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靖與李壽在養心殿前爭得面紅耳赤,而作為旁觀者的李安等人卻是坐蠟了,對於此事稍微有些經驗的,如高庸等人,此刻早已默默的退出了五步之外,表現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而正跪在養心殿前的李安與吳天德卻悲劇了,因為他們根本無路可退,此時此刻,最正確的處理方式應該是做小透明,千萬不能引來雍靖的目光,而正跪在養心殿前的李安與吳天德稍有動作,立時便會引來雍靖的目光。
幸而李安急中生智,故意將頭埋得很低,然後將雙臂前伸,遮住自己的耳朵,此舉亦是向眾人表明了非禮勿聽之意。
“我什麽都沒看見,更什麽都沒聽到,你們父子之間的事情跟我沒關系。”李安如是想到。
吳天德見狀連忙有樣學樣,雖然他沒能第一時間猜出李安的意圖,但是,他深知聽李安的準沒錯。
李安的想法是好的,但是,那也得看他面對的是什麽人,若面對的是大大咧咧的李壽,他自然可以與之耍一些小聰明,可他此刻面對的卻是人老成精的雍靖。
雍靖在盛怒之下,正想找個人來出一口惡氣,高庸等人非常識趣的做起了小透明,只有李安與吳天德仍舊在台階下跪著,雍靖抬眼便看到了二人。
雍靖踱步到台階前,冷冷的看著李安,道:“你跟陸家女兒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論沒事找事,雍靖絕對是專業的。
李安聞言,冷汗頓時順著臉頰便流了下來,他支支吾吾的說道:“臣...臣與陸小姐...”
李安有心撇開自己與陸香冰的關系,結果卻無論如何都開不了口,並不是說他有多麽喜歡陸香冰,而是他認為身為男人,必須要有所擔當。
李安與陸香冰畢竟才認識了不到三個月的時間,在這樣一個講究男女授受不親的封建社會裡,連手都沒有牽過的兩個人,又能有多麽深的感情呢?
李安的骨子裡還是有一些氣節的,他不願淪為皇權下的走狗,這從他最初與李壽的相處方式便可看出一些端倪。
李壽見李安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終卻也沒能說出個所以然來,於是連忙開口替李安解圍道:“啟稟父皇,兒臣已將陸香冰指給了小安,此事就此決定,無需再議。”
李安一臉無語的搖了搖頭,心道:“你丫有病吧?這不是拱火嗎?前半句說的挺好,後半句怎麽就下道了呢?”
李安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大不了挨一頓胖揍,反正也死不了。
李安這一路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雍靖絕不會因為這等小事而對李安痛下殺手。
即便是看在李壽的面子上,雍靖也不會輕易壞了李安的性命。
其實雍靖對這一路上發生的事情幾乎了如指掌,他對李安的應變能力感到十分的認可,他已經生出了將李安培養成下一個陸鼎的打算。
李安對此心知肚明,大家都是聰明人,彼此心裡都有數。
雍靖皺眉看向李壽,冷著一張臉,道:“身為太子,豈可隨意給他人指婚?這是僭越。”
高庸此刻已是心如死灰,心道:“完了...今日恐怕難以善了了”
這時頭鐵的李安連忙出言提醒了李壽一句:“為人子者,豈可出言頂撞君父?此乃大不敬之罪,還請殿下莫要自誤。”
李安算是徹底看出來了,李壽肯定是指望不上了,若是再不想辦法自救的話,今日自己恐怕會落得一個血濺養心殿的悲慘結局。
即便不死也要脫成皮啊。
李壽撇了撇嘴,為了李安免遭皮肉之苦,於是不情不願的向雍靖認了一個錯,
道:“兒臣知罪,還請父皇息怒。”“呦,居然還有意外收獲?”高庸徹底被眼前這一幕給震驚到了,在他的印象裡,這是自打李壽記事以來第一次主動向雍靖認錯,這還真是意外之喜呢。
高庸想著,默默地看了跪在台階下的李安一眼,心道:“這個李安,還真是一個寶藏男孩呢。”
高庸心裡想的這句話絕對不是褒義詞,其實他的言外之意是,李安將來恐會淪為雍靖製衡李壽的籌碼,時常被雍靖拉出來吊打一次。
李安對此亦是心知肚明,只不過對他來說,需要先將眼前這道難關給度過去,再言其他也不遲。
對於現在的李安來說,日子就是一個問題疊著一個問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去面對這些問題,然後再去想辦法解決這些問題,想在靠近權利中心的地方獨善其身,這根本就是在癡心妄想。
雍靖一怔,顯然是對於李壽的表現感到十分的意外,他眯著眼睛在李安的身上打量了一番,旋即笑呵呵的挑了挑眉,道:“死罪可免...”
雍靖那句“活罪難逃”尚未說出口,卻見李壽一個箭步便來到了他的面前,挽起他的手臂便向養心殿內走去,路過高庸身邊的時候,李壽還不忘衝高庸擺了擺手,道:“這裡已經沒有他們的事情了,送他們出宮吧。”
高庸連忙躬下身子,既沒點頭,也沒搖頭,表現得十分曖昧。
其實高庸是在等雍靖開口。
雍靖一臉無奈的搖了搖頭,雖然沒有開口,但他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高庸心下了然,知道該怎麽做了。
雍靖被李壽給強行拉進了養心殿, 在互相拉扯之間,雍靖幾乎連一點反抗能力都沒有。
感到無奈的同時,雍靖亦感到了一絲欣慰,道:“聽說我兒已經練就了七品先天境?”
“那些都是老黃歷了,兒臣都已經快要突破七品中期境了。”李壽說道。
“這麽快?”雍靖聞言,不禁發出了一聲驚呼。
“這才幾天啊。”養心殿外的李安聞言,不禁露出了一臉驚訝的表情。
高庸仰頭望向天空,感歎道:“天空才是殿下的極限啊。”
吳天德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脫身,他根本沒有心思去想李壽即將突破七品中期境的事情。
兩名小黃門合力關上了養心殿的大門。
高庸見狀,默默地走下了養心殿前的台階,踱步來到李安二人的面前,道:“起吧。”
“多謝老祖宗。”李安長舒一口氣,旋即與吳天德互相攙扶著站了起來。
“看來得準備個跪的容易了,不然這大冷天的跪在地上,膝蓋也忒遭罪了。”李安如是想到。
“回吧。”高庸衝二人揮了揮手。
“是。”自從聽到李壽與高庸在養心殿前的對話之後,李安就已經猜到了結果,故而並沒有表現得太過激動。
吳天德聞言大喜過望,道:“多謝老祖宗不罰之恩。”
高庸聞言,一臉不悅的皺了皺眉,道:“謝我做什麽,這是皇上的恩典。”
吳天德先是一臉尷尬的訕笑一聲,旋即連忙改口道:“謝皇上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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