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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清早,眾人就開始朝著異界裂縫進發了。
目的地雖然距離哨站並不遠,但是他們要帶不少物資和設備,所以他們把小巴車留在了哨站,換了一輛更加結實的大型軍用吉普。
吉普車是軍綠色的,車輪差不多有半人高,跑起來的時候轟鳴聲格外狂躁。
車廂有三排八個座位,兩側也能站人,容納他們九個人綽綽有余,後面還有一截短短的貨廂用來裝載他們的物資和設備。
而且這輛車的車頂還架著一挺固定式機槍,就像是垂著頭的大禿鷲。
太陽剛剛升起到地平線上時他們出發,吉普車伴隨著轟鳴聲拖起長長的煙塵,一路朝著異界裂縫行駛過去。
越是靠近,裂縫所帶來的壓迫感就越強烈,它的浸染效應也在切實的影響著周遭。以裂縫為中心,方圓三公裡以內見不到任何生物,也看不到任何植被,空氣極度乾燥,大地因為缺水而龜裂,肅殺的就像是在另一個星球。
早上九點的時候,車子來到了異界裂縫的面前,巨大的裂縫寂靜無聲,散發著微弱的涼意。
謝飛作為帶隊導師開始安排工作,他把眾人集合在一起,然後開始分配工作。雖然話是這麽說的,但是其實沒有什麽好分配的。
兩名導師帶著學生進入異界裂縫熟悉環境,趙懷鄉和王明峰兩個後勤人員在外面搭建臨時營地。
這一點趙懷鄉倒是沒有什麽異議,他本來就是個拿錢辦事兒的後勤人員,王明峰則臉上有些失望的神色。
趙懷鄉倒也能夠理解,他知道王明峰不是為了錢來的,他只是想過一把癮。如果不能進入異界裂縫,樂趣就少了一大半。
謝飛和洛千雪帶著天光學院的新生們已經在收拾裝備,準備穿越裂縫表層了。
但是就在部隊即將出發的時候,謝飛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王明峰說:“王明峰,要不要跟我們一起進去?”
王明峰當時就愣在了原地,然後臉上浮現出驚喜的表情。但是幾秒之後,驚喜變成了猶豫。
趙懷鄉知道他倒不是害怕,而是顧及到自己,畢竟他走了營地的事兒就只剩趙懷鄉一個人做了。
“想去就去吧,這次不去說不定以後再也沒機會了。”趙懷鄉拍了拍他的肩膀說。
“可是營地這邊……”
“你放心,我一個人搞得定。”趙懷鄉笑著說道。
王明峰終於不再猶豫,他感激的拍了拍趙懷鄉的肩膀說:“等我回去請你吃飯,你說去哪咱就去哪!還幫你打一個月的水!”
“少廢話,趕緊去。”趙懷鄉白了他一眼。
然後王明峰就和天光學院的隊伍一起走了,他們一行八個人穿過黑暗的異界裂縫表層,消失其中。
浩大的荒野上轉瞬之間就只剩下趙懷鄉一個人了。
趙懷鄉開始建規劃營地。
雖然說這還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不過他做了很充分的準備,甚至還粗略的畫了設計圖。
五頂帳篷,一個遮雨棚,一台柴油發電機,一台用於與哨站聯絡的通訊設備。
他用了五個小時的時間把設計圖搬到現實裡來,望著自己的傑作,心中還是有幾分得意的。
但是很快他就發現了另一個問題,他……無事可做了。
受到異界裂縫的影響,這裡的手機信號很弱,他的個人客戶端上也沒有任何娛樂設施。
想看書呢……洛千雪倒是帶了一些,
只不過趙懷鄉看不懂。 他就只能坐在吉普車的車廂裡無聊的發呆,呆著呆著就開始犯困了,他索性就靠在車子上打盹兒。
反正自己該做的也做完了,睡一會兒應該不算摸魚。
……
不知道睡了多久,趙懷鄉在迷迷糊糊中聽到有人說話,好像是……王明峰?
“他是誰?”他提問。
“他是聖主,萬法之主,現在以及未來的最強者,歸還者,洞悉者,世界之錨,世界伊始之時他就存在,世界毀滅之後他才滅亡。”一個聲音回答。
“可是他看起來還很年幼……”提問者又說。
“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已經超凡入聖,他的人生,大到每一次抉擇,小到每個細節,都是在無數可能性中選擇的最優解,每一步都是神聖的。”回答者說。
“包括……我的死亡嗎?”
回答者沉默了一下說:“是,你於今日的死亡會成就最好的結果。”
提問者也沉默了:“他會傷心嗎?”
“聖主不會為任何東西傷心, 對於他來說這是一道數學題,他的存在加上你的死亡等於一個結果,他所需要的不是過程,而是那個結果。”
“可是我……我很喜歡他,他是我見過的最友善,最認真,最義氣的人。”
“可是你和他一句話都沒說過,甚至沒有正面對視過,不是嗎?”回答者說,“不要指望一個神會擁有感情,對於神來說這是很荒謬的。”
提問者沉默不語,只有穿過曠野的風聲,然後回答者開始提問:“那麽,到你選擇的時候了,你接受自己的命運嗎?”
“我接受。”
“你的答案在聖主的預料之中。”
這段對話距離趙懷鄉很近,聽的很清晰,就好像是有人站在引擎蓋上在說話一樣。
趙懷鄉心裡有點奇怪,王明峰他們這麽早就回來了嗎?
天光學院的學生出去的時候是帶了自熱食物和飲用水的,趙懷鄉還以為他們至少要下午或者晚上才能回來。
還是說自己睡得時間太長了?現在已經下午了?而且為什麽他們回來了也不叫醒自己?
趙懷鄉迷迷糊糊的不想醒來,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陣噔噔的聲音,似乎是有誰爬上引擎蓋,朝著自己走過來。
然後……一滴水落在趙懷鄉的額頭上,下雨了嗎?
但是這種鬼地方已經乾成這樣子了,怎麽可能會下雨?
趙懷鄉清醒過來,他下意識的睜開眼睛,他先看見的是鋒銳尖利、宛如尖刀一般的牙齒。
一隻末日野獸正趴在車窗上,居高臨下望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