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洪光”見此大笑起來,又啃了一口排骨,說道:“你很識時務,現在磕頭還來的及,只要再給老子整些好東西來,今天就饒了你。”
說罷,又報了一堆的菜名,肚子裡像裝了個無底洞,怎麽都填不飽似的。
老道士抬起了頭,額頭通紅,雙眼也通紅,不知怎的總感覺下巴更尖了。
他咧嘴一笑,本來不大的嘴角卻扯開了一個超出人類極限的弧度。
兩隻撐在地上的手慢慢長出了又尖又長的黑指甲。
這些變幻普通人其實看不見,只有在場的兩位陰差才看了個明白。
“呸!”老道士啐了一口,仍是中老年男人的嗓音,卻像故意捏著嗓子說話似的。
“臭不要臉,你想得挺美。他拜的是我!”
說完就一個騰躍,伸出長指甲撲向了“張洪光”。
“張洪光”也不是吃素的,反應速度極快,向後一個空翻,雙手著地後用力一掃,吐了一地的碎骨頭隨著一陣陰風,宛如一把把利刃直直刺了過去。
在兩人纏鬥之時,另一邊的張洪明急忙抓住一位道士徒弟說:“快去給你們師父說,求求他身上的仙家手下留情,別把我哥打死了。”
三個徒弟其實已經看出門道來了,此時的“張洪光”哪還是原來那個張洪光。
他們設的這個法陣護住了他本該被陰差帶走的魂魄,卻招來了不速之客,最終鳩佔鵲巢。
他的魂魄應該已經被那東西吞了。
道士徒弟的欲言又止,讓張洪明更是心急如焚。
“嘰嘰!”
一聲尖銳的動物慘叫聲響徹大廳,老道士被重重的摔了過來。
三個徒弟趕忙去攙扶,卻被他憤憤推開了。
“你個兔崽子,居然敢劃傷老娘的臉,找死!”老道士捏著嗓子叫罵著,摸了摸臉頰上的血痕。
“嘶~”
氣得他雙腳一蹬就想爬起來再戰。
卻在起身時像想起了什麽,朝躲在牆根的兩個陰差看了過來。
戾氣十足的眼神瞬間變得嬌嗔起來,還抖了抖肩膀,說道:“兩位陰差大老爺,這惡鬼不是該你們管的嗎?”
“快來搭把手啊,人家打不過。”說話間還假意摸了摸臉上的傷口,“嘶~好疼啊~”
可她忘了,她現在附身的是個五十多歲的牛鼻子老道,這波騷操作看得兩位陰差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不自覺的吞了口唾沫,生怕一個沒穩住給吐了出來。
張洪明聞言立馬拉著老道士說:“劉半仙,你說這裡有陰差?不是已經被你騙走了嗎?”
“老道士”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少說胡話,沒想到心系大哥安危的張洪明反應速度極快。
撲通一聲往老道士說話的方向跪了下來,猛磕了幾個頭。
“陰差大老爺,我知道錯了,不該違背天命擅自做法欺瞞,既然大哥已經逃過了死亡時間,請您高抬貴手放過他吧。”
語速太快,“老道士”攔都攔不住。
“你個笨錘!”
“老道士”扶額用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怒罵一句。
氣得她一把將他推開,說好的保密協議呢?以後我還怎麽混?
張洪明倒地後又爬起,堅強的繼續說道:“我哥身上肯定有其他髒東西了,要抓你們就把那東西抓走吧,只要你們留我哥一條命,我一定燒金山銀山孝敬。”
說完又朝那面牆磕著頭。
此時那裡什麽也沒有,
老何已經拉著齊枝浩往外飄去,邊走還邊搖頭。 “我也打不過啊,快溜了吧。”高高的“和氣生財”帽子都快搖掉了。
齊枝浩:“……”
果不其然,老錢派來的這個幫手擅長“溜”,認真貫徹執行了老錢的方針,“打不過就跑”!
“想跑?”
然而“張洪光”卻來勁兒了,也許是打傷了老道士身上的仙家,自信心就開始爆棚了,也許是真的吃飽了撐著了,他一個箭步,瞬間移動到兩個陰差的面前。
青灰色的鬼手也長出了指甲,指甲尖上還殘留了一絲血跡,“老道士”的臉就是被這東西劃破的。
老道士本身是受傷了,他身上的仙家明顯也同樣傷在了同個位置。
可見它不僅可以傷肉體凡胎,還可以威脅到靈體。
眼見鬼指甲朝老何越逼越近,這廝先挑軟柿子捏,看老何跑得最快想來定是更弱更好欺負。
齊枝浩倏忽擎出一把利劍格擋開。
這把劍通體雪白,劍鋒凌厲,正是黃皮子親手製作的精品紙扎。
“好劍!”齊枝浩暗道一聲好用,心裡又對黃皮子的手藝加了一個好評。
劍尖順勢又在地上刮了一些朱砂,刺到“張洪光”身上時,他的皮膚就冒出一陣黑煙,疼得他哇哇鬼叫。
齊枝浩乘勝追擊,沒想到把他逼急了,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他剛吃進去那麽多,在胃裡發酵過後再吐出來,帶著一股寧人作嘔的惡臭。
那味道太虐待鼻子了,像是三伏天裡堆了一個星期的死魚,混合著其他廚余垃圾發酵的味道。
“張洪光”正好吐到了齊枝浩的劍身上,紙扎的陰物最是忌諱這些汙穢之物了,利劍瞬間消散化作一撮飛灰。
齊枝浩像被開水燙到似的,趕緊甩了甩手,太惡心了,生怕那東西沾到自己手上了。
“張洪光”一抹嘴,得意一笑,抓住這個機會以極快的速度向齊枝浩壓了過去,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齊枝浩:“……”
這些厲鬼怎麽都那麽喜歡掐人脖子?
齊枝浩用帶著青銅戒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一回生二回熟的開啟了青銅戒的神秘功能,短暫的一瞬便看完了他的死因。
死因很簡單,就是一個流浪漢餓死街頭成了餓死鬼。
也許是機緣巧合,碰到這家人在做有悖陰陽秩序的事,便撿了個漏鳩佔鵲巢了。
齊枝浩左手牢牢抓住餓死鬼的手臂,右手遂即又擎出一把匕首,狠狠扎進了他的胸膛。
這把匕首通體殷紅,黃皮子在製作時特意用驅魂符水浸泡,再以朱砂染紅,可以斬靈驅魂,是他用十套香火換來的。
餓死鬼的胸口未見血,卻霍然冒出一團黑煙,他驚呼一聲松開了齊枝浩的脖子,跌跌撞撞向後倒去。
一個乾瘦的流浪漢靈體從張洪光的身體裡浮了出來,再慢慢變淡,最終消散成星星點點,徹底灰飛煙滅了。
齊枝浩滿意的收回了那把匕首。
在他背後,劉半仙和老何神秘的對望了一眼,無聲的舒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