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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捉刀人》第14章 論智商,我仍舊是你爸爸
  張永與懷恩在東宮門前說話的功夫,李壽業已乘坐著步輦來到了宮門前。

  張永與懷恩見狀連忙上前行禮,旋即亦步亦趨的隨扈在步輦的兩側。

  李壽懶洋洋的坐在四人抬的步輦上,身後亦步亦趨的跟著數十名從旁伺候的宦官與宮女。

  隨著太子儀仗迤邐而來,東宮外的那條路上幾個值夜的宦官當即便跪了下來,緊接著遠遠近近正在當差的所有的宦官與宮女也全都跪了下來。

  道路兩旁,台階上,走廊上,黑壓壓地到處都跪滿了宦官與宮女。

  李壽側頭瞥了眼亦步亦趨的跟在步輦旁,卻始終低頭不語的懷恩,又看了看身旁的張永,沉著臉說道:“他便是替父皇來傳旨的小黃門吧?你們剛才都說了些什麽?”

  張永在李壽身邊伺候了十多年,對他的脾氣和性格十分的了解,聽他如此發問,便知他心裡帶著一絲的不滿,於是連忙替懷恩解圍道:“回主子的話,他叫懷恩,與奴婢有同鄉之誼,奴婢見他孤苦無依的,於是便收了他做奴婢的乾兒子。”

  “哦...”李壽看了張永一眼,見他正一臉真誠的看著自己,於是決定賣他一個面子,不再與懷恩一般計較。

  今日若沒有張永從旁替懷恩解圍,懷恩這頓板子怕是無論如何都躲不掉了。

  劉瑾準備借著張永收懷恩做義子的由頭,給他挖一個坑。

  劉瑾橫了張永一眼,陰陽怪氣道:“咱們這幫子人哪,從來都是無根之木,唯有主子才是咱們的親人,認那勞什子乾兒子做什麽,落人口實不說,還需擔著一份責任,待人家好點兒吧,人家還不見得會領情,若是待人家不好,說不準還會落得一身的埋怨,若來日他犯了事兒,沒準還會牽連到你的身上,平白給主子抹了黑,還讓人看了笑話。”

  若是換作從前,李壽對劉瑾與張永互相掐架的事情,自是樂見其成,權當做熱鬧看了,而今天,李壽卻沒了看熱鬧的好心情。

  “劉大伴越發的恃寵而驕了。”李壽一臉不滿的瞥了劉瑾一眼,冷聲道:“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今兒沒心情聽你們拌嘴,若是劉大伴實在覺得有勁兒沒處使的話,就滾去慎刑司舂米吧。”

  劉瑾心頭一凜,當即磕頭賠罪道:“奴婢吃了豬油蒙了心,本想找些樂子逗主子開心,不想卻惹惱了主子,奴婢實在罪該萬死,還請主子息怒,莫要氣壞了身子。”

  李壽一臉嫌棄的擺了擺手,道:“滾遠點,本宮見了你就煩。”

  劉瑾再次告了一聲罪,非常識趣的退到了隊伍的最後。

  張永一臉無奈的輕歎一聲,暗道了一句:“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

  通過李壽的表現來看,劉瑾的確擁有恃寵而驕的資本。

  劉瑾可一點都不傻,他在明知李壽心煩的情況下,卻仍然敢當著他的面去挑釁張永,這足以說明劉瑾在李壽心中的地位是何等的重要。

  其實,劉瑾也想通過此舉來進一步的探一探李壽的底線。

  此番試探的結果令劉瑾感到十分的滿意。

  李壽回頭瞥了一眼跟在隊伍末端的劉瑾,一臉同情的搖了搖頭,道:“大難將至,你卻尤不自知,真為你感到可憐。”

  良久之後。

  隊伍行至養心殿前。

  李壽輕輕一躍,跳下了步輦。

  懷恩向李壽告了一聲罪,先一步進了養心殿,向雍靖複命。

  又過了一會兒。

  高庸出現在了李壽一行的視線之中,

他神情肅穆的站在養心殿前的台階上,腰板挺得筆直,扯著公鴨嗓子道:“皇上有旨,宣太子覲見。”  “兒臣遵旨。”李壽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遂與高庸一同向養心殿行去。

  高庸在給李壽引路的過程中,始終弓著身子,將姿態放得很低。

  進殿之後,李壽環顧四周,最終在那面屏風前找到了雍靖的身影。

  見到雍靖之後,李壽當即便發起了牢騷:“父皇,都已經這麽晚了,您還讓不讓人睡覺啊?”

  雍靖強行按下心頭的怒火,將與李壽相關的那道密折取了下來,遞給李壽道:“你自己看看,你都幹了些什麽。”

  李壽接過密折,大致掃了一眼之後,卻是故意揣著明白裝糊塗,道:“兒臣什麽也沒乾啊,即便去了百花樓,也只是與同僚小酌了兩杯,又沒做尋花問柳的事情,您犯得著這麽興師動眾嗎。”

  朝廷有明令,不準官員前往青樓狎妓,卻沒說不準官員喝酒,李壽故意偷換概念,隻說了在百花樓喝酒的事情,卻對來鶯兒的事情隻字不提。

  雍靖聞言,一臉玩味的直視著李壽的雙眼,沉聲問道:“來鶯兒是誰?”

  自雍靖登基以來,想與雍靖鬥智鬥勇的人不在少數,結果卻是無一例外的全都敗下了陣來。

  雍靖用自己的實際行動向李壽證明了無數次,論智商,我仍舊是你爸爸。

  “來鶯兒將李忠視為心目中的偶像,又對小安的才氣讚賞有加,因此與小安成為了無話不談的朋友。”李壽仍舊在強詞奪理:“小安的朋友便是兒臣的朋友,兒臣只是與朋友小酌一杯罷了,並未作出任何逾矩的事情。”

  “當然了,兒臣今日因為辦了兩件大案,難免有些得意忘形,選錯了擺酒慶功的地方,兒臣在此保證,以後再不去百花樓那種地方就是了。 ”

  雍靖聞言非但沒生氣,反而放聲大笑了起來。

  高庸一臉無奈的歎息一聲,心道:“殿下還是太年輕了啊。”

  笑過之後,雍靖衝李壽挑了挑眉,搞得李壽心中沒來由的一陣發慌。

  “你與許英麒在百花樓因為來鶯兒爭風吃醋的事情,你以為朕不知道?”雍靖刻意湊近了李壽一些,道:“你帶人前往武昌侯府捉拿人犯的時候,有沒有假傳聖旨?”

  李壽聞言,登時勃然大怒道:“武昌侯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竟敢告兒臣的黑狀,兒臣原以為他還算是個人物,如今看來,卻是兒臣錯看了他。”

  雍靖一臉笑意的搖搖頭,道:“武昌侯並沒有向朕告發你假傳聖旨的事情。”

  “怎麽可能?”李壽悚然一驚,旋即瞪圓了雙眼,一臉不可置信的道:“莫非...”

  雍靖點點頭,遂直視著李壽的雙眼,為其答疑解惑道:“武昌侯府裡有朕安插的密探,密探在另一份密折裡提到了你向門房借用筆墨的事情,知道了事情的前因,自然也就猜到了事情的結果。

  我兒為何要向門房借用筆墨?又躲在角落裡寫了些什麽?”

  雍靖說著,一臉玩味的衝李壽挑了挑眉,道:“我兒可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李壽一臉不服氣的冷哼一聲,將頭撇向一邊,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嘴硬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直到此時,李壽才終於回過味兒來,人家分明就是想教訓自己,與自己逛沒逛青樓沒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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