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沒記錯的話,淮安侯家應該只有一位公子吧?”吳天德皺眉問道。
“是。”李安點了點頭,道:“你沒記錯,淮安侯的確只有一個兒子,叫宋懷仁。”
“你把他打了?”吳天德一臉難以置信的看向李安。
“是。”李安再次點了點頭,道:“他當街調戲我家女眷,我賞了他一頓王八拳,將他打得鼻青臉腫,哭著喊著要回家找他爹告我的狀。”
“此事可大可小,咱們必須先下手為強,務必要將麻煩扼殺在搖籃之中。”吳天德不顧身體的疲憊,當即起身,拉著李安便出了門。
“去哪裡?”李安問道。
“咱們這點道行怕是擺不平這件事情,此事只有大人才能幫得上忙。”吳天德說道。
“這會兒他已經回宮了吧?”李安皺眉問道:“咱們如何進得去那種地方?”
“我曾與大人有過私下約定,若是咱們遇到了難以解決的麻煩,則可以請人入宮幫忙傳話,然後在望月樓裡等候他的消息。”吳天德解釋道。
二人來到望月樓前,吳天德將馬韁交給小二之後,徑直帶著李安上了二樓。
吳天德要了一個雅間,旋即讓李安在雅間裡等著自己。
李安知道吳天德此舉是為了自己好,於是一臉鄭重的道了聲謝,旋即在吳天德的笑罵聲中目送著他上了三樓。
吳天德之所以不帶李安去見那位替自己傳話的人,是因為他不想讓李安暴露自己的身份,若李安去見了傳話之人,那便意味著他已經知道了李壽的身份。
千萬別小看這件事情,在知道李壽的真實身份之前,與知道李壽的真實身份之後,二人相處的方式上可是有著本質上的不同。
只要不讓李壽知道,李安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二人相處起來時,自然也就多了一分從容與真心,否則,即便李安再想如從前那般與李壽勾肩搭背的稱兄道弟,李壽的內心深處亦會感到二人之間的情誼不再如從前那般純粹,變了味的兄弟情誼,又有幾分真心可言?
唯有看破不說破,才能繼續做朋友。
雖然吳天德與李安的行為中,多少有些欺騙李壽感情的嫌疑,但是話說回來,即便二人欺騙了李壽,那也是善意的欺騙,在二人的本意裡,並沒有想要傷害李壽的意思。
李安從來都是以一顆平常心在與李壽相處,他本就是一副隨遇而安的性子,內心裡也沒有太多複雜的想法,對他來說,有一份差事養活家人,就已經很好了。
若非要說李安對什麽事情非常感興趣的話,那估計也就是習武和提升武道境界了,在親眼看到了陸鼎、高庸、唐駿、以及黑白雙煞等人使出的神技之後,李安表示,當真對其羨慕得很呢。
良久之後。
吳天德去而複返,道:“怎麽連壺茶水都不要?就這樣乾坐著有什麽意思?”
吳天德說著拍了拍李安的肩膀,安慰他道:“放心,我已請人入宮替咱們傳話去了,以大人的性格來說,他一定會幫你擺平此事,你無需擔心。”
“大人對你十分的看重。”吳天德又刻意說了一句。
李安舒了一口氣,道:“平白給你們惹了這麽大的麻煩,真的不知該說什麽好。”
李安說著,一臉鄭重的衝吳天德拱了拱手,道:“今日這份恩情,李安來日必定湧泉相報。”
“跟我客氣個什麽勁兒?”吳天德笑著擺擺手,道:“說起來,我還應該感謝你呢,
若是沒有你,我都不知道該如何走進大人的圈子裡。” 吳天德歎息一聲,道:“以大人的性格來說,若是當初沒有你的引薦,恐怕我這輩子都很難入得了他的法眼。”
李安皺了皺眉,旋即一臉好奇的道:“他什麽性格?”
“啊?”吳天德露出一驚一乍的表情,道:“合著你整日與他廝混在一起,竟連他什麽秉性都不知道?”
“他的性格有些複雜,有著太多的多面性,三言兩語很難說清楚。”李安說道。
“桀驁不馴啊。”吳天德翻了一個白眼,道:“以大人那種桀驁不馴的性格,若是沒你的引薦,恐怕他都不會拿正眼看我一眼。”
“哦。”李安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
李安伸手指了指樓上,道:“這又是怎麽回事?莫非是大人刻意留在這裡與你接洽的線人?”
“怎麽可能。”吳天德搖了搖頭,道:“樓上那位可是東廠的人,東廠專門在這裡安插了一個眼線,負責監視趙府門前的一舉一動。”
吳天德說著,伸手指了指街對面的一處深宅大院,道:“那裡便是內閣首輔趙京的府邸。”
“這麽說這間望月樓應該也是專門為趙府修建的吧?”李安問道。
“這我就不知道了。 ”吳天德搖了搖頭。
“一切盡在掌握之中。”李安對這句話又有了一個全新的認識。
“淮安侯為人如何?”李安問道:“他真的會做出報復我的事情嗎?”
吳天德意味深長的看了李安一眼,旋即一字一頓的說了四個字:“老來得子。”
李安聞言一怔,旋即一臉了然的點了點頭。
半個時辰後。
吳天德讓李安在雅間裡等著自己,旋即又上了三樓。
良久之後。
吳天德再次回到了雅間裡,他一臉得意的揚了揚手中的信封,道:“事情辦成了,咱們走吧。”
李安忽然變得有些患得患失了起來,他皺了皺眉,道:“我和你同時出現在這裡,又同時離開,是否會引起大人的懷疑?”
吳天德一臉得意的搖了搖頭,道:“你是因為惹了禍事而向我求助的錦衣衛試百戶李安,我是請人替你去福王府向福王世子傳話的錦衣衛總旗吳天德。”
吳天德說著,指了指東宮所在的方向,笑道:“你可莫要忘了,咱們那位大人是福王世子。”
李安一臉恍然的點了點頭,笑道:“我也真是糊塗了,竟將大人是福王世子的身份給忘了個一乾二淨。”
二人意味深長的對視了一眼,旋即相視撫掌大笑了起來。
笑過之後。
吳天德當即拆開信封,一目十行的看過之後,將信遞給了李安,道:“大人出手,果然不同凡響。”
李安看過信件之後,卻露出了一臉古怪的表情,道:“這樣真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