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懷鄉又穿越了,他已經不再吃驚,甚至有些習以為常了。
從穿越異界裂縫帶來的詭異失衡感中恢復過來的時候,趙懷鄉開始觀察周圍的情況。
這裡似乎是一個山洞,空間不大,周圍是凹凸嶙峋的暗灰色石壁,上面長著薄薄的苔蘚。
山洞幽深,但是並不黑暗,石縫裡的火把給山中帶來微弱的亮光,也讓趙懷鄉得以看清四周。
這裡像是某個宗教祭祀場所,因為地上還有燃燒著的蠟燭,一個用來替代香爐的小棍子,以及他身旁那個一人多高的石碑。
“太上三清南無阿彌陀佛雷音妙法上尊”。
這段碑文……很鬼扯,錯的離譜。
除了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之外,還有一雙眼睛,很漂亮的眼睛,瞳孔是少見的幽藍色,大大的,水靈靈的又帶著一絲膽怯。
這雙眼睛屬於一個姑娘,她穿著髒兮兮、破破爛爛的連衣裙,外面披著一件動物毛皮。
這個姑娘本來應該很漂亮,眼睛很漂亮,五官精致沒有絲毫瑕疵,眉眼之間帶著一絲單純的稚氣,像個大號的娃娃。
為什麽要說本來呢……
因為實際上她其實不漂亮,她精致的臉蛋呈現出飽經風霜的粗糙暗紅色,上面布滿了汙穢和凍瘡,她的雙手發紫,骨瘦如柴。
這樣的一副形象無論如何都和漂亮沾不上邊。
她跪在趙懷鄉眼前,先是發愣和膽怯,然後又帶著希冀,她看著趙懷鄉小聲開口說:“您……您就是大道三清南無阿彌陀佛雷音妙法上尊嗎?您是來拯救我們的嗎?”
“什麽玩意兒?”趙懷鄉說,“我不是!!”
“您難道不是聽到了我的召喚才顯聖的嗎?”
“你弄錯了,我只不過是路過而已。”
女孩完全不相信趙懷鄉的說辭:“可是您就是從魔法陣中顯現出來的啊。”
“魔……魔法陣?”
趙懷鄉一低頭,確實,他剛好就站在一座魔法陣的正中央。
這是一個用炭筆畫的魔法陣,線條歪歪扭扭,看起來頗為簡陋,趙懷鄉甚至還看見了放在山洞角落的炭筆和女孩手上的灰。
在一個以天道主機為基礎運行的世界之下,居然還會有人相信魔法這種東西,這讓趙懷鄉感覺到有些魔幻。
而且就算是有魔法,這個用炭筆畫出來的原始到極致且無法和天道主機對接的魔法陣,也根本沒有絲毫效力,更別說進行物質傳送了。
還沒等趙懷鄉反應過來,這姑娘突然抓住他的衣角說:“求求上尊救救的族人吧,現在也只有您能拯救我們了!”
趙懷鄉無比肯定自己絕對不是什麽“大道三清南無阿彌陀佛雷音妙法上尊”,但是看見這女孩絕望中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樣子,趙懷鄉無論如何也沒法拒絕。
但著並不是主要原因,自己剛穿越過來,空寂的山洞裡,一個姑娘突然拜托自己一件事,這怎麽想都像是派發任務的npc啊。
如果他不管這個姑娘的話,說不定遊戲就死檔了,到時候問題可就大了。
“你先起來。”趙懷鄉說。
姑娘倔強的搖了搖頭。
“你起來我就答應你行吧?”趙懷鄉無奈。
姑娘盯著他,過了片刻才說:“腿麻了,站不起來……”
趙懷鄉:“……”
他把這個姑娘從地上拉起來,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女孩怯生生的抬起眼睛盯著她說:“蘇晴。
” “蘇晴是吧……”趙懷鄉點點頭,“總之先帶我出去吧。”
無論如何,逛一逛副本,熟悉環境總是對的。
兩個人開始向山洞外走去,山洞深邃而狹長,要走出去需要分鍾。蘇晴有點過分激動,也有點緊張,她枯瘦手掌緊緊地抓著趙懷鄉的衣角,似乎生怕他突然沒了。
她的手很涼,就像是沒有溫度的屍體。
趙懷鄉歎了口氣,把她的小手握在掌心。這姑娘愣了一下,然後突然燦爛的笑了起來說:“謝謝上尊。”
“我不是上尊,我叫趙懷鄉。”
“您就是上尊,您是從魔法陣裡出現的,您……”
“行吧行吧。”趙懷鄉實在是不想和這個女孩再爭辯什麽了,“這麽和你說吧,我名字叫趙懷鄉,外號叫一長串上尊,但是我喜歡別人叫我名字。”
“我明白了,上尊……”
趙懷鄉默然無語。
一陣刺骨的寒風吹進來,趙懷鄉不由得打了個冷戰,他默默念叨了一句:“什麽鬼天氣,怎麽這麽冷?”
“外面在下雪。蘇晴小聲回答。
“啊……我討厭下雪,希望不會下太久。”趙懷鄉沒話找話。
蘇蘇晴沉默了一會兒說:“雪不會停的。”
“你說什麽?”
“韓先生說雪再也不會停了,我們的得在大雪埋葬這裡之前離開,否則我們都會死。”
“你們不能離開嗎?”
“我們被魔獸困住了。”
“魔獸?”
就在趙懷鄉愈發迷惑的時候,兩個人已經來到了山洞的出口處,一扇木門擋在這裡,勉強擋住了風雪,但是依舊能聽見外面狂風呼嘯。
趙懷鄉伸手拉開木門,狂風和暴雪就灌了進來,與此同時外面的景象映入眼簾,讓趙懷鄉久久回不過神來。
眼前是一片厚厚的白雪覆蓋的巨大領域,白雪下面依稀能辨認出某種廢墟的輪廓,這裡像是……一座城市?
但這座城市已經毀滅了,某種強大的匪夷所思的力量在城市中心爆開,摧毀了這裡的一切,大地崩裂,萬物寂滅,掀起巨大土浪形成了一圈又一圈高聳的環形山。
還有巨大的怪獸,它就像是西方神話中的古龍,巨大的雙翼,渾身鋪滿了黑色的鱗片,足足有數千米高,趴伏在環形山上,顯然已經死去很久了。
更讓趙懷鄉覺震驚的是,現在是下午兩點,太陽最熱烈的時候,但這片大地漆黑一片,天空沒有絲毫陽光照射進來。
他抬起頭,目光看瀟瀟大雪墜落的方向,一個碩大無朋的陰影遮蔽了所有的天空,將這片土地困在了永恆的黑夜之中。
漆黑深邃,如同沒有未來。