全佔據房產,可能性有但並不大。
前兩次開庭,薑榮的話很少,只是不停的注視著父母的遺像,這讓張律師有些被動。
了解了審判過程,三部的人也很為薑榮擔心,張律師更不用說,再好的律師沒有當事人的配合也不可能贏得官司。
沈曼看的出來張律師已經有些擔心了,他之所以答應免費辯護是想以此提升律師事務所的知名度,可以薑榮現在的狀態看來,這場官司能不能打贏甚至都有了變數。
沈曼找了一趟薑榮,畢竟她是牽線人,不能讓張律師太為難。
薑榮同樣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讓沈曼放心,官司一定能打贏。雖然不知道薑榮有什麽打算,沈曼也只能是無功而返。
第三次開庭,張律師已經沒有了什麽底氣。
然而,薑榮突然拿出了新的證據,一段視頻資料,是老人留給幾個子女的,連薑榮也沒有看到過。原來,老人早就知道老大老二老三不會回來,知道自己撐不了幾天於是錄下了這個視頻。臨終之前,一向比較傳統的老爺子一直念叨著,如果親生兒女不能給他們守孝三天,他們的魂魄一定不得安寧。老太太也叮囑薑榮房產是他一個人的,如果其他子女來爭,就把他們錄好的視頻拿出來,他們自然會知道真相。
所以,前兩次薑榮很少說話,為的就是延長審判的時間,加上前兩次開庭今天正好是第三天,這下所有人才明白了薑榮為什麽要帶著父母的遺像出庭了。
視頻播放完了,事情的真相才終於解開。
小兒子薑榮的確不是老人的親生兒子,而是老爺子戰友的孩子。當年,老人和戰友一起參加了抗美援朝戰爭,為了保護老人戰友犧牲在了戰場上。後來,戰友的老婆、父母相繼去世,只剩下了一個孤零零的兒子,因為薑榮的姥爺姥姥沒有撫養孩子的能力,老人就領養了薑榮。後來幾個子女相繼長大,這段歷史也漸漸被子女們知道。
然而,知道薑榮並非父母親生之後,老人的幾個子女就開始針對薑榮,尤其是大女兒,她結婚之後生活一直過的很窘迫,很早就惦記著父母的老房子。後來,幾個子女逼著薑榮在保證書上簽字,保證不分老人的家產,老人一怒之下把幾個子女趕出了家門,此後,子女們很少回家。
視頻的結尾,老人拿出一份證明,是戰友的撫恤金。當年因為沒有能力撫養薑榮,薑榮的姥姥老爺將女婿的這筆撫恤金給了老人,老人正是用這比起那買了房子。所以,房子本來就是薑榮的,其他子女根本沒有繼承的權力。
到了這一刻,老人的三個子女才恍然大悟,原來他們一家人生活了幾十年的房子,竟然是老人戰友的撫恤金購買的。
法官當庭宣判房產歸小兒子薑榮所有,案子終於了結了。
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三部的人唏噓不已。讓他們唏噓的不是房子本就該是薑榮的,而是早就知道真相的薑榮竟然隱忍了這麽多年。張律師告訴他們,薑榮很小的時候就知道養父養母用父親的撫恤金買了房子,可他那麽小又接連失去了大部分的親人,已經變得十分膽怯。直到成年之後,大姐二哥三哥逼著他寫保證書的時候,他都沒有說出真相。
“你的意思是,薑榮其實一直對這家人心存芥蒂?”侯景明若有所思的說。
張律師搖了搖頭,道:“不是,昨天打贏了官司,薑榮始終高興不起來,我問他怎麽回事,他就說了一句話,他說:‘張律師你知道麽,從今天開始我真的沒有一個親人了。’”
自始至終,薑榮才是一直在努力維系這段親情的那個人。
陳斌給思思送飯也聽到了薑榮的事兒,插了一句:“其實如果薑榮肯分房產的話,這段親情未必不能延續下去。”
這句話雖然聽上去很有道理,可陳斌的話剛說完,人群就立馬散了。
思思長長的吐了一口氣,隨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開始辦公。
一個身價千萬的人是無法理解這種無奈的,薑榮沒想過?他一定這樣想過,可他沒辦法這樣做。十幾年來,為了照顧多病的老人,薑榮一直沒有工作,靠老人的養老金生活,如今老人已經去世,薑榮甚至連融入這個社會的能力都沒有了,而這處房產也已經是薑榮最後的依靠了。
不管三部的人如何感慨,時間從來沒有因為誰而停下過。
自從直到徐建民的事兒跟關宏業有關之後,這幾天侯景明總是覺得哪裡不對勁。似乎一向都很活躍的關宏業一下子沉到了水面之下,難道關宏業放棄了?侯景明顯然不這樣認為,他只是覺得躲在暗處的關宏業似乎在醞釀什麽新的東西。
晚上下班的時候,侯景明問了沈曼一句:“你有沒有想過離開江海?”
沈曼被突如其來的問題問懵了,但她很快反應過來,這是真正關心她的人才會問的問題,她笑著回侯景明:“江海有這麽多可愛的人,我怎麽舍得離開呢?”
