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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捉刀人》第66章 爹,恕兒子不孝
  李壽撇了撇嘴,道:“師傅,您老竟不是那魔教護法的對手?”

  鄭乘風聞言,並未立即回答李壽的問話,而是陷入了短暫的沉思之中,良久之後,他才沉聲開口:“我與吳心的武藝尚在伯仲之間,誰都拿對方沒什麽辦法。”

  “哦。”李壽聞言,不免有些失望。

  吳天德見狀,連忙扯了扯李壽的衣角,出言提醒道:“大人素有智將之稱,並非獨以武藝見長。”

  “呵呵。”李壽一臉尷尬的笑了笑,旋即抬頭看向鄭乘風,躬身行禮賠罪道:“弟子言行無狀,還請師傅多多見諒。”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鄭乘風笑呵呵的拍了拍李壽的肩膀,道:“勇於承認錯誤,這對你來說是殊為難得的事情。”

  身處在李壽的那個位置上,承認錯誤需要極大的勇氣,因為人家是儲君,為人君者,不應以對錯而論,即便真的錯了,及時更正就是了,但是絕不能承認自己的錯誤。

  沒錯,這套理論正好適用於李壽的父親雍靖皇帝。

  然而與雍靖截然不同的是,李壽偏偏生了一副光明磊落的性子。

  鄭乘風衝李壽一行擺了擺手,道:“這裡實在找不出什麽可疑之處,大家都散了吧。”

  吳天德與李壽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李壽上前拍了拍李安的肩膀,出言安慰道:“不要擔心,伯母的事情包在我的身上。”

  李安反手握住了李壽的手,一臉鄭重的說道:“拜托了。”

  李安將一行人送出了青衣巷,分別前李安又向李壽行了一禮,特別囑咐了幾句“請務必盡心”之類的話語,然後才失魂落魄的回了家。

  進門之後,卻見春桃三人正一臉懊惱的跪在門口,李安一臉無奈的衝三人擺了擺手,強擠出一絲笑臉道:“此事與你們無關,你們無須自責。”

  夏竹還欲開口解釋幾句,卻見李安一臉疲憊的衝她揮了揮手,道:“我想回屋歇會兒,有話咱們回頭再說,你們也先回屋歇著吧。”

  春桃輕輕地扯了扯夏竹的衣角,向她使了一個眼色,示意她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

  夏竹歎息一聲,當即癱坐了下去,不再說話了。

  屋裡傳來李安說話的聲音:“忘了告訴你們,鄭大人剛剛已經幫你們驗過傷了,他說你們只是受了些輕傷,不足為慮。”

  “是。”三女輕輕的應了一聲。

  時值六月中旬,而李安卻用被子將自己蓋得嚴嚴實實的。

  無顏見人,這便是李安此刻的心情寫照。

  母親被賊人當著自己的面擄走,而自己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讓李安感到萬分的懊惱和沮喪。

  不知過了多久。

  被捂得滿頭大汗的李安十分煩躁的將被子踢得老遠,赤足出門向供著父親牌位的偏房走去。

  進了偏房之後,李安衝著父親的牌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兒子不孝,沒能保護好母親。”李安說著,一頭磕在了面前的青石板上。

  一下..兩下..三下...

  心中的愧疚令李安早已忘記了疼痛的感覺。

  直到春桃捧著一盞油燈進來,被李安那張血肉模糊的臉嚇得花容失色的時候,李安終於停下了磕頭的動作。

  李安那張清秀的臉早已被鮮血浸得沒了原來的樣子,取而代之的則是冰冷的面容,以及被鮮血染紅的雙眼。

  “什麽時辰了?”李安冷冷的問道。

  “子時了。”春桃低聲回道。

  李安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對春桃說道:“將油燈放下,你出去吧。”

  “是。”春桃聞言,如蒙大赦一般,連忙退了出去。

  現在的李安是極其不理智的,春桃甚至連與他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春桃離開後,李安回身望向牌位後的李忠畫像,不知怎的,他忽然覺得這張畫像有些古怪,他盯著畫像看了許久,越看越覺得不對勁,於是他拿起油燈來到畫像前仔細的看了起來。

  良久之後。

  李安終於發現了畫像的可疑之處。

  “畫像似乎被人調換過。”李安喃喃自語道,他將油燈移向畫像左臂的位置,然後順著左臂向下慢慢的移動,直移動到手的位置。

  “問題就出在了手上。”李安喃喃自語道:“原來那副畫像的左手是自然垂直向下的,如今這幅畫像的左手卻伸出了食指,指向了下方的位置。”

  李安說著,端著油燈照向畫像指向的地方,卻見那裡除了用青石板鋪就的地面之外,什麽東西也沒有。

  李安眯了眯眼,決定一不做二不休,再乾一件對不起老爹的事情。

  說乾就乾。

  李安將油燈放在桌子上,又將擺放牌位的桌案挪到一邊,露出畫像指出的位置,旋即右手握拳,將地上的青石板打出了一個三尺見方的窟窿。

  偏房裡鬧出的動靜著實不小,引得春桃三人循聲而來。

  三人在門外推搡了半天,卻無一人敢進來觸李安的霉頭, 於是隻好由秋雲在門外怯生生的問了一句:“公子可還安好?”

  “這裡沒你們的事情,你們回屋歇著吧,我不叫你們,你們誰也不許出來。”李安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

  “哦。”三人見李安無事,於是紛紛聽從李安的吩咐,回了各自的屋子。

  此前李安已經給春桃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她才不敢在今天這樣的日子去觸李安的霉頭,起碼今天不敢。

  在確定了春桃三人已經走遠之後,李安連忙順著地上的窟窿摸了下去。

  “果然有東西。”李安稍一用力,提上來了一個用布包裹著的盒子。

  李安將尚未打開的布包拿到自己的面前,皺眉道:“不會吧?廢了這麽半天的勁,竟然隻拿到了一個骨灰盒?”

  李安說著,忽然搖了搖頭,道:“不對啊,古人死後,大多都是土葬,這應該不是骨灰盒。”

  李安抬頭看向面前的畫像,衝畫像中的李忠挑了挑眉,道:“合著您費了這麽大的心思,就為了跟我玩一出惡作劇?”

  李安話音剛落,卻見畫像上的右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成了原來的樣子。

  “右手又變回了垂直向下的樣子。”李安皺了皺眉,旋即看向眼前的盒子,道:“娘丟了,牌位也挪了,地上的窟窿也打了,兒子現在是虱子多了不咬,債多了不愁。爹,兒子今天已經幹了三件對不起您的事情,料想您也不差再多一次,恕兒子無禮了。”

  李安說著,一把扯下了包裹在盒子上的灰布,打開蓋子,探手摸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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