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行程裡，趙懷鄉什麽事情都沒乾，一直抱著平板看電影。

　　他在看一部很老的片子——《銀翼殺手》，並不是2017年上映的2049，而是1982年雷德利斯科特執導的那部，被稱為賽博朋克視覺設計的奠基之作。

　　故事並不複雜，講述的是2019年的洛杉磯，在一個大的賽博朋克背景下發生的關於人與仿生人的倫理道德問題。

　　不過現在已經是2021年了，無論是洛杉磯還是全世界也沒有絲毫賽博朋克的影子，更沒有點出星際戰爭和仿生人的相關科技點。

　　沒有太空飛船在獵戶座邊緣被擊中，沒有C射線在唐懷瑟之門附近閃耀，也沒有一個叫做羅伊巴蒂的仿生人安靜的死在大雨瓢潑的夜裡。

　　其實按照本來的文明軌跡，說不定有一天就賽博朋克起來了，但是天道主機的降臨哢的一下就把人類文明的發展軌跡扭曲到了一個奇怪的角度來。

　　接下來的發展會怎麽樣，誰也不知道。

　　趙懷鄉是一個喜歡胡思亂想的人，從柴米油鹽到起源宇宙，他有時候覺得自己懂的很多，但是想的多了又發現自己其實什麽都不懂了。

　　然後列車的廣播響起。

　　“各位乘客，列車即將到達黑水灣市，請攜帶好隨身物品準備下車。”

　　趙懷鄉把平板放回到架子上，然後長長的伸了個懶腰。

　　列車靠站的時間是中午兩點，因為在列車上已經提供過一次食物，所以下車之後並沒有給他們留吃飯時間，所有人都被安排走員工通道，前往備用停車場，那裡的運兵車將會帶著他們前往黑水灣市。

　　黑水灣市並不大，甚至比HY市都要小一點，一條大江從城市中穿過，畫出巨大的河灣之後出城而去，順便將城市從中間截斷。

　　而黑水灣裂縫……就在江面上。

　　是的，這個裂縫幾乎就在人類城市的正中央。

　　因為它的存在，臨江兩側的大片繁華城區被劃歸為禁用區和軍事緩衝區，在進行了數次大規模的搬遷，這裡變成了一座鬼城。

　　但是這並不代表著這裡沒有人住，當車隊進入這片荒廢掉的城區的時候，趙懷鄉看見有流浪漢背著巨大的蛇皮袋慢慢的行走，車輛呼嘯而過的時候，他們就駐足停在那裡觀看，直到車輛走遠，他們又開始緩慢的挪動。

　　自從這一帶的居民們離開之後，他們就住了進來，雖然官方有說明這裡很危險的，但是對於他們而言無所謂，畢竟連明天都看不見的苟活者並不在意什麽危險。

　　在進行了數次勸離和疏導無果之後，也就只能任由他們存在了。

　　車隊轉過一個彎，到了臨江的馬路上，視野驟然開闊了起來。這是一個很寬的雙向六車道，道路外側的滔滔大江之上，大江之上一個血紅色的巨大豎眼撕裂天空。

　　那個巨大的豎眼把趙懷鄉嚇了一跳，等他仔細看的時候，才發現那並不是什麽眼睛，而是另一個空間裂縫。

　　他的顏色是鮮紅色的，從邊緣到中間逐步加深，最中間則是規整的圓形，透露出一種頗為詭異的質感，這種質感讓它更像是某種……活著的東西。

　　官方圍繞著這個東西修建了一系列的防范和運輸措施。

　　比如說圍成三角形的巨大隔水牆，用來防止江水灌入裂縫之中。還有一座出入裂縫的跨江大橋，整體呈T字形，三個端點分別連通著此岸、彼岸、還有異界裂縫。

　　而大橋的中心位置是一個巨大的混凝土平台，

大概有七八千個平方，上面安置著大量的建築物和隆隆作響的機械，由於空間限制，它們不得不向上堆疊，看起來像是一座畸形的塔。　　這不是監測哨站，檢測哨站這種相對脆弱的東西被安排在廢棄城區裡。這裡是第一級防禦陣線，同時還承擔著資源運輸，環境調查，資源采集和粉碎處理等多重任務。

　　看著這個龐然大物，趙懷鄉不由得有些感歎人類文明的強大，這種改造和建設能力在這可星球上也只有人類能做到了。特別是在天道主機降臨了之後。

　　要知道，天道主機的力量並不僅僅體現在修士身上，也體現在各個方面。工業，農業，科學研究，衣食住行等等。

　　它的數據化和規范化能力讓人類的出錯概率大幅減少，生產生活效率大幅提高，龐大的數據庫讓每一個普通人在自己的領域都擁有量強大的專業知識。比如說農用的插件可以實時分析作物的狀況並且提出解決方案。