侯景明也一下子釋懷了,是啊,江海有那麽多人,他不相信關宏業能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從徐建民出現在上海之後,沈曼就沒有加過班,即便又沒完成的工作,沈曼也會拿回家去做。她每天都會抽出一些時間去看望爺爺沈萬山,這段時間爺爺的狀態還算不錯,經常能認出她是誰,有時候還會跟她聊很久。
可幾乎每次聊著聊著,沈萬山就會突然問她:“對了,你見曼曼了沒有,她該放學了,她一回來就得吃飯,餓死鬼托生的一樣。你不知道她的飯量,嚇死個人……”
薑榮最後一點期待也徹底破滅了,他原以為法院已經做了判決,大姐二哥三哥即便不會再跟他親近,至少也不會找他麻煩,可薑榮還是單純了。
吃定了薑榮膽小心軟,三個人幾次三番上門鬧事軟硬皆施,看樣子不分點房產不會善罷甘休。薑榮雖然很苦悶,可他始終不忍心報警,只能任由他們胡來。
大姐乾脆帶了行李,在老房子裡住了下來,每天“苦口婆心”的跟薑榮商量。
沈曼幾個人也是在去看望薑榮的時候,才知道了實情。
回到三部,侯景明已經是一臉的怒氣,真正讓侯景明發怒的不是老大的無恥,而是他似乎猜到了,老大這麽一直鬧下去,薑榮難免會心軟。
事實上,三部幾個人都有這樣的擔心。不管你信不信,這個世界對待薑榮這樣的老實人,向來都不會太柔軟。
這次是楊華想到了戚安,他們可以把薑榮的遭遇曝光到網絡上,在輿論的壓力下,老大肯定會有所收斂。
可這次,三部都很沉默。
上次沈曼的實情也是這樣,戚安的曝光的確發揮了一些作用,可最終的結果……要不是楊華結婚要設計新房,沈曼可能至今都沒有新的案子接手。
何況,戚安當時錯發視頻的事兒,三部每個人雖然沒有明說,但其實心裡多少都有些介懷。
楊華似乎看出了眾人的想法,他心裡也很想幫助薑榮,於是說道:“這樣,戚安認識一些網絡大咖,這次,我們可以直接找他們幫忙,效果應該會更好。”
雖然心裡沒有底,但現在看來這似乎是最好的選擇了。
很快楊華就聯系上了戚安,知道了實情的經過之後,戚安一下子來了興趣。對於商人來說,幾乎每個有價值的商業信息都會讓他們激動不已,而對於戚安這樣的網紅來說也是如此,每一個能成為熱點的事件,都很容易激起他們的興趣。
楊華說找戚安的朋友報道,戚安明顯愣了一下,但僅僅是愣了一下之後戚安便痛快的答應了下來。
剛剛楊華還在擔心戚安會不會尷尬,現在就已經開始感念戚安的善解人意。不得不說,在把控男人情緒上,戚安絕對是個高手。
但高手也是人,是人就一定一會有缺點。戚安很快找到了她的網紅朋友,兩人只是短暫的交流之後,就知道這種實情很容易引發社會熱議,是個值得挖掘的事件。戚安的態度很拖,談了兩個多小時自始至終都沒有說出事件的人物是誰,家庭住址在哪。
對方一拍額頭,瞬間回過神來:“這樣,我跟老板商量一下,按流量給你些好處費。如果熱度能上到一百萬的話,拿十萬塊錢出來應該不成問題。”
戚安笑著試探:“我不是那個意思,照你這個說法如果熱度上了千萬,那我不是發財了。”
對方聽懂了戚安的意思,笑著回她:“千萬熱度?如果真的是那樣的,一百萬不敢說,五六十萬還是很有可能的。”
就這樣,雙方很快達成了默契。
三部這邊也在做薑榮的工作,他們當然沒有想到,他們的努力其實實在給戚安做“嫁妝”。
薑榮一開始是不同意的,畢竟實情曝光到網絡新聞上,他跟哥哥姐姐們的關系就算是徹底斷了。可侯景明提醒他:“這樣的哥哥姐姐,你還當成寶貝了?你想讓你大姐一輩子住在這?你不用生活了?不用上班了?不用結婚生孩子了?”
經過一晚上的思想鬥爭,薑榮最終還是同意了。
自從養父養父死後,薑榮的內心其實發生了很大的變化。至少他清醒的知道了一件事:養父養母死後,他往後的生活沒有任何其他的依靠,只能靠自己。即便他再想挽留親情,也不能不顧及往後的生活。
事情一拍即合,戚安的朋友也很快到位,見戚安沒有直接領著他們去“現場”,對方很痛快的拿出了分成合同。
老大一向刁蠻,見有記者打扮還扛著攝像機的人上門,態度更是變得彪悍起來,負責拍攝的工作人員很快就拍到了合適的素材。
戚安也沒閑著,她托關系找朋友幫忙,拿到了幾次開庭的視頻錄像。
在加上老人的視頻留言,幾個素材聯系到一起,這起事件想不上熱門都很難了。
視頻發布的當天,果然很快就上了熱點,第二天熱度就飆升到了一百多萬。可人算不如天算,那段時間正趕上幾個明星接連出事,熱度被硬生生壓了下來。
如果熱度破不了千萬,戚安就不能拿到五十萬的報酬。
靈機一動,戚安找到了薑榮的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