　　而對於科研學者來說，天道網絡的巨大數據庫就像是一個一流的助手，在他們需要任何資料的時候給他們幫助，甚至越來越多的學者發現，其實這個“助手”比他們懂得要多得多。

　　簡而言之，天道主機是一個神，一個並不凌駕於人類，而是服務人類的神。

　　……

　　車隊駛入跨江大橋，在平台上停下，新來的修士們開始下車，在幾名工作人員的引導下排隊領應急物資和宿舍編號。

　　趙懷鄉並不討厭排隊，排隊是社會秩序的體現，而且趙懷鄉作為一個大腦豐富的家夥，他可以找到很多事情來自我消遣。

　　就在他一邊望著隆隆作響的機械臂一邊發呆一邊跟著人群推進的時候，他眼角的余光掃到了三個西裝革履的給工作人員。

　　除此之外……還有陳知。

　　陳知抬手指向趙懷鄉說:“就是他。”

　　隨後他們就朝著趙懷鄉的方向走過來，趙懷鄉有一瞬間還以為要發生衝突，但其實並沒有。

　　那名工作人員禮貌的和趙懷鄉握手說:“你好，我是基地監察小組的，您是趙懷鄉先生吧?”

　　“呃，我是，有什麽事情嗎?”趙懷鄉問。

　　工作人員上下打量他:“我們接到了舉報說您並不符合參與這次任務的標準，所以要對您進行一些質詢，有幾個問題希望您能如實回答。”

　　趙懷鄉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陳知搞的鬼。

　　但是沒等他拒絕或者是開始辯駁，工作人員就已經拿出一個筆記本開始發問:“你沒有接受過任何正統的修士教育，是嗎?”

　　趙懷鄉遲疑了一會兒，然後點頭說:“是。”

　　“你的權限等級是的1級，是嗎?”

　　“是。”

　　“你不隸屬於任何是修士組織?是嗎?”

　　“是。”

　　三個問題回答完畢，已經有不少目光朝著趙懷鄉看過來了，1級權限，沒有隸屬組織，不曾接受教育，這樣一個人肯定是沒有資格參與這次任務的。

　　而且這種行為屬於嚴重的社會失信行為，會被永久記錄在檔案上。

　　人群中有人竊竊私語:“權限1都敢進異界裂縫?還好發現得早，不然他就死定了。”

　　“大概是為了那三十萬的風險補貼吧，想要混在我們之中渾水摸魚，真的是愚蠢，為了點錢連命都不要了。”

　　陳知的笑了起來，他大聲說道:“誒你們幾個怎麽說話的?別看這位趙懷鄉同學是1級權限，人家可是殺過幾百頭末日野獸的，而且還有二星的狩獵許可，他要是生氣了你們可承受不起。”

　　聽了這話，在場的眾人一起哄笑了起來。這就有些太荒誕了，1級權限，而且還是個新人，想要在一隻末日野獸的面前活命都難，戰勝?那就是天方夜譚了。

　　“二星許可證?做什麽夢呢?他連辦狩獵許可的資格都沒有。”人群中有人喊道，“有本事就讓他拿出來給我們看看唄。”

　　“嘖嘖，一個權限1，居然連這種牛逼都吹的出口，怕不是腦子壞掉了。”

　　陳知一攤手，滿臉挑釁的看向趙懷鄉說，“趙懷鄉，大家好像都不太相信你呢，你要不把許可證調出來給我們開開眼?”

　　後面的人跟著一起起哄:“對啊，拿出來讓我們看看唄。”

　　“真的要看?”趙懷鄉問。

　　陳知雙手抱在胸前，臉上滿是勝利的得:“當然要看，怎麽?難道你拿不出來?”

　　“行吧行吧，看就看吧。”趙懷鄉打開自己的檔案界面，調出了狩獵許可證。

　　一張暗紫色的卡片出現在趙懷鄉的面前，微微旋轉著。左上角的兩顆星星代表星級，中間是趙懷鄉的名字，左下角是防偽序列碼。

　　一張貨真價實的二星級狩獵許可證。

　　突然剛剛還在喧鬧著起哄的眾人在這一瞬間突然呆若木雞，所有的目光都被那張旋轉著的電子憑證牢牢鎖住。

　　陳知臉上得意的笑容也瞬間消失，臉色變得煞白，他喃喃的說:“這……這不應該啊，這不應該才對！！”

　　“呃……這個東西挺好拿的啊，我辦卡的第二天就拿到了啊，該不會有人沒有拿到吧?”

　　人群:“……”

　　“這……這不合理，這是違規行為！！他根本沒有資格辦許可證！！”陳知簡直是難以置信，其實在場的大多數人，包括監察組的人都難以置信。

　　“等一下，請您在這裡先不要四處走動，我們需要去確定一點事情。”監察組的人有些慌張，兩個人急匆匆的就走。

　　等監察組的人再回來的時候，兩個人變成了三個人。帶頭的不再是那個中年男人，而是一個頭髮灰白的老人。他是基地的總指揮。

　　他很有禮貌和趙懷鄉握手說:“您的身份我們已經查明了，您到來到這裡，我們很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